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的百合》
(長篇紀實文學)
董宏偉
二十八、懷柔策略與權宜之計在實施當中。百合終于可以出去了，雖然來到了集鎮(zhèn)上，但如何才能獲得自由？她無知得十分可憐，但到底把那個早已寫好的小紙團遞了出去。
終于，炎熱的夏季過去了，隨著時間的推移，涼爽的秋天來臨了！
秋風陣陣，吹落了樹葉，吹黃了大地，吹走了大雁。接著，寒冷的冬天就要到來了，人們都開始準備過冬用的物品。
“我說他爹，今天是新華鎮(zhèn)逢集，我?guī)е俸先ペs集吧！我們到那里買些粗布做床單，冬天鋪著暖和。”
正在忙碌的吳大媽突然想起今天是逢集，就朝著屋里的吳老憨喊道。
吳老憨聽到聲音走了出來，悄悄地對老伴說：“要是讓百合去趕集，不如讓有良帶她去！這段時間他們相處得還算不錯，就讓他們一起出去走走，也增進增進感情。”
“那買床單兒的事？”
“這個不著急，以后再說吧！”
吳大媽覺得老頭子說得有道理，就朝著廂房喊道：“有良，有良——”
聽到老娘喊自己，有良就應聲出來了，問道：“有啥事？”
“有良啊，今天新華鎮(zhèn)逢集。你帶著百合去鎮(zhèn)上趕集吧，這好長時間了，百合一直沒有出過門兒，讓她去看看買些喜歡的東西！”吳大媽一邊說一邊朝兒子擠眼睛，吳有良會意地點點頭。
吳老憨看到兒子同意后，就順手從兜里掏出已經準備好的一沓錢遞給兒子，沒再說話，轉身進屋里去了！
吳有良也進了廂房，很快，兩個人就一起出來了！
只見百合上身穿著方格布的夾克衫，下身穿著海藍色的牛仔褲，一頭秀發(fā)隨意地束在腦后，打扮得干凈、利落，漂漂亮亮的！
“娘，我們去了！”百合顯得十分高興地對吳大媽說道。
“百合，你們去吧，到集會上散散心，看看再買些啥?！?/p>
吳大媽臉上堆滿了笑容，關心地叮囑道。然后又對兒子說：“有良啊，百合沒有去過鎮(zhèn)子上，地方陌生，今天人又多，要和她緊緊跟在一起，別讓她走丟了?！?/p>
看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媳婦兒，吳有良從未有過的溫情在胸中升騰起來。他想去拉百合的手，被百合一側身躲開了！吳有良也沒在意，笑了笑，掏出一支煙點燃，晃晃悠悠地帶著百合朝著新華鎮(zhèn)走去。
通往新華鎮(zhèn)的農村公路上，已經有人稀稀拉拉地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有開著小四輪的村民，上面坐著幾個嘻嘻哈哈的農村婦女；有一個晃晃悠悠挑著幾個豬仔出售的中年人，小豬仔在筐里不停地掙扎著亂叫！由于離新華鎮(zhèn)不太遠，人們一般都選擇了步行，幾個年輕姑娘跑過來了，她們嬉鬧著，從百合她們身旁跑過去了！
生活竟然是這樣的美好！百合對這樣的生活已經極為陌生了。她甚至已經認定自己的生活就是永無止境的痛苦和煩惱。這老天爺，你實在是不公平！百合在心里埋怨著。
很快，新華鎮(zhèn)就到了！
這是一個農村的集鎮(zhèn)，受到當時社會條件的限制，到處還保留著土氣十足的原始模樣。百合放眼望去，這個鎮(zhèn)子實際上就像是一個規(guī)模稍大些的村莊而已。在百合她們的前方，是一個面積頗大的場地，場子里雜亂地拴著牛、羊、驢等眾多牲畜，也有一些人分別守在幾只雞的后面，她又看到了剛才在路上見到的那個挑著豬仔的人，他的豬仔已經從筐里提了出來，此刻正整齊地擺放在他面前的地上，等待著買主。原來這是一個牲口交易市場。
經過牲口市場時，一股混合著糞便、干草和汗水的味道迎面撲來，市場內熱鬧非凡。?！斑琛毖颉斑恪焙腕H馬的嘶鳴聲以及豬仔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持續(xù)不斷的嘈雜喧鬧。有幾個牲口經紀人忙碌地穿梭在買賣雙方之間，只見他們不停地用手指在袖筒里談價，臉上帶著一種神秘而狡黠的神情。粗獷的農民一邊大口地吸著青煙繚繞的劣質香煙，有的還時不時地摸摸耳朵上夾著的另一根煙，人群中不時爆發(fā)出一陣開懷的大笑聲。這所有的一切，對于初次到來的百合都是那樣的新奇。
