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月
風
花
我是第一個為水中的月亮
犧牲的烈士
這是我一生
最偉大的壯舉
也是最后的
我的
巨大的謎語
那
不是月亮
它是一束光
被水斬斷
生生的
時間的斷面
我看到
里面的我
飛
升
我
燃燒我
的
燃燒那個
世界
冰清的
冰涼的
冰冷的
冷漠的
冷酷的
冷血的
我
燃燒那個
世界
的
燃燒
我
我摸到星星的骨灰
燙
手
我看見
黑暗
明
亮
---------
此刻
我
明白了
終于
在跳下去的一剎那
月亮打開的
一剎那
你們說我是追
縱身
投入
問
尋著那疑惑
肯定
拋向
扔掉
徹底的
殘酷的
干凈的
什么也沒有的
空的
死的
打開的一剎那
月亮的
我的
酒精的
癡迷的
癲狂的
毒癮般的
一剎那
月亮打開的
我的
我問過的
我追問過的我問過的我的一剎那月亮打開的毒癮般的癲狂的癡迷的酒精的我的月亮的打開的一剎那死的空的什么也沒有的干凈的殘酷的徹底的扔掉拋向肯定尋著那疑惑問投入縱身你們說我是追一剎那月亮打開的在跳下去的一剎那
終于
此刻
我
明白了
江山
姓
李
一張嘴的
江山
每一張嘴的
一張嘴
都
姓
李
----------
人們總是津津樂道
我和靴子的故事
它成了娛樂千把年的
典故
不
是經(jīng)典
我
終于成了李白
成了招搖后世的一張光榮而又驕傲的一次性名片
每當想起這些
我的心
就有一種想笑的
律動
皮膚就會涌起
顫栗
帝國的那頂月亮放大
游戲
一個無數(shù)張嘴吹大的
氣泡
我
的氣
泡
----------
其實
我
更愛女人
女人
是 山 河
是
詩
女人是我最初的胸懷也是我最終的抱負
是所有專家學者都不想不愿面對的某種證據(jù)
是讓追捧我的人臉紅愧疚的閃閃發(fā)光的背面
你們懷疑
你們驚訝
你們錯愕
你們無奈
你們憤怒
你們詛咒
你們悲哀
你們絕望
因為
我
完美的幾乎使大家忘了我還是我
忘了
對
我的
批評尺度
我迷惑了你們
你們也迷惑
了我
而
我只是一枚你們?nèi)訉?/span>
起來的開元通寶
你們賭我的
真善
你們賭我的美丑
賭我的
輕重
是非
我的
紅
黑
我的天才
平庸
女人是
山河
是
詩
女人是我內(nèi)心的一道永恒的赤裸的驚世駭俗的閃電
我戳穿了
我的
你們的
迷
那個幾乎能抱起來的
世界
的
巨大的氣泡
----------
我知道一切都在變
連我這個死人
也在變
我顛覆你們記憶的秩序
準確的說
是習慣
的
慣性
從你們稱作歷史的老遠坡道滑將過來
又從你們的眼皮底下
溜了過去
可李白的這樣
不是那樣
李白
是應(yīng)該的
是
必須的是
永遠的
是
李白
不可動搖
我
只能是
是我
唯一的我
唯獨的
我
唯有
的我
我的那個
的我
我的我
讓崇拜見鬼去吧
讓仰望
讓我以鬼的名義
讓人
我的那些句子
流著生銹的
發(fā)綠的
血
腐化的
腐爛的
腐敗的
腐朽的
腐臭的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拿酒來
風是酒
花是酒
水是酒
月是酒
光是酒
黑暗是酒
黑暗的明亮是酒
我是酒
女人是酒
----------
當我的身份置換為面孔
當我的形象還原為肉體
那只
我的大
鳥
不過是籠子里的
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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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堆羽毛里的
夢
----------
為孩子
我祈請你們
為了人
