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把炊煙揉碎時,
爺爺佝僂的剪影,
彎成樹梢上的月牙。
他布滿溝壑的臉上,
盛著半世紀的霜花,
卻把最暖的月光,
輕輕覆在我的枕邊,
像童話。
風掠過他彎曲的脊梁,
搖響屋檐下門邊的銅鈴。
那道起伏的弧線里,
藏著教我走路時的汗珠,
記下我跌跌撞撞的故事,
還沉淀著把我舉過肩頭時,
他眼里閃爍的星光。
后來我在人生路上學會奔跑,
而他的背彎成更瘦的橋,
當我走在他的橋上回頭眺望,
那道日漸枯干的身影,
依然固執(zhí)地站成,
我生命里最美的景。
歲月在他身上刻下的傷,
原來是時光寫給我的,
最無聲的詩行。
在那個永別的晚上,
我哭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我知道:
如果因為調(diào)皮被打時,
再不能藏在他佝僂的身后,
就這樣,
沒有回報一口飯一口水,
爺爺永遠的走了,
也撒開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