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歷春月?lián)尾黄饻嘏?/div>
我在橋頭張望一紙信箋
遠去的火車
能否帶去我的憂郁
我翻遍所有的記錄
都找不到關(guān)于你的痕跡
原來在那個檔口
走丟了青春
包括雨季
都沒能走出來
輕【散文詩】
文/如詩
風(fēng)從歲月的指縫滲出時，還裹著晨露未散的草腥，像誰困倦時滑落的嘆息，漫不經(jīng)心地掀開半卷紗簾。沉睡的光斑突然驚醒，在地板上碎成游動的銀鱗，又順著紗簾褶皺，游進書頁間泛黃的詩行。
無人翻動的紙張突然舒展腰肢，墨香混著陽光發(fā)酵的溫度，蒸騰成懸浮的琥珀。鉛字們掙斷桎梏，化作長著透明翅膀的蝶，銜著褪色的詩句，在虛空中臨摹某個被遺忘的黃昏。那些未被讀完的篇章，正順著風(fēng)的脈絡(luò)，生長成新的故事。
蒲公英是春天寄丟的信箋，郵戳蓋著模糊的遠方。它們掠過青瓦晾曬的棉被，掠過溪流搖晃的倒影，把蓬松的心事抖落在鐵軌延伸的方向。這些無根的絮語，沿著風(fēng)的褶皺，在陌生的土壤里生根發(fā)芽，長成會飛翔的地址。
暮色漫過籬笆時，炊煙從煙囪紡出細長的銀線。這些大地寫給天空的褪色情書，裹著灶糖的甜、艾草的苦，在晚霞里慢慢溶解成透明的嘆息。原來最濃稠的人間，藏在最稀薄的煙火褶皺里，藏在木勺攪動湯鍋的漣漪中，藏在母親鬢角新添的白霜里。
月光是銀河散落的鱗片，墜在黛瓦的棱角，凝成霜的結(jié)晶。淌過游子肩頭時，把二十年的鄉(xiāng)愁捻成透明的蛛絲。那些沉重的過往，在月光的漂洗下，漸漸褪成一張半透明的蟬翼，而此刻窗臺上顫動的，是夜露滴落時最輕的一聲回響。
琉璃盞盛滿晨霧的絮語時，裂縫正沿著杯壁生長。它接住暮色墜落的灰燼，接住所有易碎的、轉(zhuǎn)瞬即逝的美，如同接住命運遞來的，一把顫抖的星光。當(dāng)風(fēng)托起蝴蝶翅膀的剎那，所有未說出口的字句，都化作了透明的漣漪，在時光的湖面，搖晃出永不停歇的——輕盈的回響。
魚躍龍門——送給高考學(xué)子和曾經(jīng)的我
（外一首）
文/如詩
老臺燈
咀嚼
速溶咖啡的鐵銹味
演算紙
在墨水中
翻涌成
暗河
紅筆批改的浪，反復(fù)
沖刷
我們困在玻璃罐里
吐泡的鰓
藍白校服掠過
發(fā)燙的橫幅
風(fēng)
撞碎
我倒映在時光里的影子
蟬鳴卡進
喉嚨，像卷
舊磁帶
倒帶聲中，聽見
當(dāng)年的自己
撞向未來時，鱗片
墜落的脆響
年輕的人
正把心事折成
紙船
我站在時光的渡口
凝望
那些躍過龍門的
身影
在記憶的水面
馱著月光的氣泡
微微
搖晃
而河底，沉睡著
未寄出的
詩行
鯉魚在復(fù)印機里翻身
左口袋的準(zhǔn)考證
滲出鹽粒
右口袋的早餐奶
凍成冰棱
斑馬線是
解不開的
數(shù)列謎題
通向蒸騰著白霧的六月
保溫杯里的魚湯
仍在游動
媽媽的話沉入杯底：
"跳過那道門，
你就能長出翅膀"
我卻想融化在滾燙的柏油路
讓瀝青熨平校服的褶皺
把自己攤成自由的形狀
監(jiān)考老師的腳步聲
碾碎橡皮
作文格子里游出
二十年前的蠟筆
那尾會飛的
魚
卡在
復(fù)印機的喉嚨
半片鱗片滲著月考分?jǐn)?shù)
張開的鰓
是未撕完的
日歷
漏下細碎的光
風(fēng)
突然
掀動考場窗簾
銀色的鱗一閃而逝——
有人在答題卡背面
折了只
紙船
正沿著墨痕
漂向窗外翻涌如火焰的云
而窗臺上，一株野草
正悄悄頂開
玻璃的裂縫
考場外穿旗袍的爸媽
文/如詩
柏油路在熱浪里癱成軟糖
穿紅旗袍的媽媽們
像一串
被曬化的
糖葫蘆
甜得發(fā)黏，燙得人眼眶發(fā)酸
西邊的云
開始滲出血色
媽媽發(fā)髻上的玉簪
總讓我想起外婆檀木匣里
那些泛黃的歲月藥片——
"吃了這個，就不苦了"
她也曾這樣哄我咽下童年
