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西湖
康 皓
一、初見西湖:水墨江南的千年邀約
第一次見到西湖,是在一個微雨的清晨。煙雨朦朧中,湖水如綢,遠山如黛,白堤的楊柳低垂,輕輕拂過游人的肩頭,仿佛在訴說千年的故事。
西湖,自古便是文人墨客的夢中之地。白居易曾在此任刺史,留下“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里白沙堤”的絕唱;蘇軾兩度守杭,疏浚西湖,筑蘇堤,使“淡妝濃抹總相宜”成為西湖永恒的注腳。而我站在斷橋之上,恍惚間似見許仙與白娘子在此相逢,一把油紙傘,一場江南雨,一段流傳千年的愛情神話。
雷峰塔巍然矗立,夕陽斜照時,塔影倒映湖中,金光粼粼,宛如佛光普照。1924年,舊塔轟然倒塌,魯迅曾言:“雷峰塔的倒掉,是白蛇終于掙脫了枷鎖?!倍袢盏男滤m已非舊物,卻仍承載著無數(shù)人的遐想。
二、再訪西湖:四時風物皆成詩
第二次來西湖,是在盛夏。曲院風荷的蓮葉接天,粉荷亭亭,微風拂過,荷香沁人。我想起楊萬里的“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此情此景,竟分毫不差。
乘一葉小舟,劃向湖心。三潭印月的三座石塔,如三位靜默的守護者,月夜時,月光穿過塔孔,倒映湖面,形成“三十三個月亮”的奇觀。湖心亭上,曾有張岱在此飲酒賞雪,寫下《湖心亭看雪》,寥寥數(shù)語,卻道盡西湖冬日的清寂與超然。
傍晚,漫步蘇堤。六橋煙柳,桃紅夾道,遠處保俶塔的剪影映著晚霞,如一幅未干的水墨畫。蘇軾當年在此治水,不僅留下了蘇堤,更讓西湖成為一座活著的園林,千百年來,湖水依舊,而人事已非。
三、三別西湖:夢里江南終難忘
第三次來西湖,是在深秋。靈隱寺的鐘聲悠遠,飛來峰的石刻佛像靜默千年。這座始建于東晉的古剎,曾是濟公修行之地,香火繚繞間,仿佛能聽見他搖著破扇的笑語。
岳飛廟前,我駐足良久?!叭γ麎m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這位抗金名將,最終冤死風波亭,而西湖畔的岳廟,卻讓他的忠魂永駐人間。秦檜夫婦的跪像,至今仍受世人唾罵,歷史在此處,顯得格外沉重。
黃昏時,我登上雷峰塔,俯瞰西湖全景。湖面如鏡,游船點點,遠處的城隍閣燈火初上。這一刻,我忽然明白,西湖之美,不僅在于它的湖光山色,更在于它承載的歷史、傳說與人文。它是白居易的西湖,是蘇軾的西湖,是張岱的西湖,也是每一個來過之人心中的西湖。
四、西湖常在,夢里江南
三訪西湖,每一次都讓我更深地愛上這片山水。它不僅是風景,更是一部流動的史詩。
春來,白堤桃紅柳綠,游人如織;夏至,曲院風荷搖曳,暗香浮動;秋深,平湖秋月澄澈,桂子飄香;冬臨,斷橋殘雪如畫,靜謐悠遠。
而西湖的游船,則是流動的詩行。船夫搖櫓,水波蕩漾,遠處山影朦朧,近處笑語盈盈。我曾拍下無數(shù)照片,每一幀都是光影的杰作,可再好的相機,也拍不盡西湖的神韻。
離開時,我忽然想起張岱在《西湖夢尋》中的話:“西湖無日不入吾夢,而夢中之西湖,未嘗一日別余也。”是啊,西湖常在夢里,而夢里,永遠是江南。
2025年3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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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浩,文學藝術名康皓。1979年元月入伍,原鐵六師二十七團服役。中國攝影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新聞學會會員。記者、作家、著名風光攝影家。已有596篇幅新聞、詩歌、散文、游記和攝影藝術作品榮獲國際、國家、省、部、市金銀銅獲。已出版《攝影藝術創(chuàng)作大講堂三部曲》,開辦有康浩攝影藝術培訓中心,為社會培養(yǎng)了許多優(yōu)秀人才。
主編 李汪源
校對 張 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