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潭：一泓穿越千年的幽夢
文/張軒
小滿過后，暑氣初蒸。
一場久違的夏雨酣暢淋漓地落下，原本干涸枯萎的天地萬物，在雨水的滋潤里又換發(fā)出了勃勃生機。雨水也滌凈了塵世的喧囂，也喚醒了我心底對山水的渴望。周末，閑來無事，便與老友們相約，驅車向北，去赴一場與玉女潭的千年之約。
車子駛過渭河大橋，盤旋上了北塬，沿著眉麟路逶迤北行。車窗外，北塬上的麥田已染成金黃。去冬今春少雨，麥子早熟，收割機的轟鳴聲回蕩在空曠的原野，奏響著現代農耕的樂章。而我們追尋的玉女潭，卻藏在這黃土塬的褶皺深處，守著一方靜謐。
抵達玉女潭小廣場后，我們棄車步行。山間小路蜿蜒而下，兩側草木蔥蘢，溪水潺潺相伴。走著走著，驚喜地發(fā)現路邊的灌木叢中，綴滿了紅彤彤的野果——羊奶奶。它們形似心形卻更修長，宛如奶羊垂下的乳袋，在綠葉間搖曳生姿。摘下一顆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綻放，一下子喚醒了童年的記憶。
途中偶遇幾位城里人，手里提著剛采挖的蒲公英，興致勃勃地詢問：“去玉女潭還有多遠？那里值得一去嗎？”我們相視一笑，未作回答。有些美好，只能親自去丈量；有些意境，唯有身臨其境才能體悟。
蛇行約十里許，爬過一段高茂荊棘遮掩的緩坡，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石拱橋屹立在眼前，雄偉壯觀，清澈的河水嘩嘩啦啦從橋下穿過，飛瀑而下，匯入了深潭?！队衽队斡洝分性@樣記載：“潭在山之陰，四圍峭壁，水流自西北來，聚而為潭，復向東南去。潭西有石刻，東有古木，南望群山如黛，北倚絕壁千仞?！苯袢沼H臨，方知古人所言不虛。踩著石階下得潭岸，但見潭水清澈見底，綠波蕩漾；潭下怪石臥底，似獅蹲虎踞；兩岸懸崖峭壁，怪石嶙峋；山上花草叢生，林木蔥蘢。
傳說這里曾是天庭玉女的沐浴之地。玉女愛慕人間美景，常下凡在此嬉戲，還暗中幫助附近的百姓。玉帝發(fā)現后，命她返回天庭，玉女不舍，淚水化作這一潭碧水。而在唐代，這里更是留下了許多動人的故事。相傳唐玄宗與楊貴妃曾慕名而來，貴妃被這里的清幽所吸引，在此沐浴賞景，流連忘返。玄宗見愛妃如此歡喜，特命人在此修建亭臺樓閣，玉女潭一時成為皇家園林。據史書記載，隋唐帝王多次駕幸避暑，在此設宴觀瀑。女皇武則天效法神女，在潭中游幸洗浴。
潭水溢出，沿著東南方向奔涌而去，在潭邊沖刷出一片開闊的淺灘。我們沿著崖底的石徑繞過淺灘，來到潭西的峭壁下，只見崖壁上嵌著兩方石碑，一方鐫刻武則天詩文的石碑：“山窗游玉女，澗戶對瓊峰。巖頂翔雙鳳，潭心倒九龍。酒中浮竹葉，杯上寫芙蓉。故驗家山賞，惟有風入松?！绷硪环絼t是唐代詩人杜甫的《詠玉女潭》:“絕谷空山玉女泉，深源滾滾出青蓮。沖開巨峽千年石，瀉入成龍百尺瀾。驚浪翻空蟾恍若，雄聲震地鼓填然。翠華當日時游幸，幾度臨流奏管弦?！敝讣廨p撫過斑駁的石刻，仿佛觸摸到了千年前的時光。遙想當年，詩人們在此吟詩作賦，帝王后妃在此宴飲游樂，百姓們在此祈求平安。而如今，亭臺樓閣早已化為塵土，唯有這一潭碧水，依然靜靜地訴說著過往的繁華。
我們沿著潭邊漫步，時而駐足觀賞潭中嬉戲的游魚，時而仰望崖壁上的石刻，時而遙想當年的軼事。山風拂面，帶來陣陣清涼，水聲潺潺，仿佛在講述著千年的故事。明代書法家、詩人馬愈詩云：“潭花散清香，潭影照眉宇。不見玉女容，騎鸞杳何去。丹光罷青紅，石屋亦輕舉。惟有菰蒲根，年年自春雨?！笔茄?，潭面倒映著美麗的眉宇，卻尋不見玉女的倩影，紅光青光已不再閃爍，只有那菰蒲的根須，年年歲歲在春雨中生長。
在這山水之間，身心完全融入了大自然的懷抱，塵世的煩惱煙消云散。夕陽西下，余暉灑在玉女潭上，波光粼粼，如夢如幻。我們依依不舍地踏上歸途，心中卻已種下了對這片山水的眷戀。
玉女潭，這一泓穿越千年的幽夢！
[作者簡介]： 張軒，宣傳工作者，縣管青年拔尖人才。寶雞市職工作協會員，寶雞市職工作協眉縣創(chuàng)作中心副主任。有散文，小說、隨筆等作品散見于雜志、報紙、網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