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的百合》
(長篇紀(jì)實文學(xué))
董宏偉
三十、好險！又一個陰險惡毒的男人。人們都說：還是好人居多，可是歹人也著實不少！當(dāng)然，也許就只有那么幾個壞人吧？卻恰好都讓百合碰上了！但，這又是一次失敗的逃跑。
心驚膽戰(zhàn)的百合等到吳有良的聲音消失了好一會兒，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慢慢站起來。她正打算離開，突然，一個四十歲上下，穿著打扮和一般農(nóng)民不太相同的矮胖中年男人，迎面走到了她的面前。只見他嘿嘿一笑，露出了滿口銀光閃閃的假牙，然后陰陽怪氣地說道：
“小妮子，你是從哪兒來的？是不是有人在追你？咋躲到人家老牛屁股后面去了？”
百合輕輕地拍打著身上的草屑，定了定神，抬眼瞧了瞧那個中年男人，沒有吭聲。
“我看你肯定有啥難處，你跟我說，我可以幫你的呀！”中年男人見百合不回答，就繼續(xù)佯裝關(guān)心地問道。
“我沒啥事兒，不要你管！”
看到這個似乎心懷不軌的男人，百合平靜地丟下一句話，正要轉(zhuǎn)身離開，沒想到，這個男人一伸胳膊就攔住了她的去路！
“哎、哎、哎，你說沒事兒就沒事兒了？你別走！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不過呢，聽你口音就知道你不是本地人，小妮子，你以為這樣輕輕一走就能了事？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從婆家偷跑出來的？要是你不把實情告訴我，我可要喊人了！我要是一喊，你就算長了翅膀也難飛出這牲口市場。你不信？你不信我可要喊了！”
“別、別，大叔，你別喊！”
看到這個男人那一副流里流氣的模樣，聽著他那軟中帶硬的幾句極具威脅力的話語，百合就知道這次又碰上麻煩了。她實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可是她也實在是沒法自圓其說，因為她的口音已經(jīng)完全暴露了自己。實在是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她只好帶著哭腔哀求道：“大叔，我一看就知道您是個好心人，您就可憐可憐我，行行好讓我走吧！我會感激您一輩子的，求求您了！”
那個中年男人看到百合乞求放過她的可憐模樣，眼珠骨碌碌一轉(zhuǎn)，心中暗自冷笑，今天他媽的自己運氣真好，碰到了一個發(fā)點小財?shù)暮脵C會，既然她求我放過她，我絕不能白白放過這個機會。想到這兒，他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伸了過來，嬉皮笑臉地說道：“是嗎！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咱們這地方有好多人因為找不到媳婦，就從外面買媳婦過來，這有的留了下來，有的呢，因為沒看住，就他媽的跑了！既然你讓我放過你，我也看你可憐巴巴的，這樣吧，誰叫我這人天性善良，有慈悲之心呢！不過呢，你要我放過你，總得給我點好處吧。你不給我點好處？我要是放了你，是會折壽的！再者，你婆家要是萬一知道是我放了你，我啥也沒得到，不就虧大發(fā)了！我做好事也不能不講報酬吧？要不，我把你重新送回到那戶人家，這一頓皮肉之苦肯定是免不了的，你好好想想！”
“我知道應(yīng)該報答您，可我真的沒錢給您??？”看著這個男人死皮賴臉的樣子，身上分文未帶的百合也是一臉無奈地說道。
“你說沒錢？這誰信！不過呢，沒錢那可就對不住了！我把你送到你婆家去，他們會給錢的。哎！小六子，你過來——”
那個中年男人瞬間換了一副兇神惡煞的嘴臉，一把抓住百合的胳膊，一轉(zhuǎn)身朝著一個小伙子喊道。只見一個邋里邋遢的年輕人應(yīng)聲跑了過來。百合一看情況不妙，低頭就朝著中年人抓著自己的手腕上咬了一口，這個中年男人頓時感到鉆心刺骨的疼痛，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咧開嘴像殺豬一般慘叫起來！
“哎呀！你這個臭娘們，你竟敢咬我！哎呀，疼死我了！小六子，快讓你的人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中年男人一邊像殺豬似的嚎叫著，一邊不停地甩著那只被百合咬疼的手，并扯著沙啞的嗓子喊人追百合。
只見百合，穿過牲口市場一直向西，拼命飛奔起來！而在百合的身后，立刻有十幾個人緊緊追了上來，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百合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胸口發(fā)緊，她再也跑不動了，眼前一黑，“撲通”一聲就栽倒在地上，差點昏死過去！
