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
文/商丘
初到北京時，整個人周身都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干燥所包裹，仿佛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毛發(fā)都在渴求著水分，令人很不適應。就連胡茬都變得硬生生的。許多家庭都會開啟加濕器，那霧化的水如縹緲的輕煙，努力為干燥的空氣增加些許濕度。真可謂是“北方怕不濕，南方怕不干”。在北京的冬天里，室內(nèi)外無不彌漫著干燥的氣息。
人的皮膚也因這極度的失水而變得粗糙，紛紛脫皮，到處起疙瘩。為了保濕，人們常常會涂抹各種護膚用品。尤其是腳板四周、腳底和腳趾縫之間，常常因嚴重失水而脫皮，一層層的皮膚壞死起空殼。情況嚴重時，腳板四周會皴裂，爆開無數(shù)細長的口子，那粉紅的嫩肉清晰可見。一走路，便是鉆心的疼。即便抹了無數(shù)潤膚的油膏，也往往無濟于事。這時，有經(jīng)驗的人會告訴你：用凡士林厚厚地涂抹，在腳上套上保鮮袋，保鮮袋外邊再穿上襪子。睡一晚上起來，裂口的腳板四周竟一點也不疼了。脫下襪子，保鮮袋緊緊貼在腳上。扯開來一看，保鮮袋內(nèi)全是水氣，腳掌感覺濕漉漉的，一點也不疼了。
晚上，洗臉后的毛巾掛在衛(wèi)生間，早上起來摸著都是硬翹翹的。書房里的書頁也變得異常的硬，稍不注意，翻書就容易把手指劃出小口，那細微的疼痛讓人忍不住皺眉。超市里的好多蔬菜都是套上塑料袋來保濕保鮮，否則一旦脫水變干，再好的蔬菜也只能淪為無人問津的次品。連毛豆也只能帶殼賣，而在我們南方，往往是剝殼后出售的。
北京的冬天最大的好處是：衣服洗了是不用脫水的，隨意晾在室內(nèi)，第二天早上就已干透了。沒磕完的瓜子也不用封口，不用擔心它會受潮變軟。在南方潮濕的季節(jié)里，室內(nèi)的東西往往會長霉，在北方陰冷而干燥的環(huán)境中，絲毫不用擔心衣櫥里的物品會發(fā)霉。
冬天里，有時去超市或商場，到處都容易感受到靜電。一不留神，不銹鋼欄桿上的靜電便會突然電你一跳。早上起來，抖被子時也會產(chǎn)生靜電，電花四濺，噼啪直響。
頭發(fā)在北京也生長得很慢。我已經(jīng)十多天沒有理發(fā)，卻一點也不感覺頭發(fā)有多長。在南方時，一般十天左右就會理發(fā)。就連胡子，在北京每天刮起來，都感覺生長速度遠不及在南方時。我估摸，胡茬在北京兩天生長的長度，才是南方時一天生長的長度。
冬天里，灑滿大地的陽光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溫暖熱力。外邊一般都是零下幾度，居民戶戶家里都裝有暖氣，外出要穿厚衣服，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回家里只穿單衣或睡衣都不會冷，內(nèi)外溫差有十幾度。必須遵循：“出門穿，進門脫”。剛進屋時，由冷變暖，眼鏡上瞬間就會起一層霧氣，什么東西也看不見，必須用紙巾擦干。
北京的十月份，空氣干燥得仿佛能擦出火花，空氣濕度只有60%左右。晝夜溫差極大。有時，白天最高溫度19℃，夜間最低3℃。有時會有4至5級的大風呼嘯而來。天空湛藍而清爽，猶如一塊純凈無瑕的藍寶石。潔白的云朵在高空氣流推動下，快速地在天空中飄移，它們時而如潔白的棉絮，時而如奔騰的駿馬，變幻無窮。地上時不時刮起沙塵與小垃圾，偶爾會有塑料袋掛在樹梢，被勁風撕扯成細絲條，不停地在風中搖曳飛舞，仿佛在訴說著風的不羈與狂放。
北京的天氣好時，天高地遠，視野開闊。極目遠眺，天際的山巒顯得遼遠而壯闊?？墒牵嬉胗H近它們，開車也要好長時間才能到達山腳。真是望山走倒馬，可望而不可及。
閑暇時，我騎上自行車來到清河邊。寒風凜冽地吹著，河面浪濤滾滾，此起彼伏。河里有好多鴨子在戲水，它們歡快地游弋著，為清冷的河面增添了幾分生氣。我想應該是管理部門有意放下去的。沿河兩岸的各種樹木都掉光了葉子，余下光禿禿的枝條，清冷地伸向天空，沒有一點生機，猶如一幅幅水墨畫中簡潔而孤寂的線條。
天上掛著明晃晃的太陽，直視時會讓人睜不開眼。風不停地呼嘯著，樹枝不停地東倒西歪，搖擺不停。我走在寒風中，羽絨服仿佛被風穿透，灌滿了冷風，四肢凍得僵硬生疼。這寒冷似乎能將一切生機都凍結(jié)。
我雖然戴著手套，手還是感覺寒冷刺骨，那寒意仿佛能穿透骨髓。街上行人都穿得厚厚的，如一個個移動的棉球。河邊能看見二十幾個老年人在釣魚，他們在寒風中穩(wěn)坐如鐘，為他們不畏嚴寒的垂釣精神，我心生敬意。
冬日里，我時常會坐在家里的窗邊，燦爛的陽光透過玻璃輕柔地照射進來，渾身暖融融的，仿佛被一只溫暖的大手輕輕撫摸著。輕輕呷一口清茶，那淡淡的茶香在口腔中彌漫開來，心里十分愜意。
這時，我突然想起了北京的春天：微風不停地吹，柳絮從樹上飄飄揚揚，輕輕地掉落到地上，那如雪般的柳絮，輕盈地舞動著，如夢如幻。掉落地面的絮花在微風中快速滾動起來，將零星的花絮匯聚成小球，小球越滾越大，由小到大，逐漸形成一個柳絮雪球，甚是好看。
春天里，各種樹木都變得綠油油的，生意盎然，生機勃發(fā)。銀杏樹嫩綠厚實的葉子掛滿晶瑩的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北京的冬春交替，恰似生活的起伏波瀾。寒冷教會我們堅韌，春天的溫暖與勃勃生機賦予人們無盡的希望。
黃世清，男，筆名商丘，中國微型小說學會會員、自貢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作品散見于文學紙刊《四川群文》《民間傳奇故事》《思維與智慧》《青年文學家》《渤海風》《蜀南文學》《海棠文藝》《巴蜀家風》《自貢日報》《自貢作家》《鹽都藝術》等。有作品入選2021年《荷風》年度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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