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苑小說散文?？?/p>
（第112期）
目 錄
散文
父親的背影 吳勇
長篇小說（連載）
腦語者（中部70—72）李玉巋
等待與期待（20—22） 李清發(fā)
吳 勇
記憶中的父親，總是以背影示人。要么是披著一身晨露歸來，要么是踩著夕陽下地。
他粗糙的手掌上布滿老繭，那是二十余年生產(chǎn)隊長生涯留下的印記。1962年，他作為上海第三玻璃廠首批響應(yīng)號召的黨員，毅然回到南通鄉(xiāng)下時，我還未出生。后來聽母親說，那天黃浦江的汽笛聲格外悠長，父親把廠里發(fā)的勞動模范獎?wù)伦屑毎M藍布手帕，頭也不回地踏上了返鄉(xiāng)的渡輪。
煤油燈在土墻上投下溫暖的剪影，是我童年最深的記憶。父親蹺著二郎腿主持會議，我蜷在他懷里，聽著大人們討論工分和收成。旱煙味混著汗味在屋里彌漫，算盤珠子噼啪作響。有時會議開到深夜，煤油燈芯突然爆個燈花，墻上的影子便跟著晃動，將父親的身影拉得老長。那些影子就像父親眉間的皺紋，記錄著年復(fù)一年的操勞。
1972年的饑荒讓飯桌上的粥越來越稀。分粥時，父親總說自己不餓，把稠些的舀給我們。等全家吃完，他才默默端起碗，月光下，幾片菜葉在清湯里晃蕩，像極了池塘里游不動的小魚。
父親唯一的嗜好，是晚飯時喝一小碗自釀的米酒。沒有下酒菜，就著咸菜也能喝得滿足。尤其是逢年過節(jié)，去舅舅家拜年是父親最愜意的時光。三杯米酒下肚，他古銅色的臉龐就會泛起晚霞，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那是他一年中難得的輕松時刻，可以暫時放下生產(chǎn)隊的重擔(dān)，和親戚們說說體己話。
為了貼補家用，父親常常天不亮就騎著那輛“永久”牌自行車出門。后座上捆著鼓鼓的麻袋，里面裝的不僅是沉甸甸的黃豆，更是全家人的希望。那個在風(fēng)雨中推車的背影，像一張拉滿的弓，把全家的希望都繃在肩上。記得有次遇上暴雨，他硬是推著三百斤黃豆走了二十多里夜路。到家時，膠鞋里都能倒出水來，卻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里面的牛軋?zhí)且稽c都沒淋濕——那是專門給我?guī)У奶鹈?，也是他風(fēng)雨兼程的全部慰藉。
1982年5月12日上午9點多，父親從生產(chǎn)隊稻田放完早水回來。他剛踏進堂屋問母親“中午吃什么，”就像被雷劈的老槐樹般轟然倒下。母親后來哽咽著說，父親倒下時，右手還緊緊攥著一只沒有修完的塑料涼鞋——那是幫三姐攬的零活，修剪一雙新拖鞋毛邊，能賺五分錢。
父親走后的秋天，我在整理樟木箱時，從枕套夾層里摸出一張發(fā)黃的《戶口遷移證》存根。紙角被細心折起，像一片凝固的梧桐葉，存根聯(lián)上“上海市公安局”的紅色印章依然清晰。那年10月，我踩著曬谷場的稻茬走向縣城征兵處。穿上橄欖綠軍裝的剎那，忽然懂得這張舊存根的分量——它不僅記錄著父親未竟的可能，更鐫刻著一個普通人面對時代洪流時的取舍與堅守。
三十余載軍旅歲月，父親那些沉默的背影始終在我眼前：晨露打濕的衣背，煤油燈映照的側(cè)影，暴雨中彎曲的脊梁...每個背影都在訴說同一種擔(dān)當(dāng)。
