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xiāng)舊憶》（三）
作者：武穩(wěn)祥
編輯：詩詞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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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xiāng)舊憶（三）
作者：武穩(wěn)祥
為了給寫村史提供資料，應(yīng)理余的提議，把村里的一些以往的舊事回憶成文。第一集寫了過去搞家庭副業(yè)“掐帽辮”的往事，第二集寫了過去生產(chǎn)隊農(nóng)耕農(nóng)活的真實情況。這第三集我想把農(nóng)村今昔的巨大變化如實寫寫，也算留下個文字記錄。
自從1978年底，黨中央勝利召開了劃時代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后，停止了左傾的不斷斗爭，實行了戰(zhàn)略轉(zhuǎn)移主抓經(jīng)濟(jì)。大會猶如和煦的春風(fēng)，吹遍了萬里神州大地，吹暖了億萬人民的心房。
政順人和，鶯歌燕舞，滄桑巨變，天翻地覆。無論是長城內(nèi)外，還是大江南北，到處都呈現(xiàn)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新氣象。無論城鄉(xiāng) 高樓林立，我們偉大的祖國空前強盛。廣大人民豐衣足食，生活水平大幅度的提高，人們精神 快暢振奮，歡聲載道。（當(dāng)然尚有許多不足之處 另當(dāng)別論）
諸事繁雜，先寫個啥呀？就以吃 穿 住 行 為序，逐一對比著說說吧。
常聞“民以食為天”，無論哪朝哪代，人民‘吃飯’是頭一件大事。過去，由于廣種薄收，糧食產(chǎn)量一直不高。每年按照上級下達(dá)的公購糧任務(wù)完成后，再留過來年的籽種及牲口飼料外，所剩的不多了才是口糧。由于所分的口糧少，所以年年不夠吃。借糧 買黑市糧，司空見慣、屢見不鮮。
因為夏糧太少，所以那些年 人們都特別重視秋作物（以苞谷為主、還有紅苕豆類谷子等）。日常生活都是粗糧多細(xì)糧少，饃很少、多數(shù)以紅苕代替饃。由于紅苕怕冷 難以貯存，那時候家家都挖的有‘窨子’，專門存放紅苕。
有的人還把麥面帶到城里，1斤麥面可換2斤包谷面，也就是為了能多吃一點。那時候城里人供應(yīng)的也是粗糧多細(xì)糧少。聽說川道種米的人，也有人把大米帶到城里，1斤大米也可換2斤苞谷面。
農(nóng)村‘三夏大忙’之際，天氣特別炎熱。人們一邊龍口奪食 收割碾打小麥，一邊搶種秋季作物。種苞谷、間苗、鋤苞谷、上肥料等。成熟黃了扳苞谷、剝苞谷、曬包谷，挖苞谷桿、抱苞谷桿。騰出地又搶種麥子。汗流浹背，確實也十分辛苦。
那時候 國家實行的是票證政策，買飯要糧票，穿衣買布要布證（每人每年1丈7尺2寸）。另外：油票、煤票、肉票、糖票、菜票、煙票、酒票等。各種購貨本 購貨證、份、點等，不一而足。
那時候的物價 確實很便宜，1斤小麥0、12 -0、13元,1斤肉0、83元，1斤鹽0、17元，1斤醋8分，1斤醬0、13元，一盒火柴2分，1盒寶成煙0、19元，農(nóng)村大多數(shù)人都抽8分的經(jīng)濟(jì)煙或0、14元的羊群煙。
我至今都記著：那時由我村往北下坡10里的三兆村東門的商店，醋賣7分錢，我們一幫小娃們曾多次結(jié)伙、路過杜陵腳下，提著大口瓷罐罐去打醋，來回跑20多里路 就是為了便宜那1分錢。
特別是 有一次我們幾個小娃、跟著一個姓張的大人，到東川十幾里的等駕坡村去打醋。那時候也很少見到小口的塑料壺，我們都步行走路、提著大口的瓷罐罐，醋就不由得往外灑。我們就都預(yù)先剪十幾個2寸長的麥稈 漂在醋的表面，以減少波動，這件往事我至今記憶尤深。
