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鄭紅菊(書鸞眷影哈爾濱)
那是1980年,我高中畢業(yè)了,考學因被人頂替了,父親不讓我再去上學了,在家打理日常生活。
有一天去縣城買菜和所需要的東西,看到一輛大車,車上裝滿了白色的小雞仔,兩個大哥哥在那喊著“賣小雞,賣小雞嘍”,“我的白樂呵雞長的又快又大,下蛋多”。
車下圍著好多阿姨和奶奶們,他們都在那挑著小雞仔,因為我長得又瘦又小又不懂啥雞好,就站得離車遠一點,踮著腳對車上的大哥哥喊著“大哥哥,我也要買小雞兒”,雞販子大哥哥看到我后,說“有錢嗎?”我說“有錢,我要買4個母雞”,大哥哥抓了4個一點都不漂亮的小雞仔遞給我,我說“這些雞都不好看”,大哥哥說“這些雞都能下蛋”。我看到車上有一個又大又白的,雞頭上有一點紅紅的,這個雞太漂亮了,我說“給我換一個吧,我就要那個大白的”,大哥哥說“他不下蛋,是個公雞”,我才不管呢,也許他騙我呢,我就要那個,大哥哥換完以后說“不下蛋別來找我”,我拿到了我喜歡的雞笑著說“等到雞下蛋的時候,我還能找到你嗎?”“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的走過來……”,我哼著《踏浪》這首歌,高高興興地往家走去,一路上好多阿姨說,“這雞買的連毛都沒有,丫頭,你咋不好好挑一挑”,唉,我也尋思,賣雞的大哥哥心眼不好,把不好的雞都給我了。
轉(zhuǎn)眼半年過去了,在我精心喂養(yǎng)下,這四只雞可是從灰姑娘變成公主了,一身雪白的羽毛,無一點雜色,那只我選的大一點兒的雞還真是公雞,更是出類拔萃的好,是一只很漂亮的大公雞。后來竟成了父親的寵物。
每天,這只大公雞就帶著他的三個母雞在院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長大了以后,這只公雞有近半米高,他的頭有拳頭那么大,雞冠紅的似火,又像是一頂高聳的皇冠,下巴上垂下的胡(肉裙)長長的紅紅的,他的眼睛又大又圓又亮,透著一股機靈勁兒,他的爪子又大又鋒利,羽毛豐滿而亮麗,每天他都會站在一米高的柴垛上,一副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樣子,顯示著他的尊貴的身份,依然像一位驕傲的將軍。
有一天鄰居家的花貓?zhí)搅嗽鹤永?,看到了公雞很友好的打了一聲招呼,喵嗚,小花貓的叫聲被公雞誤認為是挑釁,公雞張開翅膀有一米,用力煽動著,那翅膀扇起的風呼呼作響,公雞跳起,兩個爪子伸開,如同兩個大鐵鉤子,咯咯咯,叫著撲向小花貓,這洪亮的叫聲充滿了力量,嚇得小花貓轉(zhuǎn)身就跑,從那以后小花貓再來串門,從不敢叫一聲,而且都躲著公雞走。
這只公雞,誰看到它都害怕,特別是弟弟妹妹的同學們都不敢來,因為小孩好動,公雞總是在戰(zhàn)斗的狀態(tài)中。只有見到了父親,這只公雞就像換了一樣,溫順的很,父親上班他會把父親送到門外,他像懂得時間一樣,還是能聽懂父親的腳步聲,每當父親打開門,它都會在院門口等著,也只有這只公雞享受著高級待遇,進屋,只要父親在家他就在父親的身邊,父親抽煙,它會蹲在他的身邊,享受父親給他的撫摸,父親看報,它會蹲在那一動不動,萬物皆有靈性。
這只公雞也為我們帶來了快樂,每天早上會叫我們起床,三個母雞也很爭氣,每天下一個蛋,有鴨蛋那么大。白樂呵雞長得大。別人家的雞都是花的,我家院子里一群白白的雞,還比普通雞大兩號,每天院子里都非常的熱鬧,有時它們會都飛到柴垛上,站一排或者趴在那,從不擔心他們會飛出院子,也許是這只公雞訓練有數(shù),引來了鄰居們的觀望,拿著他們的小雞蛋,來換我的大雞蛋,說是也要養(yǎng)白色的雞。
這是我第一次做主買回來的雞,不但為家?guī)砹藲g樂,也帶來了財富。
這件事距今雖已久遠,但我一直沒有忘記,我可愛的那些雪白的雞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