5.20修改至深夜12:00
吳勇簡介
吳勇，1966年12月出生，1982年10月入伍，中共黨員，本科學(xué)歷，江蘇南通人。入伍后，當(dāng)過文書、文化教員、大隊部書記、干事、一直到正團職上校，從未離開政工，喜歡寫作，曾在《中國法制報》、《中國人口與計劃生育報》、《人民武警報》、《軍休生活》等報刊發(fā)表過文章。
草原深處《腦語者》中部七十，拳擊
張躍麟他們當(dāng)天上午回到京城之后，龔殿雄親自開車直接把他們接往三姨家。
給張躍前和秦超男結(jié)婚的正月初七，三姨和四姨部分兒女極其配偶們，坐飛機來到塞北市。他們頭天晚上在張家溝張躍麟院里家的大餐廳，和第二天中午在草原大酒店參加了結(jié)婚儀式，因為考慮到不要耽誤工作的問題，都于當(dāng)天晚上就坐飛機返回到了京城。這其中包括龔殿雄.龔儀佳和江浩淼。
由于他們回到這邊的時候，看到張躍麟忙得腳不沾地，兩頭需要接待那么多人，實際上京城來的這些親人們，有些人事實上僅僅和他說了三兩句話。
他們要在京城再和張躍麟好好說說話。
從機場往三姨家走的路上，當(dāng)鐵虎聽說他們是要去三姨家吃喝的時候，就說不要了，把他放到半道，他找個旅店就可以了，讓他們該忙什么忙什么，到時候需要他去哪里的時候，再通知他就可以了。
當(dāng)時正在駕車的龔殿雄，透過后視鏡看了一下這個高大威猛，甚至還有些帥氣的小伙子，笑著說：“弟弟，你說可能嗎？我爸和你爸可是真正的生死戰(zhàn)友啊。和你爸那天晚上并肩戰(zhàn)斗殺鬼子的故事，我爸從小到大不知道給我們講了多少遍。那才是真正的生死之交。我爸說，如果那天晚上沒有你爸來和他配合著并肩戰(zhàn)斗，有可能那天晚上就是他生命終結(jié)的日子?！?/p>
鐵虎居然也說，他爸也是這么說的，如果那天晚上沒有那個老鄉(xiāng)加戰(zhàn)友的后生，給他注意背后，幫著他殺敵，那天晚上十有八九他也被鬼子殺害了。
龔殿雄說，既然這樣，生死之交的兒子來到京城，能把他一個人半道撇下嗎？
關(guān)于這方面的事情，陪著鐵虎來京城的幾個人，在這方面不想過多的給他解釋什么。因為他來京城各個方面的事情，肯定是由他們來全面把控和安排的。
關(guān)于鐵虎以及鐵福山他們家方方面面的事情，這兩天通過電話，父親和張躍麟已經(jīng)給龔殿雄說過好多了。所以在龔殿雄心理上，對鐵虎有很大的好感，也對他特別感興趣。開車的一路上以及回到他們家之后，龔殿雄有意無意的在和鐵虎探討一些功夫方面的事情。
表面上，鐵虎似乎是一個略顯憂郁，也有些木訥的人，但是一說到拳腳功夫方面，立刻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講他曾經(jīng)的戰(zhàn)績和功夫方面的一些事情，說的頭頭是道。
因為三姨提前就給家里打電話囑咐了，所以今天中午之前他們回到三姨家的時候，三姨家的兒女包括四姨家的兒女，早已經(jīng)給他們準備了幾桌非常豐盛的午餐。
開席之后，張躍麟用最快的速度和親人們說了一會兒該說的話語，大家和鐵虎彼此之間也把一些必不可少的客套話說完，互相也敬過酒之后，張躍麟就提議，他與鐵虎還有龔殿雄，到一個小客廳吃飯，說一會兒話。
因為龔殿雄對鐵虎功夫方面也越來越感興趣，非常想和他探討這方面的事情。所以他對張躍麟這個提議大加贊賞。
