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阿爾，本名張濤，他是媒體圈的大哥哥，又是文學(xué)圈的熱心人，市民身邊的詩人。2023年12月1日，新出版詩集《上去高山望平川》在寧夏各新華書店上架銷售。下面，我們品讀作者詩集自序和詩作四首。
《上去高山望平川》自序
文/阿爾
這部詩集《上去高山望平川》，借用的是青海流傳已久的一首同名花兒，歌詞寓意深刻，富于想象。這首花兒采用的曲調(diào)是“河州令”?！昂又萘睢笔腔▋褐辛餍袕V、影響大、有代表性的曲調(diào)之一，旋律高亢開闊、自由舒緩，富有西北地方色彩特點。
選用民歌作為這部詩集的名字，是我多年來對地域性詩歌寫作的實踐。收錄在這部詩集里的詩歌，都是2013年以后的作品，是我游歷西北大地的過程中寫就的。這些詩歌，總能讓我回想起在路上的那些破舊不堪的小旅館，被風(fēng)吹得嗚嗚怪叫、燈火搖曳的只有我一人值守的鎮(zhèn)政府大樓，老鄉(xiāng)家暖融融的炕頭，長江源頭月圓之夜狼嚎的清冷，海拔6200米的雪山之巔……
阿爾詩集《上去高山望山川》
羈旅中的城市印象，在西北山川中的漫游歌吟，或是在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千年古堡，在西海固鄉(xiāng)村蹲點采訪每天見云遇山的大喜小悲……它們構(gòu)成了這部詩集的基調(diào)和色彩。
三年前，蕭煜曾以賀蘭山為主題創(chuàng)作了一系列當(dāng)代繪畫作品，這些作品深深震撼了我。這幾年來，我經(jīng)常會前往賀蘭山和當(dāng)代藝術(shù)家蕭煜，“80”詩人、寧夏畫家九畫經(jīng)常在賀蘭山星空下暢談，感受“上去高山望平川”的激情，探討有關(guān)讀書和藝術(shù)創(chuàng)作的話題。感謝他們讓我能夠更有向度地寫作和思考。
非常有意味的是，其間，我曾受詩人邱新榮老師的委托，編選一部關(guān)于寧夏地質(zhì)的詩歌選集，因此閱讀了不少關(guān)于賀蘭山地質(zhì)方面的史料，億萬年前的賀蘭山，遠古的賀蘭山，像凡·高手中劇烈燃燒、滾動的熾熱筆觸，把我?guī)胭R蘭山巨大的詩意之中，并寫出了《山谷遇石》和《賀蘭海》等一系列詩歌作品。高山仰止，作為寫作者而言，莫過于此。
在高高的賀蘭山之巔向遠方眺望，漫漫淼淼，植物、石頭和山一起生長，此時的城市反而是渺小的，在蒼穹下，成為一馬平川上的一個點。但不管今天的城市如何，她龐大的軀體里卻安放著我們的家，我們的愛。
我們的愛是微小的，但又是巨大的。少年時代，我第一次遠離了賀蘭山，隨出差的父親去往首都北京，父親牽著我的手走進王府井的一家書店，為我買下一本小人兒書。而今，已80高齡的母親白發(fā)如雪，讓我想起多年前的那個黃昏-她下班時，從賀蘭山下的那座軍工廠為我?guī)Щ亓艘槐驹姼桦s志。
其實，作為人類，我們的命運是一眼可以望到頭的。
我們即便上了山，還得下山，走上回家的路，坐在車里風(fēng)馳電掣；望平川，到達平川上的城，如維特根斯坦所說，“但精神縈繞著灰土”。
這樣的命運我們必須欣然接受，我的詩歌更是。
感謝恩師陳繼明先生在我漫長、無休止，既幸福又折磨著的寫作生涯中對我的愛護和啟蒙，感謝30多年前相遇的好友金甌，他的淵博和極富想象力的現(xiàn)代性寫作，使我的寫作擺脫了庸常的審美觀和文學(xué)觀，走上了屬于自己的寫作之路。
阿爾
2023年11月
《版權(quán)頁》發(fā)行網(wǎng)絡(luò)聯(lián)接
張濤詩四首
1.鼓樓
她們并非有多少可以蔓延；
吸管，碧綠，漂浮的夏日之冰
總得嘗試新鮮，這個傍晚
老男人們看著窗外
鼓樓，她是明代的璀璨
如今，身纏發(fā)光燈管
一個年代的迷離
一個高聳的建筑
地下道
那個拉二胡的老頭
數(shù)著鞋盒子里的鋼镚
它們碰觸了什么
那個女孩回頭
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
于是，那些人走得更快
他們或許是為了遙遠的
再遠一些的奇異果吧
就如同我們
總想期待朝圣者的旅行
于是在路上
我打開這一瓶無色的礦泉水
我想起了那些冰她們曾經(jīng)令我暢飲
乃至忘卻了這座暮光之城
2.北塔湖
她是空曠
有隱秘之美
節(jié)奏卻堆積：
清晨
蘆葦蕩
樓群
飛鳥游魚
這些并不顯得多余
在岸邊
灰燼緩慢燃燒
夏日驕陽
從賀蘭山脈升起
被露水打濕鞋子的我
顯得有些倦意
3.天鵝
總要離得那么遠
轉(zhuǎn)過身去看見天鵝
云朵，錦瑟，悠然
蕩漾在哈巴湖上
其實這一切
不過是對世界的想象
她并不在那兒
就如同天鵝的存在
“我們熄滅了太多的火與花朵
就等同于涅槃或是燦爛
你看那天鵝休憩于你的臂彎
姐姐你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曲線”
4.在銀川聽雪
昨天是春天
蘆葦長得不算高
走在湖邊
總感覺有點冷
就好像遠遠的
她的倒影在湖水里蕩漾
被昨天的陽光
映出斑駁的金黃
火舞驕陽，你說
下午過于漫長
銀川在地球游蕩
一個人總得過這一生
看雪還是聽雪
圍著火爐望著火焰的小意思
愛一點就多一些吧
這正是四季在更迭
而我在南山卻想遠離
那些聽雪的人走得越來越遠
我現(xiàn)在不知道
飛翔究竟是什么意思
詩人張濤
作者簡介：
阿爾，本名張濤，男，現(xiàn)為寧夏作協(xié)主席團委員、寧夏詩歌學(xué)會副會長，寧夏資深媒體人。出版詩集《里爾克的公園》《銀川史記》，人文歷史隨筆集《秘境之族》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