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棗樹的故事與變遷
文/馬杰年
我家堂屋前有一棵老棗樹，不知哪位老祖宗所栽，也不知其年歲幾何。聽我奶奶說，歷經(jīng)了好幾代，就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這樹不算很高，約莫兩丈左右，但樹冠很大，幾乎遮蓋了半個天井。它面色灰黑，老態(tài)龍鐘，樹干上還有一個碗口大的洞，往下不知通到何處。粗糙的樹干上，裂紋間常滲出一些透明的膠汁，引得螞蟻排著長長的隊伍前來搬運食物。
這老樹雖然歷經(jīng)風霜，千瘡百孔，然而卻開枝散葉，枝椏橫斜，頗有張牙舞爪之意。春日里，先是星星點點的綠，繼而便蓬蓬勃勃地舒展開來；到了夏初，細碎的小黃花開了滿樹，引來無數(shù)蜂蝶，嗡嗡嚶嚶地鬧著；花謝后便結(jié)出青棗，起初只有米粒大小，漸漸澎大如拇指，青棗逐漸長大，先出現(xiàn)點點紅，漸漸紅點變大半紅。待到秋風一起，那紅透了的果實，在陽光下閃著瑪瑙似的光。
老棗樹結(jié)的棗子極甜，核卻很小。還沒到收獲季節(jié)，我?guī)缀趺刻炫赖綐渖蠏旨t又大的棗子摘上滿滿的兩褲兜，上學(xué)路上分享給我的小伙伴們嘗個鮮。待到中秋節(jié)之前，棗子大部分變紅了，準備收獲了。每到這時，奶奶都千叮嚀萬囑咐，不要用棍棒打棗，以免把新發(fā)的枝椏打掉。父親便支上梯子上去采摘，母親用圍裙在樹下兜著。我則圍著樹轉(zhuǎn)，撿那些跌落下來的果實。有時父親故意搖動樹枝，便有一陣紅雨簌簌落下，我便歡叫著去拾，有時頭頂上發(fā)出邦邦響，頭皮麻沙沙的疼，弄得我哭笑不得。這情景，現(xiàn)在憶起，猶在目前。
一九九六年六月，老棗樹大難臨頭了。我們村開始規(guī)劃宅基地，老棗樹所在位置正是南北大道，不得不把它伐掉。伐老棗樹時，我和父親都在現(xiàn)場，我撫摸著這個巨大的樹墩，年輪密密麻麻，數(shù)也數(shù)不清，心里有說不出的舍不得。父親蹲在一旁抽著煙，煙圈徐徐上升，消散在空氣中，如同那老棗樹般無影無蹤了。但老棗樹果實香甜可口的味道，卻深深地刻在我的記憶中，難以忘懷。
20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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