那個和我身體一樣雍容肥胖的漂亮到響亮的我
的名字
讓它完整
讓它是他自己
讓它
在時間的深處消瘦安靜
在時間的深處
沉淀
埋沒
----------
水
月
長安上空裸體的男人
浮動
漂
----------
微妙
我的手我的腳
冰涼冰冷
我的那顆張狂的
心
開始消停
我的奔流的血
收縮在它的里面
我無聲
我的頭顱一片
空白
我在水的
黑暗的
底部
這個世界的底部
水的重量
壓迫生命
壓迫它
的輕
但我仍能聽到
世界的喘息
我的
世界
以一串最后的
氣
泡
以某種掙扎
渴望
絲弦般的
留戀
遺
憾
以最后
的笑
微弱的燦爛
以
重新的臃腫
肥大
以
殘喘
以正在的爛
掉
----------
我又一次看見月亮
它在我的韻腳里活著
在女人的
我的血液里
升起
落下
在女人的
我的眼睛里
明亮
黑暗
你把她捧在手中
她會是一盞
燈
一塊絲綢
一張紙
你把她含在
嘴里
放
光
她會是一滴水
一襲清風
一縷
煙
她在你的身體里
洶涌
澎湃
平靜
你的每一個角落
透明
真實
再沒有比月亮對我的誘惑更誘惑我的
一如再沒有比女人對我的誘惑更誘惑我
再沒有比女人對我的誘惑更誘惑我的
一如再沒有比月亮對我的誘惑更誘惑我
我的誘惑
我是誘惑
我誘惑我的
誘惑
危險的
致命的
沸騰的
熱烈的
快樂的
疼痛的
廓大的
粗獷的
細膩的
溫柔的
自私的
隱秘的
撕裂的
彌合的
喧囂的
緘默的
厭倦的
重復的
罪孽的
悔恨的
我的
誘
惑
----------
酒
是沉默的敵人
我飲一壺酒里的
女
人
----------
如果
女人
是水做的骨頭
江山
就是一堆軟骨
----------
我重申
女人的美
是
男人不想去死和想去死的借口
男人的
依賴
孤獨
甚至
漆
黑
光
沒有什么能替代這美的
女人的美
是男人
的
神
千 古 文 章
----
是的
我的想象
是
我的烏托邦
一個詞在另一個詞的上空爆炸
一個意象在另一個意象的腳下崩潰
我的烏托邦
是最大的大最空的
空
是你們的虛構(gòu)
妄想
我用最美的修辭
掩蓋虛偽
重生
隱蔽的
惡
我腐蝕語言
也腐蝕你
而
藏在我胡須里的神話
是我衣袖間
抖出的
一只
冬天的
蝶
也許
從一開始我就應(yīng)該去走一條娛樂的路線
事實上我已經(jīng)這樣做了
因為過于繁華的現(xiàn)實
需要的
不再是劍刃上寒冷的
聲音
或者
沒有月亮的黑
陰暗
即使你我的眼里歌舞
升平
即使你我的眼里沉疴
遍地
對于偶像
比如你們對我的作崇
那是精神的綁架
是操縱
是另一種凌駕的貪婪
滿足
是奴役
服從
我不過是一個你們再也看不見的影子
我的龐大的名氣成為
你們的專制
成為對你們不可逾越的剝奪禁錮
甚至
成了對你們聲音的
壓抑
暴力
不要用
我
泡大的軀體塑造虛無的仰望
我
是
常
識
我的祭壇是你們的墳?zāi)?/span>
我的不朽
是當下
的
死亡
----------
其實
我比你們傳說的平庸
粗糲
甚至齷
齪
比如我的彌天身世
我到底是
誰
我包裝我自己
我偽造
我的歷史
我要讓我的血統(tǒng)高貴
這在今天的你們看來是多么的荒唐
卑鄙
可那時的我認為這是
完美
如果我不完美
誰還會相信我是李白
那個天生的
天才的
李
白
不不不
完美是最大的謊言
想要完美就是準備欺騙
準備愚弄
準備一個或無數(shù)個
局
----------
江山姓
李
一張嘴里的每一張嘴
每一張嘴里的
頌歌
口
號
海枯石爛
山呼萬歲
萬萬
歲
我們在相互愚弄中
愚弄
我們在
相互欺騙中欺騙
在謊言中
相信
承認
而你活著
就必須把脖子窩回到內(nèi)心
看自己懦弱的世界
看我
在你的鏡子里
夢囈
變
暗
靈魂的囚徒
王朝的祭品
狗兒的英雄
