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參加工作時,給自己立下了個規(guī)定:每個星期必須回家一趟,看看父母;后來結(jié)了婚生了孩子,以孩子小、工作忙為由,就變成了每個月回家一趟。
每次回家,一個固定的節(jié)目就是聽母親講村里一個月內(nèi)發(fā)生的“新聞”:張家大爺才52歲就去世了,正值好年紀、剛過上好日子,怎么就說沒就沒了呢!那語氣中透出淡淡的傷心和遺憾;李家的小兒子在外地打工,領(lǐng)回來一個媳婦,好俊俏好勤快哦,一臉的羨慕;王家的大女兒大學(xué)畢業(yè)在大連找了份好工作,聽說是考上了什么員(我想,一定是公務(wù)員)。咦,這孩子的學(xué)總算沒有白上。那語氣,就像自己放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似的。還有某某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說到高興的事情,就像奇跡發(fā)生或出現(xiàn)在自己的兒女身上一樣那般高興;講到悲傷的情形,心里就感到特別的難過,總為他人惋惜、為別人家擔憂。
說完別人家的事,就該輪到大哥和妹妹們了:你大哥家的曉曉在大學(xué)里當了班長還入了黨,妹妹家養(yǎng)的豬這一圈賺了一多萬塊錢呢!……她總是把家里人最高興的事說出來,與她一起分享,把不愉快的事埋在自己的心里一個人承受。每次播報完“新聞”,總是一臉的嚴肅,告誡我:在單位里要團結(jié)好同事,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和領(lǐng)導(dǎo)鬧矛盾;在住處要和睦好鄰居,記住“遠親不如近鄰”嗎。我的睡眠不好,老是成為她的心上事:“都是四十出頭的人了,不要再熬夜寫那東西了” (她總是把我寫的那些小豆腐塊稱之為“東西”) 。每次回家,幾乎都是這些叮囑的話。聽習慣了,也就不再把娘的良苦用心放在心上。反正就讓她說吧,說個痛快,心情自然會舒服一些。
我分明感到,娘是孤獨的。由于識字不多,也不愛看電視。她說電視嘰里咕嚕說的唱的也聽不懂。而父親白天基本上是吃完飯就到外面去,或看看地里莊稼的長勢,或跟和自己年齡相仿的老人三五成堆的一起拉拉家長里短,母親想找個人一起說話的人都難。每天一睜開眼也就只能以忙碌來減少自己的孤獨,只有我們回去的時候才把積攢了一個月甚至幾個月的話痛痛快快地說給我們聽。
常年身在異地,關(guān)于故鄉(xiāng)張家長李家短這樣的“新聞”對我來說已不是那么重要了,但它卻成為我們母子之間交流的一座很好的橋梁。每次回家,就這樣,靜靜地在娘身邊,望著娘慈祥但帶有褶皺的臉龐,一倆個小時的聽。娘說出來的是一種快意,而我咽進去的卻是濃濃的母愛。這時候我是最幸福的。
前幾年有一首非常流行的歌叫《?;丶铱纯础?,讓不少人留下了感動的熱淚,尤其身在異域的人們。是呀,在工作之余閑暇的片刻,不妨想象一下父母眼巴巴期盼的神情,想想親人們余音繞梁般的牽掛,親愛的朋友們,不要因為工作緊張忙碌,不要借口路途遙遠,趁娘還健在、還健談,常回家看看,并像小學(xué)生一樣,端正地坐下來,認真地多聽幾次娘那帶體溫的最真實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