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之荷(原創(chuàng)首發(fā))
文/劉國順/四川
五月的風(fēng),
輕輕一碰,
荷塘里那些青玉般的骨朵,
便微微顫動,
豐盈而又自信。
猶若少女攥緊的絹帕,
蓄積了足夠的能量,
高興地藏著即將公知于眾的韶華與芬芳。
五月舉起翠玉的杯盞,
佇立于荷邊,水是淡青的宣紙,
默默地鋪開層層漣漪;
而荷雛挺立于漣漪之上,
如花季般的少女,
亭亭玉立,
雖欠婀娜,
但也足夠多姿。
又仿佛是未干的墨跡,
筆鋒含蓄卻暗宣筋骨——
這時約上周敦頤舉杯共飲,
將景色、氣象、悠情一口吞下,
瞬間便擺脫了淤泥的糾纏。
放眼群荷,
她們微傾的頸項,
不是羞怯,而是謙卑;
它們緊閉的雙唇,
不是沉默,而是等待,
等一陣足夠清澈的風(fēng),
才肯吐露:
那被李白吟醉的香,
被黃庭堅描過的亮;
被蘇軾題破的韻,
被孟浩然錯過的香;
被李清照藏進(jìn)詞箋的,
欲說還休的昏黃。
我情不自禁地接近這些尖尖角,
個個正襟危坐,
像極了渴望雨露滋潤的學(xué)生。
一時間我竟不知:
這里是荷塘還是學(xué)堂?
再看那翠蓬如蓋的綠葉,
露珠在葉心打坐,
似禪士數(shù)念的佛珠,
璀璨四溢;
正午,陽光斜切水面,
每一枝荷,
都站成自己的松姿,
不刻名姓,只刻清氣。
我俯身下去,
清晰地聽見:
藕節(jié)在泥中誦詩,
那是屈原的《離騷》,
是王維的空山,
是陶淵明不肯折腰的,
一縷秋風(fēng)……
我想,快了,待五月下旬或月底,
她們定會擇時松開攥緊絹帕的指尖,
讓雨,洇開一朵又一朵,
不!是一張又一張,
粉白的、淡金的、淺緋的、 純紅的,
笑臉;
讓風(fēng),翻開一行又一行,
一頁又一頁,
那充滿生命激情的文字,
那蘊(yùn)含君子節(jié)操的丹青,
那被詩情畫意浸透了的,
寄托清風(fēng)希望的,
人見人愛的華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