血紅的泉水
小小說/龔播雨
問天叔說起他那親歷的事，就不斷扇自己耳光，打得淚水漣漣，還一邊跺著腳，大聲哭喊，健伢子呀！我對不起你呀！我就怎么這么混蛋，怎么不讓我去死呀！……
這種痛不欲生的場景，已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這百幾十人的寨子里，也感染著莊子里的每一個人，都一幅痛不欲生的模樣。這時整個寨子上空陰云低沉，仿佛也在哽咽。
十幾年前，處于山腰的碧山寨在南坡的一片田土長年四季干旱，到了旱季，要派很多勞動力去抗旱。沒有了南坡的收成，寨子里一年就有三分之一的時間沒飯吃。
為了解決缺水的問題，隊長跑了村部跑公社。窮山鄉(xiāng)的政府派了幾次人實地考察，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在南坡山地里邊，藏著一股暗泉，引出水來，寨子的田地就有救了，寨子里的人一年四季就能吃上飯了。
那時，問天叔就是隊長，聽到政府人員的定論，心里樂開了花。
干部定論后，就對問天叔說，你打個報告，鄉(xiāng)政府給你們隊解決炸藥之類的問題，再外加一臺噴灌機。
鄉(xiāng)親們聽到消息也是喜笑顏開，于是天天盼著那股清泉出現(xiàn)。一想到清泉，心頭都生出綠意。
急大家所急，樂大家所樂。做為大家的領(lǐng)導(dǎo)，問天叔起草報告，跑村部，跑政府，來回折騰，不叫一聲麻煩。
用不了幾天，也就批復(fù)了，炸藥，噴灌機都由勞動力抬或擔了回來。
請來了測量師測繪定位，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由隊上的勞動力輪流上陣，日夜工作，打炮眼，填炸藥，把炸出的石頭擔出，累得社員手起血泡，腰酸背痛，但個個不喊累，不叫苦，樂在其中。
問天叔在工程期間比誰都累，以身作則，從不懈怠，為了早日打穿山洞引出水來，這一次是真的拼了，他也鼓勵社員要不惜一切代價把寨里的事放在頭一位。笑著說，為了子孫后代不受干旱的影響，我們決心不怕犧牲，發(fā)揚大無畏的革命精神！
社員們都對問天叔豎起大拇指，說，到底是當過兵的就不一樣。
這時，問天叔的臉上雖然滴著汗水，但笑意比盛開的山花都迷人！
問題也來了，也是問天叔一生后悔得要死的事……
健伢子高中畢業(yè)，剛考上大學(xué)。曙假中，他自顧奮勇要參加寨里的勞動。
問天叔很高興年青人的這份精神，所以一口答應(yīng)。
健伢子當天就安排進夜班，總共四個人進班。當然健伢子第一天上班，就只能扶扶鑿子。
對于健伢子，問天叔是比較放心的，有文化嘛！只不過體力上可能還差點勁。所以問天叔要健伢子干一陣就休息一陣，自己去替著，這讓健伢子很感動，畢竟隊里也給了一個勞動力的工分，覺得自己一定要補償問天叔，所以吃飯時又是給問叔端飯，端茶。滿臉笑望著問天笑，問天叔也笑著。
這天又是進晚班，到了晚上二點，換工，健伢子換和另一個換出來，由問天叔跟另一個上。
一盞馬燈照著，一錘接著一錘的敲擊，那種打鐵的聲音雖然在洞內(nèi)，但通過洞口在這寂靜的夜響著，這時，每一個聲音都是一個動聽的樂音，是山村人漸漸綻開的笑容，也似一股清泉緩緩流來。
炮眼打完，裝填好炸藥，問天叔因為尿脹，就叮囑那個社員點火，畢竟是老手了，放得心。
問天叔出了洞口，那社員點了火馬上轉(zhuǎn)身出洞口。問天叔則在洞口外過去百多米小解。
健伢子和另一個社員在草棚內(nèi)休息。
跑出洞口的社員點火跑出來后，一般在出洞口三十秒會就會響炮，但這次過了三十秒炮還沒響。就跑到棚子里跟健伢子他們講這奇怪的事。問天叔在那小解還沒歸棚。
那社員不斷撓頭，另一個社員就開玩笑說，你是沒點著就怕了，嚇跑出來的吧？
那個社員望著點炮的社員笑著。
就在這時，那點炮的社員猛一轉(zhuǎn)身就往洞里奔去。
過了一下，健伢子反應(yīng)過來，從床上翻爬起來就追。
這時問天叔小解完快到洞口，見社員提著馬燈往洞里跑，感到驚?一下后，馬上也反應(yīng)過來，馬上也往洞里跑，去攔截他們的冒險行為。
那點炮的社員到了以后，馬上用馬燈照著炮眼，用口去吹，健伢子大叫，叔！不能吹！不能吹！
問天叔也趕上，也大叫，不能吹！不能吹！
這時健伢子猛的一把拉開吹炮的社員，那社員被拉倒。
就在這時，炮響了！
健伢子被炸得血肉模糊……
問天叔也負傷了，但被健伢子一擋，傷不是太重，無生命危險。
哭聲喊聲在洞內(nèi)炸響！
就在這時，一股泉水沖出來，血紅的泉水出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