爸爸解開襯衫第二顆紐扣
渾圓的肚腩頂起西裝褶皺
踮腳時，像魚塘邊枯瘦的蘆葦
彎向考場方向，搖晃著半生守望
風(fēng)掠過旗袍下擺的漣漪
露出半截冰絲袖管：
二十年前暴雨中的那雙手
也是這樣濕透了
卻把我裹成
溫暖的繭
暮色給云層鑲上金邊時
他們的影子
正一寸寸
被拉長
我數(shù)著
他們鬢角的霜
喉嚨突然哽成一塊冰糖
含著化不開的甜與咸
蟬鳴穿過他們彎曲的脊梁
把"等一會兒就好"
拉得比青春還長
紅旗袍與天邊的霞
暈染成
同一種溫柔的模樣
我藏起顫抖的手——
假裝
數(shù)天邊未落的霞
像當(dāng)年
他們假裝不難過那樣
輕
文/如詩
（一）
他們說，輕一點，再輕一點——
像塑料袋掛在樹梢，
像月經(jīng)初潮時，
偷偷藏起的衛(wèi)生巾包裝。
我練習(xí)輕盈，
在簡歷里省略子宮，
在會議室吞下尖叫，
在深夜把哭聲調(diào)成靜音。
可我的影子太重，
它拖著我，
像拖著一袋沒拆封的米，
在超市的自動扶梯上，
一格一格，
往下沉。
（二）
他夸我輕，像羽毛，
適合放進他的口袋，
適合酒后揉皺，
丟進煙灰缸。
我笑了，
笑得像一張被對折的A4紙，
鋒利得能割破指紋。
（三）
后來我學(xué)會自己稱重——
高跟鞋碾碎玻璃天花板時，
膝蓋在顫抖；
口紅簽下合同時，
筆尖在發(fā)燙；
避孕藥鋁箔板的叮當(dāng)聲里，
藏著二十年的猶豫。
他們說女人要輕，
卻沒告訴我，
輕到極致，
就是一顆子彈的重量。
（四）
現(xiàn)在，我站在陽臺，
風(fēng)穿過肋骨間的懺悔室，
那些未被赦免的禱告，
正從齒縫漏出。
我終于輕了，
輕得能飛——
可天空，
也不過是另一座，
更大的籠子。
（五）
樓下，一個小女孩
正踮腳夠樹上的風(fēng)箏。
她的母親喊：
“別跳！小心摔！”
可她還在跳，
跳得那么高，
像要掙脫
地心引力的
第一行詩。
碎發(fā)揚起時，
我聽見翅膀生長的聲音。
《輕》【一】
文/如詩
扎羊角辮那年
母親總說皮筋要松
"女孩子得輕，像自動消失的彈窗廣告"
我往書包塞整盒粉色發(fā)卡
重得雙肩帶在鎖骨刻下紅痕
現(xiàn)在喝半糖奶茶
吸管攪碎冰塊時會想
哪顆化得最快——
就像去年撤回的那條
"我沒你想的那么輕"
氣泡在對話框浮了三秒，沉底
快遞單總寫"小羽"
拆包裹時剪刀劃開膠帶
脆響比心跳還輕
電子秤亮燈那晚
我踢掉拖鞋，聽見腳趾甲
磕到瓷磚的悶響
比偷穿母親高跟鞋的"嗒嗒"
短了半拍
抽屜里的畢業(yè)照突然發(fā)燙
每個人踮著腳
像一排沒戴皇冠的QQ秀小人
樓下收廢品的喇叭撕裂空氣：
"舊書舊報紙——"
我的《少女時代》雜志
正簌簌落灰，封面上的S.H.E
還在唱著十七歲的夏天
昨夜晾床單
風(fēng)撕開藍色格子的褶皺
母親發(fā)來語音：
"穿輕點，別捂出汗"
我對著手機屏幕涂鴉
畫只斷了藍牙的風(fēng)箏——
它撞向晾衣繩，絞住
半干的白襯衫，凝成
一柄倒懸的冰刃，折射出
二十年不敢墜落的重量
樓下的銀杏正把葉子
一片一片，往我影子里
釘成童年那盒
總也戴不完的粉色發(fā)卡
《輕》【二】
文/如詩
凌晨五點的街道在蛻皮
我踮著腳繞過流浪貓的呼嚕
它蜷在紙箱里，把月光
舔成褪色的創(chuàng)可貼
地鐵吞吐著灰色潮水
耳機突然卡帶，2013年的蟬鳴
從記憶裂縫滲出
我抱緊書包里那片羽毛——
它懸在擁擠人潮中
晃啊晃，像枚不肯愈合的針
街角賣花的阿婆
皺紋里長出野雛菊
她塞給我半枯萎的那支：
"姑娘，替我年輕著"
花瓣落在掌心
比未發(fā)送的消息更輕
臺燈啃食深夜時
我翻開第108張草稿
咬禿的鉛筆頭在日記本上
鑿出細小的傷口
風(fēng)掀起窗簾的瞬間
媽媽電話里未說出口的嘆息
混著月光，凝成
一枚懸在半空的圖釘
而我的影子
正悄悄把這些疼痛
疊成會飛的千紙鶴