突然，百合看到一頭老牛被它的主人拴在一棵老樹下，偶爾抬起頭來，嘴里不停地咀嚼著，兩只碩大的牛眼里滿是淚光，水汪汪地看著四周。
百合走到跟前，用手輕輕地撫摸老牛聳起的脊背，心里泛起一陣酸楚：老牛??！你辛苦了一輩子，現(xiàn)在老了，卻要被主人賣掉。你是不是傷心了？你傷心的是自己勞累了一生，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吧！
“哎、哎，走吧，這有啥好看的？”
吳有良有些不耐煩地催促著百合，百合只得心情沉重地看了看老牛，然后默默地離開。
穿過了牲口市場，再往里走，就到了集鎮(zhèn)的街道。由于已經進入深秋時節(jié)，好多農活都結束了，來趕集的人特別多，再加上街道兩邊眾多賣各種東西的小攤販，原本就十分狹窄的街道顯得更加擁擠，人們你挨著我，我挨著你，緩緩地挪動著腳步。街道兩旁，小商小販的兜售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快來買呀！脆甜蘋果，五塊錢三斤?！?/p>
“看一看，停一停了，清倉大甩賣了！統(tǒng)統(tǒng)降價三成?！?/p>
特別是那些賣小吃的，更具吸引力！
黃澄澄的炒涼粉，放上醬油不停地翻炒著，再加上一些調味粉，油乎乎的樣子十分誘人。
那些賣雜燴菜的攤兒前更是熱鬧非凡！尤其是一些老人，專門在今天過來買上一碗，用燒餅泡著吃，不能不說是一種享受。
百合走在吳有良前面，一邊走，一邊好奇地四處張望著，突然，她們被街道邊的一個女人叫住了！
“有良，帶著媳婦兒來趕集了？”
百合回頭一看，認得，原來是鄰居二嬸子。這個二嬸子有事沒事經常去找吳大媽拉家常，所以百合認識她。
只見二嬸子正蹲在街道邊，她的腳跟前放著一個柳條筐，筐里有兩只大公雞。大公雞被捆著腳，眼神慌張，喉嚨里不斷發(fā)出“咕咕“的叫聲。
“二嬸子你也來了？”
“是啊，這不天涼了，這倆老公雞也長大了，我就想把它賣了，養(yǎng)著也沒啥用處?！?/p>
這個二嬸子的娘家和吳有良家是一個村，她姊妹中沒有男娃，父親就為她招了上門女婿，因為她的年齡已經不小了，加上她的丈夫在原來的家里排行老二，所以村子里的晚輩都稱呼她二嬸子。
“你們難得出來逛逛。有良，好好帶著你媳婦兒散散心啊！”二嬸子滿臉堆笑地說道。
吳有良點著頭笑笑，應道：“是啊，我們來看看買些啥需要的?！蓖蝗?，吳有良似乎想起了什么，說道：“二嬸子，你們倆先說說話，我去買包煙！”
吳有良說完，也不等二嬸子答應，就轉過身擠進人群消失不見了！
“哎——我還要賣雞呢！”
二嬸子順著吳有良的背影喊道。百合知道她的意思，就笑著說道：“二嬸兒，你不要怕，我不跑！”
二嬸子的臉頓時不自在地紅了！低下頭擺弄著籃子，不好意思地說：“百合，你千萬不要怪我！我也是沒辦法??！他把你交給我，你要是跑了我可怎么辦？”
“二嬸兒你放心，我知道，不會連累你的?！卑俸险f道?！叭绻蚁肱埽耶斨拿嫱巳豪镆汇@，不啥事兒都解決了？街上這么多人，他找我也不容易?！?/p>
“那你——說的倒也是?！?/p>
二嬸子一時也不知道再說些什么好！正在這時，只見百合從貼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團，向身后看了看，敏捷地塞到了二嬸子手中，低聲說道：“二嬸兒，你別問我為什么？麻煩你幫我把這個交到劉永生手里，請你一定要幫幫我，我永遠記著你的恩情?！?/p>
二嬸子下意識地接過那個紙片，不自然地塞到衣袋里。
就在這時，吳有良回來了，他的手里拿著兩瓶飲料。
“二嬸子，這個給你！”
吳有良把一瓶飲料遞給百合，另一瓶送到二嬸子手上。二嬸子不好意思地說道：“天涼了，買這干啥？”
她嘴里雖然這么說，還是把那瓶飲料接了過來，放在了一個帆布兜里。
“二嬸子，你先忙，我們走了啊！”
吳有良與二嬸子打過招呼，就帶著百合繼續(xù)向前走去。再看百合，臉蛋扭到了一邊，似乎在有意躲避著吳有良的目光。
未完待續(xù)......
作者簡介：董宏偉，洛寧縣特殊教育學校退休教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