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代詩
黃河花園口,歷史的回響
吳周洪/浙江
在黃河的彎道,靜靜躺著花園口,
像一本打開的舊書,寫滿故事,等我來讀。
小時候,課本里的它
是老師口中沉重的講述,
懵懂的我,心被刺痛,
為那段遙遠又揪心的歷史,悄然垂淚。
如今,我站在這片土地,
日光溫柔,給一切鍍上平和,
可我的心,卻像被風撩動的湖面,
怎么也平靜不下來。
曾有個浪漫的名字,桃花浦,
千樹萬樹桃花,該是怎樣的明艷動人?
把春天拘在這一方天地,醉了時光,甜了歲月。
但眼前,桃影全無,只剩黃河
裹著泥沙,呼嘯而來,奔騰而去,
那黃湯湯的水,像大地憤怒的嘶吼,
年復一年,向著天空申訴。
沒有奇山異水的招搖,
花園口卻刻進民族記憶,
只因為,那個悲壯又慘烈的抉擇——
以水代兵,一聲令下,
堤壩崩塌,洪水如猛獸出籠,
百萬生命,瞬間被洪流卷走,
四個省份,淪為人間煉獄。
將軍壩旁,東西界碑沉默佇立,
千余米決口,盡管擋過日寇的瘋狂,
卻也讓同胞的心,掉進絕望的淵藪。
那位同鄉(xiāng)委員長,
在歷史的漩渦里,留下千古罵名,
功與過,交給時間的長河去淘洗,
可傷痛,已深深刻進民族的脊梁。
風中的老楊柳,輕輕搖曳,
似在送別,又似挽留,
人生啊,本就是過客匆匆,
我站在花園口,思緒萬千。
我來過,看過,聽過,
黃河的嗚咽,花園的沉默,
都裝進心里,伴我遠行,
前路茫茫,可這記憶的火種,永不熄滅。
當我轉(zhuǎn)身離去,腳步帶著眷戀,
這黃河邊的花園口,
會一直在歷史深處,等我回望,
等后人,
一次次揭開傷疤,又一次次汲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