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何迕人也，他是個普通的退休工人，有老伴，老伴的名字叫素芳。素芳身高馬大的有高血壓病，糖尿病，病情很是嚴(yán)重。老張頭還有個丈母娘80多了，腿腳還算利索，平時還能幫素芳做點飯干干家務(wù)什么的。老兩口就張帆這么一個兒子，早幾年結(jié)了婚，也有了一個兒子，孩子長的乖巧，兩家老人都喜歡的不得了，爭著帶孩子。不曾想孩子2歲時，老張的類風(fēng)濕嚴(yán)重起來，行走不便，連下地都得有人扶著。進(jìn)了廁所，蹲下去就起不來，素芳就得來拽。孩子帶不了了。張帆只能把孩子放到托兒所，早送晚接的。小兩口都有工作，忙得不可開交，閑了還得照顧母親，父親，老兩口有病，就給張帆打電話，張帆就得屁顛屁顛的跑來，送他們?nèi)メt(yī)院。張帆實在是應(yīng)接不暇，漸漸地張帆的妻子若曦覺得這樣下去不是事，對張帆說:“得想個辦法，這樣不行啊，我的父母歲數(shù)也大了，一旦有了病，咱們就顧不過來了?！睆埛f:“那咋辦，總不能把他們?nèi)恿税?！”若曦想想也是，就沒再吱聲，若曦到是個善解人意的媳婦。
張帆每次回家就對老張頭說:“你邊別老在家待著，沒事了出去活動活動，對身體有好處?！?/div>
老張也是個剛性了人，不想給子女添累贅。忍著痛，咬著牙每天堅持鍛煉。這一鍛煉，老張的腿竟逐漸好起來，一天天起色，嘴里還哼個歌兒啥地，有時，還能做做飯，帶著孫子逛逛公園。張帆看在眼里喜在心底，沒事帶著若曦，兒子，買點好吃的回家讓父母享受天倫之樂，一家人其樂融融。
這天，張帆剛剛下班，就接到母親電話，母親帶著哭腔喊道:“寶！”母親一直這樣叫張帆，盡管張帆也是30多歲的人了。
“你回來一趟，你爸要和我離婚，這老不死的，他是活夠了??！”
事情是這樣的，素芳一早去買菜，走到廣場就見老張摟著個女的在那里蹦跶，倆人的臉都貼在了一起。素芳立馬上前，不由分說對老張就是一記耳光，打完了老張，再一細(xì)看那女的，竟是一棟樓另一個單元的李老太，素芳伸手就抓住了李老太的頭發(fā)，把她拽倒在地，然后坐到了她身上。李老太羞愧難當(dāng)，當(dāng)時就昏了過去。老張頭氣的顫抖著手，指著老伴，囗吐白沫硬是說不岀話來。他不顧老伴像頭母獅似的張狂，趕緊打了電話，叫來救護(hù)車并親自把李老太送到了醫(yī)院?？礋狒[的群眾紛紛指責(zé)老張頭，有人說:“真是越老越騷??！”有人說:“孫男弟女一大幫，還干這事，真是不要臉子！”素芳聽了這話，頭也沒回，菜籃子也沒要，跑回家中，躺倒在床上生悶氣。
李老太在醫(yī)院救了過來，老張頭放心的回到了家中。
那李老太孤寡一人，有一個閨女在加拿大。李老太本來應(yīng)在女兒身邊享清福，可故土難離，老伴的尸骨還在陵園里呢，那邊的生活邊不慣，于是，就自己一人在國內(nèi)生活著。
老張頭在家里對素芳說:“我不就和李老太在廣場跳跳舞嗎，你怎么能這樣！”
“那是跳舞嗎？臉都貼到了一起！街坊鄰居早都議論你了，我給你留著面子呢！”
“我承認(rèn)，我們的臉貼到了一起，那是跳舞跳的累了，相擁在那里走平步，忘情的貼到了一起，就算有錯，你也不能扇耳光，把李老太打得住了院吧，沒什么好說的，離婚吧！你管了我一輩了，限制我了一輩了，該我解放了！”
素芳急了，等兒子下了班，打了電話，把兒子叫回家中。
張帆回到家中怎么勸，老張頭就是要離婚。張帆沒辦法給老張頭跪了下來，哽咽地說:“爸，你也消消火，你不為媽想想，也得為兒子，孫子想想啊，這風(fēng)言風(fēng)語的，我們怎么活啊。”老張聽了兒子這話，一下子不再吱聲，沉思許久，慢慢地站起身來說道:“兒呀，回去吧，爸不離婚了，再也不和你李阿姨聯(lián)系了，放心吧！”
從那以后，老張頭真的循規(guī)蹈矩，沒再出去跳舞，和李老太迎面碰上視好路人。
冬天再一次光臨了這座城市，天空總是灰蒙蒙的，下的雪已不再白的潔凈，像是撒上了一層細(xì)小的黑芝麻。
老張頭病了，這一病就臥床不起。素芳娘也在這個時候病了，素芳實在是忙不過來，喊來了張帆商量辦法。娘倆商量來商量去沒有好辦法。兒媳若曦在一旁說:“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爸送往敬老院?！睆埛f:“那人們會說我不孝的！”若曦說:“客觀就是這樣，你顧得過來呀？面對現(xiàn)實吧！”
就這樣，老張頭被送進(jìn)了敬老院。冬去春來，夏又至，日子就這樣日復(fù)一日的過著，眼見到了仲秋。