立刻有人把一些酒菜給他們端到那個小客廳。張躍麟特意讓多給弄了一些大魚大肉。
張躍麟一張口，三姨夫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讓做飯的阿姨干脆把廚房里還沒有上桌的牛肉羊肉，全部端到小客廳。
三個人在小客廳坐定之后，張躍麟對鐵虎說：“鐵虎弟弟，你爸和我姨夫是生死戰(zhàn)友，這些事情你都知道，咱們就不需要說了。你看看我哥這人多么平易近人，對你多么好，對于你說的那些事情多么感興趣，所以你來到這里就不要把自己當(dāng)客人了，就把自己當(dāng)家人吧。你越是隨便一些，大家感覺到越舒服，也感覺到你越親。反倒是你越拿捏，讓別人感覺到越別扭，明白了吧?！?/p>
龔殿雄隨即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鐵虎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感激的微笑說：“兩位哥哥，你們這樣說我也非常高興。真不知道我上輩子修來了什么福氣，能夠認識你們兩位哥哥。那么我也就不客氣了。不瞞你們說，看到這些大塊的牛骨頭，大羊排，饞得我受不了?？墒莿偛抛谀莻€大桌子上，無論如何我又不方便下口，你們是專門安排到這個小餐廳讓我放開肚子吃的，哈，謝了，那我就不客氣了！”話畢，這小子抓起盆里的那塊大羊排，真給人一種風(fēng)卷殘云一般的樣子，嘁哩喀喳居然在眨眼功夫，就把一大塊羊排吞進了肚子里。
這時龔殿雄大腦里，忽然閃現(xiàn)過了動物園里獅虎吞食肉塊的情景。這才是真正的狼吞虎咽啊……
雖然龔殿雄的內(nèi)心驚駭不已，但是表面上他還要陪著鐵虎吃，裝出壓根就不在意的模樣。
鐵虎在龔殿雄的眼皮底下，前后僅僅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差不多就吞下了四五斤牛肉羊肉。這還不說雞肉啊，豬肉啊，魚肉啊……包括各種海鮮啊。
本來龔殿雄有一肚子想和鐵虎探討功夫的話語，可是看到他吃得那么瘋狂，怕噎著他，就沒有詢問，只管慢慢的陪著他吃喝的過程中，偶爾隨便說一句話。
而鐵虎在瘋狂吞食那些食物的時候，偶爾也飛快地回答他一兩句話語。
龔殿雄忍不住問過這樣的話：“聽說你的拳腳功夫很厲害。要是參加類似古時候那種擂臺賽，你有信心和有把握嗎？”
鐵虎在瘋狂吞食那些肉類的時候，用飛快的語速回答龔殿雄，外人問他，他說他不懂功夫，就是一個慫包。在哥面前，他可以不吹牛的說，他沒有服過人。包括當(dāng)今全國最有名的那三兩個武打明星，和真正比武打擂的高手！
一時間龔殿雄的心里樂了。
張躍麟看到鐵虎吃的這么瘋狂，這倆人聊這些事情的時候聊的那么投緣，就悄然離開了這里。他還是回到三姨夫他們那個桌子上，與親人們說一些親情方面的話語去了。
飯后，本來看樣子三姨夫和四姨夫還要和鐵虎嘮一些家長里短，可是這時候的龔殿雄卻迫不及待的說，讓鐵虎跟著他走吧，他私下里還和他有事兒呢。
兩位老軍頭私下里合計后說好吧，反正他們給鐵虎聯(lián)系特招入w的事情，與他在不在身邊也沒有關(guān)系，那么就讓他們年輕人招呼年輕人去吧。鐵虎謝過了所有的這些親人們，就跳上了龔殿雄駕駛的汽車。
沒辦法，本來張躍麟想待下來和親人們多說一會兒話，可是既然兩個人要離開，他哪能不陪著去呢？
