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人間好時節(jié)(隨筆)
文/李會芳
晨練,沿310國道向西,就到了田野。時至三夏,田里忙中有序,一大片麥子黃了,麥浪在汗水中起伏, 農(nóng)人脊梁的弧度優(yōu)雅而古樸。收割機隆隆作響,裁下半載光陰;一袋一袋的麥粒藏著夏天的份量,帶著農(nóng)人的辛勞,飽滿而圓潤。
遍地金黃的現(xiàn)場,比勇敢要果敢,比形象要逼真,比具體更生動,比內(nèi)含更真切,這是季節(jié)在大地之上書寫青黃相接和自洽的抒情。
這是一生中最閃耀的時節(jié) ,螳螂破殼舞動雙臂練習擋車,伯勞鳥鳴叫,反舌鳥賞荷,煮梅皆是雅俗。古人有時間,他們把天空更多的白云扯下來絮襖、絮被……忙收又忙種的季節(jié),天氣這么好,我也因邊種邊收獲。
路邊的絲瓜藤爬上了樹,從清晨爬到黃昏,跟風兒一起,追趕起伏的麥浪,只一瞬間,草色淹沒了我走過的腳印。
一農(nóng)婦走過來,竹籃里的杏兒沾著露水,青澀是它的年少,成熟是它的醇香,酸甜是它的美味,我看得直咽口水。農(nóng)婦熱情,遞給我兩顆黃橙橙的杏兒:嘗嘗,自家的。我顧不得擦拭塵土,猛咬一口,那新鮮的汁水直達心底,這是我今年吃到的最鮮美的水果,我贊嘆道。
吃著杏兒,眼前不由出現(xiàn)滿樹杏兒,累累果實壓彎了枝條,幾個少年正在樹上摘杏兒,歡笑聲振落樹葉,蝶飛戲舞。耳邊縈繞:杏實甘于酪,丹漿濺齒寒。林風吹果墜,早已鳥銜殘的詩句。這是兒時摘杏的情景,美好時光雖已遙遠,卻記憶猶新。
遠處,有幾個老者在榴樹下對弈,棋聲落處,榴花輕顫。我在時光里等待,榴花隨風落地,榴花的美麗與凋零使我想到了生命的輪回?;ò觌S風,飄落無聲,如果做一股清泉,清澈甘冽,在山林石罅之間,冷冷流過,也不負今生來紅塵一趟。
黃杏與榴花相映成趣,閑敲棋子的聲響,便是人間清歡的注腳,我向幾位老人注目,他們才是生活的雅趣者,活得有滋有味,活出了人生的精彩。
這個季節(jié)的故事很多,從晨光里的鳥鳴啟程,到暮色中的對飲談天,節(jié)氣不再是凝固的刻度,而是流動的長河。讓每個循時而作的日子,躍動成優(yōu)美的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