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李建全
光緒十六年的秋陽還懸在西山尖上,沙溪河的水聲便裹著碎金般的稻香漫過河灘。安家壩的青壯年們扛著麻袋在卵石灘上深一腳淺一腳,河水漫過腳踝,打濕了裝滿新米的粗布口袋。
"當(dāng)家的,這口袋怕是要浸出霉氣了。"王阿婆拄著竹杖站在岸邊,渾濁的眼睛望著河對岸的集市。她的丈夫正背著半人高的米袋,腰桿彎成一張拉滿的弓,每一步都濺起水花。
河灘上忽然傳來馬蹄聲。辜明德勒住韁繩時,正看見幾個漢子手拉手在激流中涉水。青石板在他們腳下打著旋兒,米袋在浪頭里沉沉浮浮。這位剛從蜀中書院回來的進(jìn)士郎解下斗笠,露出被曬得發(fā)紅的額頭。
"鄉(xiāng)親們且歇歇。"他的聲音混在流水聲里,驚飛了岸邊蘆葦叢中的白鷺。人群散開時,他看見王阿婆的丈夫癱坐在鵝卵石上,小腿被尖石劃開血口子,米粒正順著傷口滲進(jìn)河水。
三日后,辜家的青磚大宅成了工坊。石匠們圍著八仙桌,辜明德用炭筆在青磚上勾畫弧線:“三孔聯(lián)拱,紅麻石為骨,青磚填縫。橋基要深打兩丈,莫讓洪水沖了根基?!?/div>
老石匠李三爺?shù)臒煑U在圖紙上敲了敲:“進(jìn)士郎,這縱聯(lián)分節(jié)并列砌置法可是新鮮玩意。”
"蜀中匠籍有載,此法能讓拱券如竹節(jié)相扣。"辜明德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被墨汁染黑的皮膚,“每節(jié)石料鑿出榫卯,洪水沖來時,石縫間能泄水緩沖?!?/div>

工地上很快支起三座木架。石匠們發(fā)現(xiàn)這位讀書人總在晨霧未散時便站在河灘,用竹尺丈量水位漲落。他設(shè)計的橋墩像兩把鐵錨扎進(jìn)河床,青磚縫里灌著糯米灰漿,曬干后硬如鐵石。
冬至那天落成典禮,八只紅綢系著銅鈴掛在橋頭。王阿婆的丈夫第一個背著米袋踏上新橋,麻袋撞響銅鈴時,他忽然跪在橋心:“這橋有靈??!”
辜明德扶起他,指著橋身浮雕的稻穗:"橋欄上刻著三百六十道刻痕,每道都是鄉(xiāng)親們的掌紋。"陽光穿過云層,照在那些凹凸的紋路上,仿佛能看見百年后文物保護(hù)碑上的銘文在光影中流轉(zhuǎn)。

?趙文碧,四川省青神縣河壩子人,三蘇文學(xué)社社長、主編,擅長寫散文與地方傳說,代表作品有《火燒玉蟾寺》、《丞相敬師》等,作品常見于《三蘇文學(xué)》微信公眾號、江山文學(xué)網(wǎng)、都市頭條、金榜頭條、美篇、百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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