其實這會兒，張躍麟隱隱的已經(jīng)猜到了一些什么，要知道，龔殿雄.管家勝和高永峰，包括他們?nèi)齻€人交往的一大幫同學(xué)和朋友，可是一個個瘋狂的拳擊愛好者啊。龔殿雄的一個同學(xué)，還經(jīng)營著一家拳擊俱樂部。
龔殿雄直接開車把他們兩個人拉到了他那個同學(xué)的拳擊俱樂部。
之前有幾次，龔殿雄在飯后也極力邀請張躍麟，來他同學(xué)的這個拳擊館觀看過幾場拳擊比賽。所以張躍麟對這家拳擊館也不陌生，老板對他當(dāng)然也客氣有加。
這是京城某鬧市區(qū)，開在地下三層的一個拳擊館，來這里活動的各個層次各個國家的人都有。它有一個響亮的名字泰斗拳擊館。
龔殿雄一來到這里，就吵吵嚷嚷的說，趕緊讓霍八滾出來。
霍八是這里的老板，也是龔殿雄的同學(xué)。這里的人幾乎就沒有不認識龔殿雄的，也知道他和老板是那種同學(xué)加鐵哥們的關(guān)系，所以在他們面前怎么埋汰他們的老板，員工們只認為是人家關(guān)系鐵，絕不會想到其他方面。
一兩分鐘以后，在員工們屁顛兒屁顛兒招呼龔殿雄他們，在一處卡間里喝茶小坐的時候，霍八趿拉著一雙拖鞋趕了過來。兩個人見面之后，依舊是之前那樣一通不客氣的京腔國罵。
龔殿雄埋汰霍八，自吹自擂說是衛(wèi)津霍家后人，他現(xiàn)在懷疑他，不要說是霍家的后人，是不是真正姓霍都倆說！
霍八鄙夷道，他家老爺子在打谷場上，一晚上用荒叉捅死三個鬼子，經(jīng)過他私下里的考證，完全是龔殿雄的一派胡言，是他為了抬高他們這種所謂的革命后代的身價，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的一種說法。完全是一派胡謅！
龔殿雄冷哼著罵道：“你個王bd說什么都可以，要知道這是詆毀革命先驅(qū)。我要找有關(guān)部門反映你這種污蔑行為，收拾你是一如反掌的事情，你信不信？敢不敢和我打賭？何況大爺今天明著跟你說吧，我這位兄弟就是間接的證明人?！彪S后他用手指了指鐵虎。
霍八撇著嘴說，又來了，一派胡言！
龔殿雄說：“因為那天晚上在打谷場上與我爸并肩戰(zhàn)斗殺鬼子的，還有他爸。我爸捅死三個鬼子，他爸捅死四個?！?/p>
鐵虎重重地點著頭，一臉嚴肅的模樣。
張躍麟也說，確實是這么回事。這是這位兄弟的父親和三姨夫親口對他說的。
聞聽此言，霍八趕緊轉(zhuǎn)身，用那種抱歉的口氣對鐵虎說：“小兄弟，不要見外啊，哥哥是和我這位同學(xué)斗嘴呢，因為這王bd別看平時表面上人五人六的，其實說起謊話來也是一溜一溜的，所以，嗨……理解理解！”
龔殿雄說：“大爺什么時候和你說謊話了，哪句話是謊話？你說出來咱們一句一句考證！”
霍八又要與龔殿雄新一輪的開罵，龔殿雄一揮手說：“大爺今天沒心思，也沒有時間和你說這些沒用的，這不，今天淘到寶了，我這位兄弟，老家中原w縣，太極拳，形意拳，萇拳的嫡傳弟子。祖上究竟是從哪朝哪代開始練習(xí)武藝，都說不清了。他本人更是在老家這些拳種的基礎(chǔ)上，融匯了八極拳等多家拳種。今天想讓你見識一下什么是高手。”
直到這個時候，張躍麟才趕緊給霍八和鐵虎介紹認識。
鐵虎趕緊抱拳行禮，說不敢當(dāng)，不是那么回事。只是從小練了兩天拳腳而已，無非就是一個普通愛好者。