一開始張帆還能每個禮拜去看一次老張頭，時間長了，老張也沒什么不好，看父親身體逐漸硬朗起來，來的次數(shù)就少了。每次來，老張都是在床上坐著，在張帆的印象中，父親是站不起來的，怎么會不見了呢。
張帆在敬老院將這疑問說給了院長，院長瞪大眼睛疑感的對張帆說:“你爸在初夏的時候就會走了，經(jīng)常有一位上了年紀(jì)的女人，每天早上給他帶煎好的藥，并目每天和你爸跳交際舞。你看這都到了中秋之月了，你爸經(jīng)常要求出去，我們哪敢放他岀去呀，岀了事，怎么向家屬交代呀！這是下雨，員工們在屋里躲雨，誰知你爸趁雨天跑了?。 ?/div>
張帆聽院長一說立馬給母親打了電話，讓母親去李老太家看看父親在那沒。
素芳一聽火冒三丈，跑到李老太的單元叫罵起來。單元里的人告訴她，李老太現(xiàn)在不在家，有人看見她和老張頭在荷塘園跳舞哪。不在廣場跳，躲到公園里跳，跑到哪我也把你打個半死。素芳給張帆打了電話叫他直接去荷塘園。隨即她向荷塘園跑去。
這邊張帆和若曦開車往荷塘園。在車上若曦對張帳說:“你爸都那么大歲數(shù)了，他和李老太能玩到一塊就玩唄，為什么阻攔，你爸也沒說要和李老太怎么樣，也沒有離婚再娶的跡象，你爸今天這么做有很大成分是咱們給逼的，你想現(xiàn)一對夫婦要管5到6位老人，還得管自己的孩子。將來我們的兒子也是這樣，對他，這公平嗎，管得過來嗎，這不是不孝，這是客觀現(xiàn)實啊，老人們能有樂就樂唄，不妨礙別人又不危害社會，干嘛那么認(rèn)真啊?，F(xiàn)在可以拼車拼房，那些孤寡老人為什么不可以拼家庭呢，這要比進(jìn)敬老院強(qiáng)得多吧！至少他們是自由的，是隨心所欲的，而敬老院是有制度的，是要管理的，不是哪一個老人想怎樣的，老了老了還要受管，這恐怕也不公平吧！”
“你說的有道理，可這畢竟不道德啊，世俗也不允許?。∽炖锏耐倌退廊税?！”
張帆和若曦到了荷塘園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黑沉沉，空氣里有雨絲，撲到臉上濕潤潤的。
倆人趕到荷塘園廣場，就見母親在破囗大罵，李老太一聲不知，父親黙默地站在李老太和母親中間，父親和李老太臉上都有被抓撓的血痕，想是母親抓的。四周圍了不少群眾。
素芳見兒子來了喊道:“去替媽扇你爸那張老臉，我是打不動了！”
“媽！別在這鬧了，回家吧，不丟人??！”
張帆走到父親身邊:“爸！回家吧！”
老張頭看了李老太一眼，看看兒子苦澀的臉，悶著頭隨兒子往素芳這邊走來。李老太看看老張頭的背影，往荷塘邊走去。她在荷塘邊的水里站住了。老張頭，張帆，若曦都停住腳步，轉(zhuǎn)過身站在那里看著她。
素芳罵道:“又岀啥幺蛾子，荷塘淹不死人的?！?/div>
人群里有些年輕孩戲弄開了:“跳吧，跳吧，你馬上就融化在藍(lán)天里，卵看那最后的并蹄菏花向你招手呢！跳吧，可別在這嚇唬人哈?！?/div>
真的，整個荷塘已不見其它荷花，一片片殘破偌大的葉子在黑水中浮動。在荷塘中間真的有兩朵長在一根徑上的荷花搖搖欲墜，荷花的外邊花瓣散落開來，里面的蕊包布滿了水滴。
在人們的哄聲中，李老太向那花朵走去。她走到了花朵跟前，雙手捧住了花朵貼在了臉上，荷塘的水到了她的腰部。
突然，有人高喊:“不好，你看那水！”
水已經(jīng)到了李老太的脖子，李老太緊緊地貼在花朵的臉竟浮出了笑容。
“那底下是淤泥，李老太在往下陷，快救人?！庇腥撕?，也有人在報警，撥打119。
水淹到了李老太的鼻子。
人們涌到了荷塘邊。一個人在向李老太靠近，誰也沒注意老張頭啥時下了荷塘。他到了李老太身邊抱起了她，李老太的嘴露岀了水面。但是倆人一塊在下沉。
張帆要下去，被若曦死死拖住。張帆喊了起來:“快救人??！快救人??！”
李老太再一次淹沒了。
“快解皮帶！”有人喊。
皮帶接好了，扔向了老張頭，老張頭雙手依然在水下抱住李老太，沒有去拿那皮帶，甚至看都沒看一眼。
水淹到了老張頭的脖子。老張頭對張帆喊道:“兒子，別怨恨你爹，腿腳利索的人誰樂意去敬老院啊，對你爸來說，那是監(jiān)獄，我不愿意被軟禁在那里?！?/div>
老張頭沉下去了，開始還有氣泡冒上來，再就是平靜。素芳在老張頭沒頂?shù)臅r候，昏厥在荷塘邊。若曦抱住張帆嚎啕大哭。
荷塘，岀污泥而不染的潔凈荷花全部凋謝了，人群再沒一人發(fā)岀聲音，在完全黑下來的夜幕里靜默。
在老張頭沉沒水里2分鐘后，消防隊的戰(zhàn)士趕到了荷塘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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