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之樂 樂矣哉
作者：苑 楓
一生與書為伴，自認為讀了點書，雖說也擠吧擠吧擠進讀書人的圈兒，勉強算個讀點書的人，但又沒讀多少，更沒讀明白幾本，甚至連幾篇也沒讀透徹。說白了真就是稀里糊涂讀了點書，倘若真要較真說說什么什么書，不說張口結舌，也是半吞半咽，說不出個所以然。就是說不知道吧，還或多或少知道點；說知道吧，還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這到了老大不小了的年紀，自謂90后（九十歲），才從心里感知“老大方知后悔遲”的真意。醒悟的遲到了點兒，盡管還能多少讀讀，但畢竟歲月不饒人，應了那句“少年不知書，老大后悔遲”?；谥硪樱?/span>到頭來，半生讀書，結果就是個讀熱鬧。
記得小時候（舊社會）愛看唱本，什么《瓦崗寨》、《楊家歸西》、《楊文廣征南》、《小五義》，《大八義》……后來讀私塾，《百家姓》、《三字經》以及《莊農雜字》、《四書》……背得一通一通的，先生說《四書》沒讀完，不能開講，結果就真的成了“豬八戒吃人參果，食而不知其味”。正巧1946年家鄉(xiāng)解放了，轉年上了農民會辦的官學，沒有教材，老師隨便講講，多數時間是參加斗爭會，站崗放哨，斗地主，抓懶蛋子……原來背誦的書也就漸漸遺忘了，剩下一點大都是殘詞半句。
建國后這才正式上課，直至讀了?？?，后來半生教書，退休后才把時間還給了自己，半讀半寫?？芍^前半生教書，后半生伴隨著讀書也寫點文字，幾十年來也積攢了幾個小本本，不揣冒昧，名之曰書。 這反復折騰后，才覺得讀書的真趣、樂趣、情趣、人生之趣。也才感悟到少年讀書，讀的是故事，中年讀書讀的是應用，老年讀書讀的是修身養(yǎng)性，是人生，是智慧、是道理。讀了一生，恍然大悟。書之趣不在書里，而在書外。在于弦外之音。啊！原來如此。
世上的書多了去了，多到多少？有人說浩如煙海，有人說汗牛充棟，有人說是書山……作為每一個人而言，時間，歲月，能力都是有限的，終其一生也只是讀一點點而已，即使如《四庫全書》總編紀曉嵐，恐怕也未必能把書山，書海都通讀了吧？何況我等一介平頭百姓，即使再努力又能讀多少呢？真就如古人說的滄海一粟，九牛一毛，哪怕你是什么學者、教授、權威也只是讀一部分，或一個門類，一個學科，一個分支的系列的部分吧。如果誰要說他什么都懂，什么都會，通曉詩書，那或許就是或多或少有點兒吹牛皮了吧！更何況現代科學分門別類，系列繁復，誰又能是萬能的百科全書呢？竊以為：只要認真的讀懂一點點，一部分，一個專業(yè)的知識，就應該是不錯的了。倘有一點建樹那就是不錯不錯的了。即使如辜鴻銘這樣的著名學者、翻譯家、號稱學貫中西，精通九國語言，獲13個博士學位，被譽為“清末怪杰”。說他怪，一點不冤枉，他的思想的兩面性，他既守護舊傳統(tǒng)文化，守護帝制，反對新文化。他主張并一直留辮子，宣揚女人裹小腳……；但又著作《中國人的精神》、《春秋大義》，向西方宣傳中國文化，批判西方物質文明的弊端，推動中華文明……，豈非怪也與。陳寅恪先生被稱之為：現代歷史學家，古典文學研究家，語言學家和詩人，尊之為“公子的公子，教授之教授”。與梁啟超、王國維、趙元任并稱“清華國學四大導師”，精通十幾國語言?！约凹玖w林等國學大師等等。也只是書山學海的一隅而已。何況普普通通的人呢？
書是讀不完的，生活中的故事也是學不完的。如前幾天一輩子務農的齊先生就口述一首兒歌：贊蒲公英：“一個小球毛茸茸，好像棉絮好像毛茸，對它輕輕吹口氣，飛出許多小傘兵，風啊風，請把傘兵送一送，送到各個鄉(xiāng)村中，到了明年三四月，路邊開滿蒲公英”。這兒歌簡潔而明快，形象而逼真。令我聽了耳目一新。真如毛澤東說的“生活是一切文學藝術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創(chuàng)作源泉?！?/span>