輕【三】
文/如詩
洗衣機在滾筒里低訴
一件襯衫悄悄掙脫晾衣繩
墜落的弧線，恰似
你離去時
從門縫里溜走的那縷風(fēng)
我彎腰拾起它
領(lǐng)口殘留的薄荷香
是剃須泡寫下的溫柔便箋
恍惚間，耳畔又響起
你帶著笑意的調(diào)侃：
"瞧，你的睫毛在搗亂
像投降的蒲公英，撓得人心亂"
話音剛落，暮色已漫過窗臺
黃昏斜斜地爬進窗
無數(shù)細小的塵埃
懸浮，打轉(zhuǎn)，不肯棲落
我伸手觸碰，它們便倉皇逃散
多像那件被遺忘的舊毛衣
在衣柜深處的陰影里
蜷縮成一個褪色的秘密
每次指尖掠過衣物的褶皺
都繞過那團柔軟的痛
如同避開
一個輕得發(fā)疼的謊言
樓下傳來孩童追逐泡泡的歡鬧
笑聲迸裂，碎成星子
我機械地數(shù)著衣夾：
一、二、三……
忽然，一陣風(fēng)掠過
空蕩蕩的晾衣繩開始搖晃
它晃啊晃
像被摘下的
一枚懸在時光里的舊月亮
落滿塵埃的弧度
丈量著所有未說出口的永恒
……
和轉(zhuǎn)瞬即逝的圓滿
輕【四】
文/如詩
超市促銷的喇叭震得貨架發(fā)顫
打折的衛(wèi)生巾被捏出褶皺
像被揉皺的月經(jīng)初潮
那些標(biāo)簽寫著「日用」「夜用」
卻沒人敢大聲念出「羞恥」二字
當(dāng)收銀員掃過條形碼時
我聽見子宮在塑料袋里
發(fā)出一聲輕哼
高跟鞋戳破過多少張拒信？
HR的紅筆圈出「已婚未育」
生育計劃書比簡歷更早置頂
連風(fēng)都輕得不敢掀開
職業(yè)裝下隆起的小腹
承諾裹著糖衣投喂
鐵窗卻焊死呼救的喉嚨
他們把鎖鏈鍍成勛章
掛在每個「完美受害者」胸前
直到某天某個陽臺
墜落一具比嘆息還輕的身體
而我依然在寫詩
用帶血的棉簽
在病歷本背面涂鴉
醫(yī)生說我得了矯情病
開的藥方是
閉嘴 微笑 順從
藥單飄落在灶臺時
月光正給煎餅翻面
油星子濺起的瞬間
所有女性的名字
都化作一縷棉線的灰燼
——飄著，飄著
被風(fēng)吹散在 無人撿拾的黎明
晨霧里，新抽的棉線
正從灰燼深處 慢慢抽出
織補那些被碾碎的誓言
華人詩者聯(lián)盟
精英團隊
文學(xué)顧問
曹 誰（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
陳廣德（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
詩者聯(lián)盟會長: 如詩
總 裁: 公主小妹
執(zhí)行總裁 秘書長:聽雨挽月念如詩
副總裁 楹聯(lián)總監(jiān): 楚小白
副 總 裁: 靈 雪
副 總 裁: 九 琬
副 總 裁: 聽月畫雨
特邀詩歌顧問:
褚向平 風(fēng)起云舒 湘西山鬼
小鳥 言詩凡 張維清
庒湮 謝虹 木頭人
特邀詩評:
博丹 張立國 問渠 張日新
新發(fā)現(xiàn)美 秦侶 雁南飛
百合吟吟 應(yīng)覆天
啞榴 李落日 雨露天申
狂人 木頭人
現(xiàn)代詩主編:
逍遙 天山雪 阿蓮 丹青
朗誦團
團長: 玲子
特邀主播:
刺梅 林海 晴耕雨讀 夢里水鄉(xiāng) 一弓 亞克
美瑾 妍如夏荷 重晚晴@虹 魅力 阿萍 悠然 長弓雅士 麥田
孫夢 小家碧玉 禾子
阿菊 清靜無為 雨晨
加正 李菲 愛民 李秀波 ?；? 孟鳳春
建華 紫夕 自然而然
惜緣 眾山小 孫菱 馬志宏 晚秋
陳世良 竹林昭輝 齡陽 有夢相伴
燕子 云淡風(fēng)清 青苗
王玥 劍冬 遠赴英倫
海闊天緣 梅蘭尼 芳草青青 趙琳 花非花
玄嚕嚕 晚霞 劉樹清
楓葉 寒煙 三毛 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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