龔殿雄看著鐵虎，打心里感覺到喜愛，明明給他說的那么玄乎，可是在外人面前卻要這么低調(diào)，這也難得啊。
霍八與鐵虎幾句攀談下來之后，就對鐵虎說，愿意不愿意上場切磋一下。
鐵虎說，隨便比試一下倒是可以的，他想從人家別人那里學(xué)習(xí)一下，看看自己哪方面有需要提高的。
霍八說太好了，這里每天每時都有切磋的人和切磋的團體，而且都有彩頭，看看他要不要下一點彩頭呢。
鐵虎囁嚅著沒有表態(tài)。張躍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據(jù)他所知，這次鐵虎出來，可能身上最多都不超過五十塊錢。他拿什么當(dāng)彩頭呢？再者，鐵虎剛來到京城，對這邊的比試規(guī)則，對方的實力等等一點也不了解，就這么讓他貿(mào)然上場，這不合適吧？
可是龔殿雄卻不管那么多，他讓霍八隨便給安排三倆場比試，沒事就當(dāng)是玩。彩頭的事情，不要考慮，讓霍八替鐵虎兄弟做主就好了。三五千三五萬，隨便他做主，鐵虎兄弟這邊的彩頭，不管多少都照他說。
霍八說：“龔殿雄，你丫可是不能隨便胡咧咧，我鄭重的把話跟你說明白，私下里這種玩笑話怎么說都可以，可是真要是明確表態(tài)了，到時候萬一輸了，可不是一句玩笑話，你可是要支付的！”
龔殿雄跳起來罵道：“怎么，大爺給你支付不起彩頭嗎？啊，退一萬步說，即使我本人給你支付不起彩頭，旁邊還有我弟弟呢。我弟弟不要說給你支付彩頭，把你這么一百個拳擊館買下來，你可以試試看看他有沒有這個實力！”
霍八當(dāng)然知道張躍麟的實力，他緩和了口氣，陪著笑臉說，知道張總有的是實力，可是問題是人家張總沒表態(tài)啊，這會兒他是和他龔殿雄說話啊。
張躍麟知道，這倆人如此這般的斗嘴，可能沒完沒了，就客氣地對霍八說，適當(dāng)?shù)南乱稽c彩頭，不要太大，畢竟鐵虎弟弟也是為了切磋學(xué)習(xí)，來這里沒有其他的目的，所以彩頭再大就沒有意思了。支付的事兒，就請他放心吧，數(shù)額不要太大，由他做主好了，最后由他這邊給支付。
霍八走過之后，龔殿雄才轉(zhuǎn)身對鐵虎說，有意上場嗎？想比試一下嗎？想看看這邊人們的拳腳功夫，和他究竟有什么差異嗎？
其實這會兒不用問，張躍麟已經(jīng)看出來了，鐵虎早已經(jīng)躍躍欲試了。
鐵虎毫不隱瞞的說，想。非常想！不過……萬一萬一輸了，關(guān)鍵是他擔(dān)心錢的問題啊。
不待龔殿雄大包大攬的給承攬這方面的事情，張躍麟淡然的說，沒事。這方面讓他不要有絲毫的心理負擔(dān)，反正彩頭也不大，無非三五千，一兩萬。他會替他支付的。
霍八在幫著鐵虎安排比試事宜的時候，立刻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再也不像剛才見到龔殿雄那樣不著邊際的互罵，而是變得嚴肅起來。他讓人給鐵虎弄了兩杯濃茶，兩杯咖啡，讓他把肚里的食物消化消化，也提提神。
這還不算，他還把鐵虎安排到了一間訓(xùn)練室，叫了一個弟兄，和鐵虎伸伸手，評估一下鐵虎的實力。
在鐵虎上場之前，霍八用飛快的語速給他講了對壘注意的事項，和比賽的規(guī)則。
鐵虎點頭說這些他都明白，之前在私下里也進行過散打比賽，何況相關(guān)的電視和錄像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放心。