比如讀《紅樓夢》盡管有人評論說：“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說作者癡，誰解其中味？”可幾百年來，世世代代，讀呀讀呀，什么學者名流，有多人甚至傾盡一生研讀，如王國維開紅學研究先河，繼而魯迅、胡適、俞平伯、周汝昌等等，后又有李希凡、藍翎等數以千百計的大家，各抒己見，研討《紅樓夢》的書，何止千百萬卷。那么究竟這夢中的味兒，到底怎么樣？究竟什么味兒？沒人有個定論?？芍^一山又比一山高，一海又比一海水深。也有人說：“荒唐復荒唐，辛酸復辛酸。醒示后來人，人生苦與甘。品嘗復品嘗，重演又重演?？上Ш髞砣?，覆轍亦自安?！?/span>或許這就是歷史，就是社會，就是人生。也未可知？
有人說：人上有人，天上有天。最近，我的朋友一位網名風堂過客的李廣志先生，一改諸多前輩泛泛評論之法，獨出心裁，采用詩詞格調，品評紅樓人物一百首。名之曰；《紅樓夢詩詞百首》。這個創(chuàng)新讓我倍感新奇。這可謂古今研討紅學者，未出其右也。誰能不說他是一代創(chuàng)新的讀者，構思獨到的韻律奇才呢！誠如尼采一句名言：“如果這世界上真有奇跡，那只是努力的另一個名詞。”此言何其深邃呀！又恰到好處。
最近看看《中國文化一千問》，頗有啟發(fā)。覺得一些小孩子們讀書很快，或一目十行，或一翻了之。不能不想起孔夫子教導的話：“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span>自認為：讀書，尤其一些經典的書，還是要精讀。第一遍讀的是故事，第二遍讀的是故事里的故事，第三遍故事里的故事中的為什么？第四遍則要這故事里的哲理，或曰道理，第五遍也許才頓悟出作者的意圖，進而悟出書中的一點點味道兒。或許才有一點點的啟示。所謂孔子的“思”。也才能知道作者的甘苦，知曉“吟安一個字，捻斷數根須”的不易了。才能有“亦足以發(fā)”的見地。正所謂：“書讀百遍，其義自見”。此言不謬也！
其實人人都是自覺生存的個體，用尼采的話說：“人，每一個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辜負。”衍生一下這句話，我們每個人都是“舞者”。每一天都要舞動心情，舞動身體，舞動思絮，舞動人生。做人生的舞者，社會的舞者，偉大復興大業(yè)的舞者，才不枉人生之旅。為社會主義添磚加瓦。古人云：“讀書志在圣賢，非圖科第；為官心存君國，豈計身家”。
? 孔子曰；“學而不厭，誨人不倦”。真希望如今的學子，甚至公職人員，工、農、兵、學、商，哪怕是老年人，也還是讀點書吧，書中不僅有“黃金屋、顏如玉、千鐘黍”，更有科學，復興偉業(yè)的大智，實踐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雄心壯志。有人說；書是師、是友，是人類進步的階梯，是啟迪心靈的鑰匙……是精神財富，是知識的源泉.也是良醫(yī)妙藥。對我而言更是生存的精神支柱，每天讀點點書，那怕是幾行、幾句（首、段、片），展卷有益，或許就是一頓每餐，不僅填充了知識，還倍感精神煥發(fā)，大有裨益。頗有點“朝聞道，夕死足矣”的感覺。比如，昨天與一老友聊天，這位一向樂觀，92歲高齡的老先生，忽然說出有點厭倦，甚至厭世的話，我趕快查閱一下辛棄疾的詩：“歲月贈我兩鬢霜，紅塵賜我一身傷。嘗遍人間冷暖苦，衰顏依舊笑夕陽”。是啊，他說“歲月何曾安靜好，人生無處不風霜”，學貴在用。然后哈哈大笑，神采振作。您說，這幾句詩的精神聊法，何嘗不是一副靈丹妙藥？盡管現代科學的AI技術怎么先進，書是不能不讀的，奉勸后生及如我這90后者，“活到老，學到老”，樂在其中，也還是要讀，讀，讀……
苑楓 2025年6月10日 于晚風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