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層面皮的水餃
王曉瑜
酸甜可口心形櫻桃上市的時節(jié)，杏子亦漸被初夏渡了一層紅暈。蔬菜棚里翡翠般的大白菜還帶著水氣，二姑子姐種的無公害韭菜，從超市購買的被標(biāo)注的土豬子肉，皆是掐尖兒的包水餃的食料，尤其在這不冷不熱、氣候宜人的時刻。
我看到已剁成七分餡的白菜碎末，晶瑩剔透，泛著亮光，像翡翠、碎銀萬兩，攀附在菜板上。心想，要是白菜餡真的能變成翡翠、白銀萬兩，豈不是能把眾多人家，從因買房造成的窘迫經(jīng)濟狀況中解救出來呢？！我對自己這異想天開的想法感到“好奇”，禁不住抿嘴偷偷地笑。
菜板的一邊是剁好的白菜，一邊是切好的韭菜，白綠相間，活鮮靈透，仿佛古人“一行白鷺上青天”的白鷺落在了我家的菜板上。
小白瓷盆里白菜、韭菜汁混著油花打轉(zhuǎn)，像黃梅天的水塘，浮浮點點。
本是要包三鮮餡的餃子應(yīng)景，可放的油太多，且白菜餡水分多，因了我一項不擠兌原汁白菜水的緣故。等包完水餃準(zhǔn)備下鍋時，而“油水”從包好的水餃邊沿往外深透。急中生智，我只能再搟作像蟬衣一樣一層薄薄的皮子，把包好的水餃一個個加上一層“保護衣”，給每個餃子罩上薄紗，倒是像極了給新嫁娘添了件貼身小衫。這樣，我包的水餃就有了兩層皮，用雙倍的時間包了同樣多的水餃。如果再按傳統(tǒng)方式煮水餃，難以煮熟。即使煮熟了，餡子油水也會跑到熱水里。歪打正著，我用蒸饅頭的方式，蒸了兩層皮的水餃。
我有點忐忑，蒸出來，水餃會怎么樣呢？開水裝鍋30分鐘后，籠蓋揭開的剎那，蒸鍋騰起白霧，亮晶晶的小元寶似的水餃，挨挨擠擠的，煞是好看。我急忙掰開一個看看里面的究竟，兩層面衣如晨霧中的并蒂蓮，既相依又分明。外皮泛著麥香，內(nèi)里早吸飽餡汁，倒比尋常餃子多出三分豐腴。就是說，兩層水餃皮沒有黏連一起，而層次分明，還有點像油餅的層次感，吃起來很勁道，白菜韭菜豬肉餡，味美濃郁，咬一口，“吱”的一下，香噴噴的水餃“胞衣”水，流進嘴里，唇齒流香，立刻勾起人的味蕾……這咬破處"吱"的一聲，倒似汪曾祺先生筆下咸鴨蛋的紅油冒泡。那汪湯水餃“胞衣”在齒間蕩開，韭菜的辛、白菜的甜、豬肉的醇，竟比水煮的滋味更聚攏。
忽記起《清異錄》里說宋人做灌湯包子，"以凍脂為核，蒸則化湯"，想來湯包必要裹雙層皮子防漏。可我這油汪汪的兩層皮的小餃子，倒成了我獨創(chuàng)的北地粗獷版的白面未經(jīng)過發(fā)酵的“水餃包”了。忽又想起蘇東坡在黃州燉豬肉，本因柴火不濟改用文火，竟?fàn)F出千古名饌。文人庖廚的妙處，原在七分巧思三分誤。嗨，大文人蘇東坡發(fā)明了東坡肉，我這小文人制作了兩層皮的“水餃”。
我包水餃，鄰家飄來熗鍋的蔥花香。做人做事忌刻板、忌一刀切。飲食之道也最忌刻板，袁子才寫食單，李漁論飲饌，到底不如灶臺前那點點靈光，就像此刻經(jīng)緯交錯間，天邊那些白云率性雕刻的各種云朵兒，比人間刻意描的工筆更耐看。
社會上的“兩張皮”“兩層皮”現(xiàn)象，我不敢恭維，唯恐辱了老祖?zhèn)兊谋旧Ｈ俗鎏炜?，而我做的兩層皮水餃，可是我老實本分地做成的?/span>
櫻桃、杏子的酸甜可口，各色水餃在熱水中的滾燙起伏，或許皆是本色。誰又能說我包的兩層皮的水餃在蒸鍋中的姿態(tài)不是本色呢？
注：水餃制作2025年5月17日中午，成文2025年5月18日晚9點20分。
王曉瑜，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報告文學(xué)學(xué)會會員，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山東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省報告文學(xué)學(xué)會會員，省散文學(xué)會會員，濟南市高層次人才，濟南市誠信建設(shè)促進會副會長，黃河文化傳承發(fā)展促進會副會長，濟南市萊蕪區(qū)散文學(xué)會副會長，萊蕪區(qū)詩詞楹聯(lián)協(xié)會顧問，萊蕪區(qū)家庭文化研究會副會長、講師，鳳城高級中學(xué)鳳鳴文學(xué)社顧問。山東省散文學(xué)會優(yōu)秀會員，濟南市誠信建設(shè)促進會宣傳工作先進個人，都市頭條2023度十大散文家，萊蕪區(qū)表現(xiàn)突出文化志愿者，出版散文集《杏壇拾穗》、長篇報告文學(xué)《拓荒者的足跡》《人與?！贰渡薪鸹ā返龋凇稌r代文學(xué)》《黃河文藝》《齊魯晚報》《職工天地》《工人日報》《齊魯文學(xué)》等報刊發(fā)表作品。報告文學(xué)《山城起舞金鳳來》《拓荒者的足跡》分別榮獲山東省、萊蕪市“紀(jì)念改革開放40周年”文學(xué)征文獎等獎項，長篇報告文學(xué)《人與?！啡脒x2022年度青島市文藝精品扶持項目，同時入選山東省委宣傳部“齊魯文藝高峰計劃”重點項目，入選2024年自然資源優(yōu)秀圖書項目，散文《香山牡丹》被中國作家網(wǎng)選為推薦閱讀文章，散文《我的父親》獲首屆吳伯簫散文獎，另有多篇文章或被編入不同文集，或被評為多種獎項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