張躍麟和龔殿雄不得不從內(nèi)心里來說，人家這一套的安排流程是非常正確的。事實上，其實包括他們兩個人對鐵虎究竟是什么樣的身手，也沒底。提前預(yù)熱一下，看一下，也能做到心中有數(shù)吧。暫且不說彩頭多少的事情，畢竟既然準備上場，任何人不管嘴上是怎么說的，實際上都是抱著必勝的把握才上場的。如果上場就是準備輸，準備丟人現(xiàn)眼的，誰也不會上場的。
霍八臨時給鐵虎換了一雙大號運動鞋，一身搏擊衣。
一個弟兄上場，和鐵虎比試的時候，沒過一招就被鐵虎一個開山肘擊打飛了出去。
這是一件讓張躍麟他們所有人都非常吃驚，也是非常驚喜的事情。龔殿雄更是一跳丈二高，表現(xiàn)的就像一個頑皮的孩子似的，甚至嘴里還高喊二叫的，發(fā)出了一聲聲怪叫。
霍八連續(xù)安排了兩個兄弟上場，都是在一兩招之內(nèi)就被鐵虎打飛出去了。
霍八高興不已的上來抓住鐵虎的臂膀，還搖晃了好幾下說，他已經(jīng)多年沒有看到這么生猛的后生了。不簡單啊，后生可畏，年輕有為，這還愁什么前程，愁什么錢呢？
隨后在鐵虎歇息的功夫，霍八就臨時安排了一場比賽。
鐵虎對壘的，是經(jīng)常在拳擊館出入的一個散打教練。彩頭不多，是五千塊錢。
在與對方對壘的過程中，第一回合即將要結(jié)束之前，鐵虎兩腳就把這個散打教練踢飛了出去。
之后與不同的人，連續(xù)的兩場對壘，鐵虎差不多都是在第一回合之內(nèi)就能把對方打趴下。
拳擊館這個時間段的人并不多，人員主要是集中在星期天，再就是每天晚上八點以后。但是就僅有的一些看客都看傻了眼。
這其中還有一部分外國人。他們都在吃驚的同時，吵吵嚷嚷的說要和這個大中華人比試。
張躍麟和霍八共同的意思是，好壞鐵虎今天是不能再參加比賽了。畢竟他即使再怎么厲害，也不能這么連續(xù)上場啊。
雖然龔殿雄意猶未盡，繼續(xù)激動不已的想看鐵虎比賽，甚至鐵虎也并沒有退卻的意思，但是不行。張躍麟和霍八不答應(yīng)。
霍八原本在張躍麟給他介紹鐵虎的時候，還對鐵虎并不在意，因為畢竟他這里是開拳擊館的，每天從全國各地甚至國外來這里，說這厲害那厲害的角色，他不知道見識過多少。最終上場，可能之前他們本人和別人標榜他們的功夫，連實際的功夫一半?yún)柡Χ紱]有。所以他并沒有太在意鐵虎。
但是剛才鐵虎提前預(yù)熱身體三場比試下來，從他一個職業(yè)搏擊經(jīng)理人的角度來看，鐵虎絕對是一匹搏擊界橫空出世的黑馬。
直到鐵虎最后連勝三場，輕松賺取了一萬五千元錢后，他才趕緊把鐵虎請到他的辦公室，詳細的詢問開了他過去練武的一些情況。
鐵虎說，他的祖上確實不知道從哪朝哪代就開始習(xí)武，一直流傳到他父親這一輩。過去他父親在戰(zhàn)場上能夠那么痛快的殺鬼子，主要也是得益于他的功夫。不用說這些功夫，后來都一點不剩的傳授給了他。
還有，他們居住的那個河槽村棚戶區(qū)，還有中原，魯?shù)睾筒澈Ｔ诖箴嚮臅r候，逃難來到河槽村的一些叔叔大爺，因為可能是感覺到同病相憐，都是窮苦人，在這些人剛來到那一片棚戶區(qū)扎根的時候，父親對他們方方面面特別招呼，為此一直以來他們和父親的關(guān)系非常好。彼此之間就像親弟兄似的。
