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輝》
九日一曰小
渭水南岸,玉山腳下,九間房鎮(zhèn)的厚土之上,劉向東先生便在此處降生。少時負笈玉山中學,青布衫少年的志向,已在藍田山水間悄然抽枝。
步入藍田官場后,他深諳處世分寸。那心頭一直懷揣著的文學之夢,并未被虛浮的光環(huán)所遮沒;他默默把筆底才情注入日常俗務之中。縣委辦公室案牘勞形,體委、政法委千頭萬緒,他皆以謙和之態(tài)連接四方,以務實之心凝聚眾力。其為人如溪流繞石,無聲無息間已潤澤一方;雖未曾登臨絕頂,卻始終立于能做事、可成事之地,官聲人緣,亦如涓涓細流,悄然積累。
花甲解印之際,時代恰好迎來微信初興。這座嶄新的橋梁飛架于塵世之上,瞬間喚醒了他蟄伏半生的文學精魂。他欣然張開雙臂擁抱這遼闊天地,于蒼蒼白發(fā)之年孜孜耕耘于方寸屏幕:評點切磋,推敲琢磨,不恥下問,更兼熱心公益。往昔詩文的生澀,真如金蟬悄然脫殼而去;字里行間日益流淌出歲月之澄澈與學養(yǎng)之沉淀——這遲暮之年竟煥發(fā)如此蛻變精進之景,令觀者無不為之動容。
劉老更有心人獨到之處,是將這煥發(fā)的第二度青春凝為永恒:自己筆下的文字,他人眼中的自己,往來互動的吉光片羽……皆被他珍重拾掇,精心編纂。一本本書冊,終在案頭漸次成形,如春蠶吐絲,將鎏金歲月壓成紙頁。當文字成為生命厚重的碑石,遠勝于山水屐痕、花鳥過眼之娛——這累累書卷,便是他交付給光陰最莊重的答案。
如今先生年逾八旬,兒孫繞膝,白發(fā)如霜而心似少年,步履剛健猶存壯歲風采。他的人生路,是故鄉(xiāng)沃土滋養(yǎng)的根苗,是宦海行舟的智慧沉淀,更是遲暮之年以驚人勤勉重燃的文學星辰——其夢其行,如藍田美玉,經(jīng)時光琢磨,終煥發(fā)出溫潤而堅韌的輝光:這輝光映照出生命向晚時的開闊氣象,足以令流水般的歲月,也為之澄澈停駐片刻。
時光奔涌,劉老用一生之力在歲月長河中筑起文字的金堤。那書卷頁頁,是他白發(fā)下不滅的星火,是故土山水中最深沉的回響;人至晚境,生命之河本當徐緩,卻被他點染出驚鴻一瞥的波瀾壯闊——原來人生之玉,愈經(jīng)琢磨,愈見其溫潤而堅韌的光澤,那光足以使奔流不息的時光也為之澄澈凝駐。
案頭書卷層層,已是生命最堅固的碑石:它無聲勝有聲地證明著,縱使流年似水,只要心光不滅,靈魂便可在文字里長存,在歲月深處永恒生輝。
2025年6月13日
乙巳蛇年五月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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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作家王博點贊評論:
這篇《玉生輝》以溫潤如玉的筆觸,勾勒出劉向東先生從青衫學子到宦海文人的人生軌跡。作者巧妙運用“藍田玉”的意象貫穿全篇,將仕途歷練比作玉石琢磨;數(shù)字時代的文學煥新喻為美玉生輝,塑造出“官場不掩文心,晚歲愈見風骨”的立體形象。文中“溪流繞石”“春蠶吐絲”等意象群,既呼應中國傳統(tǒng)士大夫的處世哲學,又映照數(shù)字時代知識分子的轉型智慧。尤見“白發(fā)星火”“文字金堤”等創(chuàng)新隱喻,突破了老年書寫的暮氣,賦予文化傳承以金石永鑄的莊嚴感。在碎片化閱讀盛行的當下,這種對紙質書卷的深情禮贊,恰似一泓喚醒文化記憶的清泉。
編輯簡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