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母親的母親節(jié)
文/魏水榮
今天是母親節(jié)，是母親離開我們后的第一個母親節(jié)。孩子們像往年一樣在手機上嘻嘻哈哈地祝福她們的母親，我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妻去醫(yī)院值班了，我獨自一人坐在母親的房間里，這兒摸摸，那兒看看，好像母親就在身邊，不經(jīng)意間，淚已滂沱……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如一位老婦人在抽抽嗒嗒地哭，間或有風(fēng)鉆進來，冰冷冰冷。這五月的雨啊，竟沒有一點初夏的暖意和溫柔，卻如秋雨般地凄冷，肅殺，落寞……
父親去世后，我接母親過來，隨她生活了二十余年。母親一生都很要強。我們上班都較遠，平日的生活都是她自己打理，做飯洗衣從不讓我們插手，80多歲了，還是如此，及至年屆90，她每日飯后，還要提著小馬扎，從我們住的四樓下到院子里散步聊天，然后又一步一步地拉著樓梯扶手回到家里。我怕跌了，要攙扶，她堅決不讓，連小馬扎也不讓替她拿。我只好悄悄地跟在身后，若被她發(fā)現(xiàn)了，她就會執(zhí)意攆我回去。母親的身體一直都好，雖說十多年前曾有過一次腦溢血，但出院后，經(jīng)妻的精心調(diào)養(yǎng)，她竟然恢復(fù)如初，只是右邊的胳膊和腿不大有勁。然而這一次，母親卻突然倒下了，如一堵飽經(jīng)風(fēng)雨剝蝕的土墻，轟然坍塌。更讓我們始料未及的是，輾轉(zhuǎn)床簀不足三月，母親便撒手西歸了。姐姐說，母親心疼我們，不愿我們過多地勞累。
送別了母親，我消瘦了十多斤，喉嚨里好似老有氣泡在往上冒，吃東西難以下咽，噎得慌，反復(fù)感冒，一直不好。妻很擔(dān)心，要我去醫(yī)院查查，姐和弟他們也多次打電話詢問、勸慰。可我卻難以走出這痛徹心肺的悲傷。二十多年的朝夕相處，母親留下的這巨大的空白何以填補？
我躺在母親的床上，任淚水肆意地流著，心里好像有塊巨石，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恍惚間，聽得母親好像在喚我，一骨碌爬起來到客廳。母親坐過的沙發(fā)，用過的拖把、笤帚、抹布……，一切依舊，唯獨不見母親。我的心很疼，不是情感范疇的心痛，而是生理性的心疼，刀割般的。母親永遠離我而去了，我再也無法見到她了……
雨已經(jīng)不下了，透過窗紗望去，西北天邊有一抹亮色，我知道，這是母親在向我微笑。
母親，我想你！天堂沒有病痛，愿母親在那邊幸福安康……
2022.5
后記:
母親離世雖已三年多了，但我對她的思念卻與日俱增。今天又是母親節(jié)，是母親去世后的第四個母親節(jié)，我的心沉沉的。沒有了母親的母親節(jié)，也就沒有了歡樂，只剩下無盡的哀痛和思念。
謹(jǐn)以三年前寫的這段話，告慰母親的在天之靈……
202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