那時候，人們平時很少能吃到肉，每逢過年 隊上就要殺個大肥豬，全隊的男女老少都喜氣洋洋去分肉。若偶爾到公社收購站去割2斤肉（當(dāng)然是憑肉票），由于平時極缺油水，人們都還希望肉盡量能越肥越好。絕對不像現(xiàn)在 人們都總想多割些瘦肉。
由于粗糧多，早晚稀飯都是苞谷糝，就飯大多是用蘿卜纓子或白菜幫子窩的酸菜。我記著小時候每年冬初，黎明 我們小娃們就被大人喊醒，各拿著一條繩 要跟著大人們，推著推車子，背著滿天星斗，踏著遍地月光，要到城郊蔬菜區(qū)去拾人家不要了的蘿卜纓子和白菜幫子。因為要上兩個大坡（我們小娃們就都曳車子），拾回家來 母親洗凈后 就要窩一大甕酸菜。全家要就飯一個冬天呢。
那時候中午飯多是‘打攪團(tuán)’或‘過涼魚魚’。若吃膩了 有時還“粗糧細(xì)作 苞谷面壓饸絡(luò)”。我記著70年代初 我們奉命去修‘徐家溝水庫’時，那時每人每天只2毛錢的伙食費，灶上就經(jīng)常壓的饸絡(luò)。
現(xiàn)在國家的大形勢好了，廣大人民的生活水平大為提高，今非昔比、吃穿不愁。城里有的人 魚肉都吃膩了，偶爾吃個粗糧 就圖吃個稀罕新鮮減肥。那里知曉我們農(nóng)村人 那時就是靠它們度命的，熬過了那些艱難的歲月。我們這輩人深深地飽嘗了‘餓’的滋味，現(xiàn)在的年輕人沒經(jīng)過、當(dāng)然也就體會不到的。
那時候，凡是進(jìn)口的東西、一律冠一個“洋”字。如洋人 洋文 洋車 洋槍 洋炮 洋輪 洋房 洋馬 洋面 洋布 洋糖 洋碘 洋釘 洋火 洋灰 洋鎬 洋瓷碗 洋瓷缸子 洋瓷盆子等等。 現(xiàn)在我們國家富強了什么都能制造，怎能不令我們驕傲和自豪呢！
“衣食住行”，衣服也是門面，故穿衣排在首位。在那艱苦的歲月，誰若要能穿個‘的確良’衫子 或‘凡立巾’褲子，就要引得周圍多少人羨慕??！
那時候，不論衣褲、十有六 七，都有補丁。出門或走親戚，向別人借衣褲或借鞋帽，那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現(xiàn)在 社會在進(jìn)步，時代在前進(jìn)，物品豐富 琳瑯滿目，隨心所欲。人們不再是只為了御寒遮體，而都是講時尚 趕時髦（尤其是女的）。過去，提倡發(fā)揚艱苦樸素的延安作風(fēng)。強調(diào)“新三年 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的雷鋒精神。過去的那樣的寒酸情況，若是擱到現(xiàn)在 如今的年輕人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過去，衣裳穿的時間長了難免就磨有破爛，自然就打補丁，大家都習(xí)以為常了?，F(xiàn)在 衣裳樣式不時興了，就拋棄重買新的。特別是女裝和童裝，有多少衣裳 看著還新新的 就不要了。年齡大的人看著都心疼。特別是有的女娃 為了過時髦癮，還把新褲子故意剪幾個窟窿，以求與眾不同而引人注目。
過去 土路見下雨雪 就泥濘難走。那時雨衣也很少見，我們就披著蓑衣去上學(xué)。那時的雨靴也很少，我們男娃 大多就穿‘泥屐’（個別人打赤腳），啥是泥屐呢？現(xiàn)在的年輕人肯定是沒見過的。就是把一塊木板做成象鞋底的摸樣（兩頭微翹），在兩頭中間各鑿一個方榫，安上兩個2寸高的‘足’，再按程序緊緊綁好繩子，然后象高蹺一樣 慢慢彳亍前行。
那時候 人們大多都很貧窮，我們都是背著布兜兜書包去上學(xué)。6隊的于姓同學(xué)他爸是個老木匠，還給他釘了一個薄木板書包。它成了我學(xué)校唯一的一道靚麗的風(fēng)景線。那時的學(xué)費也很少，每個學(xué)期1、5-2、5元，但也有個別人交不起。我村7隊的馮姓同學(xué) 每年都是減免學(xué)費的貧困生。那時盡管條件十分艱苦，但是 我們學(xué)習(xí)還是蠻刻苦勤奮的。
過去，人們大多都住的是 用土胡基一邊蓋的廈子房，少數(shù)條件較好的人家才有鞍間房。我村各隊都有少數(shù)家庭 住的是窯洞。因為貧窮，還有的幾家子一同擠住在一個院子里。