浪漫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給你一件襤褸的道袍不如給你一件華麗的唐裝
仙
鶴
烏有的東西
這幻想
鴆殺我的
想象
我的詩句
浸滿了
水
銀
太陽是一粒
丹
滾燙的
灼熱的
燃燒的
彤紅的
金色的
光芒四射的
慢性
毒
藥
讓那劍嘯成為彈指間的
一股哈氣
骨子里的太
息
是的是的是的
在我的詩里
你們找不到某種東西
那種你們想要的
想看見的
想聽到的
想摸著的
我
的聲音
你們失望了
遺憾了
質(zhì)疑了
批判了
你們都是對的
你們是對的
那不是我的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那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
不是
我的月亮
永遠有一個缺口
一個等待我
的缺口
她的圓是一種
虛假
不
一種虛偽
她的缺口正是我的
出口
生命的出口
死亡的出口
生的出口
死的出口
她永遠敞開著
對我
對你們
對這個一指就可以捅破的世界
但這個世界
是你們
我
永遠也捅不破
不愿捅
不想捅
不敢捅
不去捅
的
世界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那個捅不破的世界
想這樣
不去捅
不敢捅
不想捅
不愿捅
不會捅
不要捅
不能捅
的
這個捅不破的
世
界
我的怕難道不是你們的 愛
我為什么要讓她
那水做的月亮
為我的
完成
完整
完美
而圓
去圓
應(yīng)該圓
必須圓
絕對的
圓
那她
還是她嗎還是
月亮嗎
還在
水里
嗎
我的月亮的
我的我
嗎
如果有一天
她真的
被我
被你們
圓了
那真是一種破壞
一種傷害
一種痛
絕望
悲哀
那是我
你們
的一種
罪
天知道
誰會饒恕我們
誰會寬容我們
誰會救贖我們
誰為我們收尸
誰為我們祈禱
誰為我們祝福
誰為我們立碑
誰是我的
傳記
我是我最好的
注釋
一把你們坐過的椅子
一柄紙扇
一部翻爛的書
碰倒的酒壺
扔在墻角
的
一只禿
筆
----------
寬 衣 解 帶
----------
有女人陪著
和她說話
笑
或看著
沉默
沉默
沉默
只在我眼睛的里面看見
或想起我就安慰了滿足了就快樂了
女人女人女人
一壺酒里的
溫暖
麻
木
我為女人落淚我為女人大喜大悲我為女人柔腸九轉(zhuǎn)我為女人醉生醉死我為女人落淚我為女人大喜大悲我為女人柔腸九轉(zhuǎn)我為女人醉生醉死我為女人落淚我為女人大喜大悲我為女人柔腸九轉(zhuǎn)我為女人醉生醉死我為女人落淚我為女人大喜大悲我為女人柔腸九轉(zhuǎn)我為女人醉生醉死我為女人落淚我為女人大喜大悲我為女人柔腸九轉(zhuǎn)我為女人醉生醉死
女人
如此多嬌
如此
的
多
嬌
----------
風
花
一顆星星從船艙的窗戶里
戛然劃過
一個舞者
從
天
上
下
來
攪 亂 水
2012原稿
2025.6.18:26修訂
盧文悅：詩人劇作者獨立詩體藝評策展人、著有《盧文悅文集十一卷》。
讓我對南方的鐘情
成為絕世的傳奇
——西渡
南方詩歌編輯部
顧問：
西 渡 臧 棣 敬文東 周 瓚 姜 濤
凸 凹 李自國 啞 石 余 怒 印子君
主編：
胡先其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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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詩歌》2025年6月目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