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什么?是山是依靠是永遠在背后支撐的人。無論歲月如何流轉,年齡怎樣增長,只要父親尚在,我們仿佛永遠都能做個被庇護的孩子。即便已然成家立業(yè),似乎仍能在他的羽翼下,暫時無需為生計憂心忡忡,只因有父親那如山般的存在。
小時候父親的樣子是從別人的口里聽說的,高大,威武,帥氣。因為爸爸在部隊經常不在身邊,別的孩子老是欺負我,我就常常炫耀我的爸爸有槍,你們的有嗎?我炫耀的不是槍,是那個總在別人嘴里、卻很少出現在我生活里的父親。我憑借著想象,為自己筑起了一道看似單薄,卻能抵御嘲笑與孤單的墻。墻的另一邊,是我用別人的描述和自己的幻想拼貼出的父親,高大,威武。多年以后我忽然懂了,當年我炫耀的“槍”,從來不是武器,而是一個孩子在漫長等待里,給自己打造的一片小小的鎧甲。而那個從別人口中聽說的父親,早就在我一次次的炫耀里,悄悄住進了我的心里。
"丫頭別動,爸爸給你梳個好看的辮子",他的聲音里透著得意。"疼!"我疼得齜牙,他立刻放輕了力道,可那些不聽話的頭發(fā)還是越梳越亂,最后總算編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麻花辮。他盯著我另一半披散的頭發(fā)發(fā)愁,半天憋出一句:"要不...咱扎個馬尾?"我撅著嘴站在鏡子前,左邊是緊實的麻花辮,右邊是蓬松的馬尾,像棵長歪了的向日葵。爸爸卻覺得很好看,牽著我的手就出去炫耀。我起初覺得害羞,后來看見他眼里亮閃閃的光,忽然就不覺得別扭了,原來那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
我清楚的記得參加工作后第一次獲獎,給爸爸選的灰色羊毛衫和墨綠色的坎肩兒回家時的情景。那時候天都已經有些熱了,爸爸還是把羊毛衫兒穿在里面,坎肩兒套在外面,顏色特別的不搭。穿好后他原地轉了個圈,“大小正好!我出去逛逛!”我起初覺得難為情,想把他拽回家,卻看見他眼角的皺紋里全是光。原來父親的驕傲,從來不在乎顏色搭不搭,只在乎那是"女兒給我掙的"。許多年過去了,那件羊毛衫的袖邊兒都已磨破,可他卻始終舍不得扔掉。原來,父親的驕傲,從來無需講究合時宜,他只是把女兒的心意,無比珍視地穿在了身上,暖在了心底。
我常常想起父親靜靜地坐在門前月臺上的樣子,那曾經寬厚的肩膀,不知何時已微微彎了下去,頭上也布滿了如霜的白發(fā),歲月的痕跡就這樣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身上。原來父親從不是需要仰望的山,而是將自己站成土地的人。他把所有的挺拔都給了我的成長,把所有的堅實都化作我腳下的路。當我終于長成能為他遮風的樹,才發(fā)現他早已把根扎進我生命深處,在每一個晨昏里,用沉默的年輪訴說著,什么是永不傾斜的依靠。
作者簡介: 郭文娟,保定曲陽縣人,在電力系統(tǒng)工作,是一位知識女性。愛好攝影、讀書,喜歡寫作朗誦,經常以散文、詩歌、攝影等形式,謳歌電力系統(tǒng)的先進人物和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