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
春上,院子里的小菜園中,一畦韭菜碧綠翠嫩,想著割了烙韭餅吃,還沒付諸行動,不料,讓瞎瞎捷足先登,一夜之間,拉個精光。
這種老家人叫瞎瞎的常年在地洞生存的家伙,我特意查了查《定西縣志》,得知它的中文名叫中華鼢鼠,有的地方,叫瞎老鼠。
菜園子里的瞎瞎,估計是聞到韭菜的氣味后,從院墻外打洞進到菜園,然后把韭菜拉光的。四弟看到園子里綠油油的韭菜不見了,查看后才發(fā)現瞎瞎打洞的蹤跡。他從院外庫房墻上取來弓箭,挖開瞎瞎打的洞眼,把洞眼上面的土小心翼翼地鏟薄,把弓架好,那根鋒利的箭從洞眼上方插入,再把一根細棍兒伸進洞眼,撥試一下,看那箭插入的程度,以箭頭剛剛露出洞眼頂部為宜。洞口用一個圓形的的土塊塞住,觸發(fā)機關的線繩就拴在這個土塊上。用濕土埋了土坑,瞎瞎只要再來,一動那個土塊,瞬間觸發(fā)機關,鋒利的箭就會“嗖”一下,扎進瞎瞎的體內。要注意布弓時減少噪音和震動,防止驚擾瞎瞎。人只要發(fā)現弓箭發(fā)了,那一定是瞎瞎中箭了。
弓箭安放三天過去了,那只瞎瞎仿佛知道了有人要謀殺它,一直沒來,沒按住,這次菜地按瞎瞎以失敗告終。
用弓箭按瞎瞎,是北方地區(qū)捕殺瞎瞎的不二之法,老家那地方,農人們都會采用這辦法。你如果去農戶家,幾乎都會見到廈房的檐下,掛一張榆樹棍經過燒烤曲成的弓,旁邊竹子箭筒里,插著幾根鋼筋磨成的箭。有的農戶,家里收拾了三四副弓箭。
以前,我曾隨當地林業(yè)部門的技術干部,去一個叫學房的山區(qū)村采訪拍攝,采訪的主題就是按瞎瞎。在學房村的一大片退耕還林地里,瞎瞎打洞隆起的土堆,星羅棋布,到處都是。地面上,有好幾張弓安放在那塊地里。我們前腳一到地頭,隨后就看到有一只弓箭發(fā)了,隨著“啪”一聲響,便傳來瞎瞎“吱~吱”的慘叫聲,布弓的主人跑過去,隨即從洞眼里取出按住的瞎瞎,只見那箭刺穿了瞎瞎的皮肉,主人用箭挑著瞎瞎,它四肢抽搐,叫的聲音漸漸微弱,不一會兒就不動了。
一同前往的林業(yè)局干部說,一棵長了多年,胳膊一樣粗的松樹,瞎瞎會咬斷樹根,它對造林綠化會造成極大為害。當地林業(yè)部門獎勵農民捕殺瞎瞎,按照一只兩塊錢的標準兌現獎勵。按住了瞎瞎,把尾干割了,收集起來,數尾干兌付獎金。這個村有個村民,集了四五百個尾干,用一根細繩扎捆,正在這時,桌子上的電話鈴響了,他把瞎瞎尾干放在炕頭,去接電話。一只公貓瞅見后,叼了奪門而出,等到他接完電話,那只貓把一大把瞎瞎尾干吃個精光,成千塊錢頓時化為泡影。十幾年過去了,我記得,我當時采寫的那條按瞎瞎的電視新聞,當地媒體播發(fā)后,省級媒體也播發(fā)了。
在農村,瞎瞎更是見多不見少?,F如今,瞎瞎成了農人們深惡痛絕,禍害鄉(xiāng)里的一大公害。種點蔥韭栽點蒜,自己吃不到嘴里,全讓這家伙給害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