那些人一邊瘋狂地追趕，一邊像獵狗似地狂叫著，很快就呼啦啦地圍了上來，他們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得意洋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百合，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百合已經(jīng)喘著粗氣，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但是她實在是無力再站起來，只能無助地蹲在地上，在那些得意的大男人的嬉笑中，又難堪又氣憤地狠狠瞪著他們。就在這時，只見兩個男人撥開圍觀的人群，走了過來，其中一個人一把把百合拉了起來，拽著就走，百合睜眼一看，正是那吳有良，另一個人則是他的父親吳老憨。
吳有良父子倆陰沉著臉，不再理會那幫追趕她的人，也許是他們知道吳有良的脾氣，也就沒人敢再提剛才索要的“好處費”，只得自認(rèn)“倒霉”罷了。此時的百合已經(jīng)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她干脆把頭一低，就默默地跟著吳家父子往家里走去。生死對她來說已經(jīng)都無所謂了，為了逃出去，她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是，讓百合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出逃雖然沒有成功，但是她所有最壞的設(shè)想竟然都是一場“虛驚”。
原來，當(dāng)百合與吳家父子一同回到家里后，吳老憨就先讓兒子把百合帶到他們的屋里，讓他不要為難百合，相反還要安慰一下，等百合情緒穩(wěn)定下來后，一會兒再過來。他自己則走進(jìn)了堂屋，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抽煙，老臉拉得老長，一聲不吭。吳大媽已經(jīng)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就連忙趕了過來，看著正在生悶氣的老頭子，忍不住問道：“老頭子，是不是應(yīng)了你的猜測啦？那閨女她果真跑啦？”
吳老憨嘆了口氣，點點頭說：“是的！不過還好，這妮兒原來在山里長大，沒來過這平原，她對這里的地形不熟悉，分不清東南西北，就跑進(jìn)了牲口市場，不想被人懷疑了，那人也不是個好東西，看穿了她的來歷，正在糾纏，正好我們趕到了！”
吳大媽不由得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呆呆地愣在了那里。
“哎，我說老婆子，這事兒啊可不是好事，有人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沒這回事，啥也不知道。?。∵€有，你記住也別跟百合提起這事。你現(xiàn)在去那屋把有良給我叫過來！”
很快，吳有良過來了，他的心里還在忐忑不安，雖然，剛才他已經(jīng)問百合到底是怎么回事？百合一口咬定是因為街上人太多，她只注意看賣東西的，沒留神和他走散了，心里害怕他找不到自己，就又回到了來時路過的牲口市場，不想就遇到了那個壞蛋糾纏自己，她只好跑開，但是沒想到………等等。吳有良一時半信半疑，就在這時，他老娘來叫他過去。
吳老憨把剛才對老伴說的話又再次向兒子叮囑了一番，還特別強調(diào)，不管是什么情況，都不要為難百合，更不能對百合動手。吳有良雖然心里不但充滿疑惑，更是窩了一肚子火，但覺得爹說的話有道理，還是點了點頭。
所以，本來已經(jīng)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百合，最后感到驚訝的是，她竟然意外地躲過了這一劫。而老吳家一家人對她的這次逃跑好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特別是那吳大媽，還一遍又一遍地叮囑百合，以后要是再去鎮(zhèn)上趕集的話，一定要注意集上人多，可別再走丟了。那個吳有良自從百合對他說了那個理由后，也沒有再追問什么。
這些都讓百合滿心疑惑，這老吳家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呢？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百合清楚地知道，她對吳有良說的那番話，他們一家無論如何是不會相信的。
未完待續(xù)......
作者簡介：董宏偉，洛寧縣特殊教育學(xué)校退休教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