社會發(fā)展到現(xiàn)在，今非昔比，居住條件大為改觀。各家都是獨立的院落，有的戶還是幾院子。房子由過去的土木結(jié)構(gòu)的房子，進(jìn)步到一磚到頂?shù)臉欠苛?。水泥砌墻，瓷磚鋪地、瓷片裝潢門面，又新穎又氣派，一家比一家闊氣時興。大多都是二到三層，我村最高的樓房竟有六層。
隨著國家的大好形勢，我村的村容村貌也大為改觀，大街小巷全都水泥硬化，又寬闊又平坦。過去令人羨慕向往的高筒雨靴，現(xiàn)在都閑置無用了。
自古以來 多少輩子人們都是步行。過去，誰若能有一輛自行車，騎上它又威風(fēng)又自豪，那可是多么令人羨慕??！我還是75年給公社做木工活時，成德明書記給了我了一張購車票，而買的一輛紅旗牌加重自行車，當(dāng)時把人高興地都合不攏嘴了。它馱著我和木工工具，走城串鄉(xiāng)打工了20多年啊！
過去，只有大干部才坐小轎車，又豪華又高檔。現(xiàn)如今，幾乎家家都有小車，有的家庭還有好幾輛。白天都各自東奔西忙，一到晚上，各種小車停的滿街盈巷?，F(xiàn)在的車太多了，難怪就經(jīng)常堵車。
過去，只公社有一部電話，后來村上辦公室也有了一部電話。再后來普及到每個家庭都安裝了固定電話，有事通信 可方便多了，真令人高興！現(xiàn)在又進(jìn)步到人人都有“手機”，機不離手，功能很多，又方便又快捷。
我村是60年代通上電的，記著剛有電了、 把人都高興得喜笑顏開。尤其是我們小娃們，把電燈繩繩一拉電燈就亮了，再一拉就又滅了，令人又新鮮又驚奇，好不開心?。?/span>
那時由于農(nóng)村貧窮落后，那年 我村上買了第一臺12寸的黑白電視機，晚上男女老少許多人都擠著去看。人太多 遠(yuǎn)處站的當(dāng)然看不見，也沒辦法。
記著有一次我和歲民給東伍村一家做木工活，有一天下雨了，我倆就被安排在廈房歇息。半截柜上有一臺12寸黑白電視，我倆逮住這個難得的機會，饒有興趣地看了半夜。因為都沒用過電視，應(yīng)該關(guān)機了 卻不知道咋樣才能關(guān)，把人急得好半天。我靈機一動 去拔了插銷 才關(guān)了。你看好笑不？
過去，農(nóng)村勞動日價值低不用說。出外打工的工價也很低：一般普工每天是1、72元，我們木工屬技工、每天是2、42元。在農(nóng)村每天是2 一 2、5元?，F(xiàn)在出外打工 每人每天掙幾百元，真讓人都不敢相信。整個物價大大上漲、也是其中的一個重要因素。
過去 人正年輕能干，工價卻低，也掙不了多少錢，勉強維持個生活。現(xiàn)在工價再高，但我們都已上了年紀(jì)，也干不動了，只能是“望洋興嘆”了。如此情景 讓我由不得想起了西漢的飛將軍李廣：你再英勇善戰(zhàn)，偏逢機遇不佳，臨到老年 也不得‘封侯’。
但又聞：“隨遇而安，知足常樂”?；剡^頭來看 自己也就沒有掙錢的“命”，幾番折騰 干啥都不成，屢屢敗北。迫于無奈 收心了吧，就專心務(wù)個這不掙錢的文字吧。盡管才疏學(xué)淺基礎(chǔ)差，但這也是我一生唯一的愛好。因而，任憑譏訕，逆流勇上，嘔心瀝血，自強不息。以期老有所為、老有所樂，自尋樂趣吧。
總之，我們這一代人 飽經(jīng)滄桑，前半生經(jīng)歷了各種困苦和艱難，后半生卻趕上了這好時代，過上了豐衣足食的好日子，也該知足欣慰了。親眼看到親身體會到 偉大祖國的空前強盛，以及我村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怎能不令人衷心感謝黨的好政策！怎能不縱情歌頌改革開放的好國策呢？
正是：
1
不 堪 回 首 憶 當(dāng) 年，
缺 吃 少 穿 度 艱 難。
緊 抓 政 治 漏 生 產(chǎn)，
家 國 貧 窮 枉 恨 天。
2
欣 逢 改 開 世 事 變，
豐 衣 足 食 萬 民 歡。
偉 大 祖 國 盛 空 前，
怎 不 衷 誠 謳 歌 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