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成都(隨筆之一)
——幸福村(上)
作者/趙明泉
約幾位朋友去幸福古村。出成都經彭山、進眉山入丹棱,沿丹順公路不足十公里即到順龍鄉(xiāng)幸福村。丹棱以“不知火”柑橘、峨眉山云霧玉芽、脆紅李等特產聞名。深秋季節(jié),正是柑橘采摘期,沿途即見滿山遍野柑橘碩果累累,枝低葉瘦,果農顏歡。為防鳥蟲傷果,顆顆柑橘都以特制紙?zhí)装G樹間點點凈白,仿佛技頭落雪,別有景致。
古村
古村依山而建,面河而立,因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在這里拍攝電影《被愛情遺忘的角落》而聞名全國,也是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歷史村鎮(zhèn)的未來”國際會議現(xiàn)場參觀點,屬眉山“新八景”之一。
車直接開到出發(fā)前預訂的“知青點”小院,登記、測體溫后沿尺余石階而下,見有柴門。吱呀門開,有竹排綠屏,不見有屋。繞屏而過,豁然開朗,石磚凈院,有房六間:座北朝南三間,中為茶室,兩廂皆臥室;西向三間均為臥室;東向設憩茶花棚,徑二尺原木鋸五指厚板為桌,粗笨木樁即凳;東向全敞,以疏竹為欄,滕蔓盡繞,遠望可見綠山遠處之縣城;南向低矮院墻苔蘚盡掩,舉目即見鷹嘴巖天然屏障,側耳聽鳥鳴澗響。靜坐院中四顧,青山之上,矗立著一幢幢特色民居,土坯青瓦、石礎木柱;綠水之畔,不時傳來游客的歡聲笑語;道路兩旁,數不盡的柑橘掛滿枝頭……完全不同的人居感受,擁此小天地,仿佛主人,盡享古村閑適。
同行者急于領略古村風景,稍加收拾即掩扉出門。滿山遍野的柑橘、李樹、茶樹間,有農人正在整理田壟、修枝剪杈。一米多寬的石階小路依山上下,民宿“知青點”“熊家院”“龔家院”“趙家院”等獨戶農家小院散布綠坡田野,更有農具小景、花間小筑時現(xiàn)路邊。同來的幾位朋友大多來自農村,最感興趣的自然是這里隨處可見、似曾相識但又和老家記憶有些異樣的舊式農具。草制、竹制、木制、石制、鐵制樣樣俱全。我們數點、辨認著犁田用的犁頭、耙子,挖土用的鋤頭,挑土用的箢篼、扁擔,脫粒用的撮箕、拌桶、風車,搬運用的籮篼、背簍,磨面打漿用的石磨,挑水用的木桶,砍樹砍竹用的彎刀、斧頭、鋸子……還有門邊、屋檐、樹桿上掛著的玉米棒、辣椒串、大蒜辮……另有幾樣完全陌生,請教路邊農人,才知道這是舂糍粑用的錐窩,舂海椒面用的砂盔子……田頭地尾、農具樹杈上,還可見到農人遮陽用的草帽,避雨用的斗笠、蓑衣和行路用的草鞋……有一架脫粒用的手動風車,滿身蒼桑,閑置在家院門前一角,很有些委曲的樣子。
這一切,讓我和同伴完全沉浸到農耕回憶中去,忘卻城市及其一切,思鄉(xiāng)之情卻爬滿思緒。想起為甘肅引進柑橘、金絲皇菊的“時代楷?!鼻褴姡ㄒ妭渥ⅲ?。如今,華池山梁塬峁上,一座座鋼架大棚下,金絲皇菊應是正艷,一簇簇沙棘果也正恣意地綻放著紅潤吧。這兩種由邱軍主導引進家鄉(xiāng)的小花小果,綠了山村,富了農家,而邱軍39歲的生命卻永遠定格在華池的山山水水之中......
再轉折而上,見有咖啡房、書店兼親子課堂,有十數位游客攜孫帶子參與禮儀課堂,幾位老者休閑品嘗咖啡,完全是現(xiàn)代城市作派。走了一大圈,大致看了地形,這里三面環(huán)山,唯有東面通往山外。想起陶淵明在《桃花源記》中的句子:“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不施粉黛、自然天成的古村,仿佛陶公筆下的世外桃源。
據村民講,方圓數平方公里的古村,僅有三十多戶人家,除了留守在這里經營民宿者外,老弱村民居多,年輕人大多進了城尋找更加燦爛的明天。站在趙橋上回望,古村最高處豎起兩三座塔吊正在作業(yè),村民說這是在建的古村開發(fā)二期工程,將建更多、更高檔的民居。我的心中略起隱憂:人類開發(fā)到哪里,哪里的環(huán)境必將遭到影響,好在“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已經成為國民共識,但愿古村不失陶公所望。
(2021.10.09)
備注:
邱軍,男,漢族,中共黨員,安徽淮北人,生前系甘肅省華池縣人民政府副縣長(掛職),中國化學工程集團所屬東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項目管理部黨支部書記、副主任。
2020年11月,邱軍病倒在工作崗位上,經搶救無效,2021年1月8日不幸逝世,年僅39歲。被追授為"全國脫貧攻堅先進個人""中央企業(yè)優(yōu)秀共產黨員"、"時代楷模"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