這其中卻隱藏著一些功夫大家，就是那種祖?zhèn)鞯墓Ψ蛱┒肥降娜宋铩Ｋ麄兏卸髋c父親對他們的照顧，也感覺到他是一個練武的好苗子，不少叔叔大爺，后來慢慢的就把他們的平生所學(xué)功夫，都傳授給了他。
聞聽此言，霍八一聲驚呼。他從專業(yè)的角度上說，鐵虎打出的一拳或者踢出的一腳，看似某一種拳腳門派，可是又不單單是，好像其中摻雜了好多拳種的影子。現(xiàn)在他知道是為什么了。
霍八說，要不，干脆他這個拳擊俱樂部聘請鐵虎在這里當(dāng)教練吧，收入好說好商量，絕對比他之前在老家當(dāng)工人啊保安啊的收入十倍以上。
龔殿雄撇著嘴說：“一個多月之前，你甚至給他管飯，每個月賺二百塊錢，他都可以為你死命效力。但是現(xiàn)在沒那事兒了?！?/p>
在霍八詢問下，張躍麟和龔殿雄互相補充著，給他說了鐵虎準備特招r伍的事情。
霍八哦了一聲說，原來如此，了不得啊，真是小看鐵虎弟弟了。
龔殿雄說：“在你這里掙那兩個破錢重要，還是他當(dāng)兵吃糧為國家效力重要呢？現(xiàn)在雖然是y子彈，h武器，航天飛機的年代了，但是在某些秘密戰(zhàn)線上，你說需要不需要一個人的功夫和身手??？”
看樣子兩個人又要在這方面互相埋汰，還是張躍麟及時阻止了倆人。他說不早了，他們不能在這邊待了，改天有空再來這邊玩吧。
霍八要一再的挽留他們，說今天晚上必須在這里吃喝熱鬧，他要請客，順便讓這里那些教練們，好好的和鐵虎弟弟探討一下功夫方面的事情。
龔殿雄說：“這是人才，你知道吧？和人才學(xué)習(xí)東西是需要付咨詢費的，隨隨便便你安排一頓飯，就想讓我弟弟把功夫教授給你手下的人馬，嗨……想的太簡單了?！?/p>
畢竟剛才那么輕松愉快的在人家這里賺了一萬五千元錢，而且看樣子這個人各方面還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人，為此鐵虎說，只要改天他有時間，會過來和這邊弟兄們切磋的，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咨詢費不咨詢費的，都是免費的。他愿意把他掌握的功夫，都教授給這邊的弟兄們。
何況弟兄們身上也有好多他需要學(xué)習(xí)的功夫，其實是彼此學(xué)習(xí)的事情。
看看留不住人家，霍八也就不勉強了。他說把那一身搏擊衣服，和那一雙運動鞋就送給鐵虎弟弟了。
從這里回四合院的一路上，龔殿雄高興得簡直像個孩子，他還連續(xù)給管家勝和高永峰撥打了好幾個電話，讓他們兩個人趕緊跑步去四合院，說要給他們說稀罕的事情。
當(dāng)然實際上鐵虎要比龔殿雄還高興。他甚至不止一次的問張躍麟，這一萬五千塊錢真的是他的了嗎？要知道對于他來說，這筆錢可是太龐大了！有這一筆錢把他們家目前所有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張躍麟說：“你的人生才剛剛的開始，以后不知道有多么輝煌。賺錢也是同樣的道理。你也知道，對于那家拳擊俱樂部來說，五千塊錢是他們最低的彩頭標準了。稍稍的大一點，賭注就是三五萬。一二十萬也是常有的事兒。你想吧，假如今天下午每一場要是五萬的賭注，你就已經(jīng)把十五萬元人民幣賺到手了。那么你這一生還缺錢嗎？”
鐵虎激動不已的對張躍麟說，那么請張隊趕緊多給他安排幾場比賽吧。真的，他和家里太需要錢了！多少年來實在是太窮了，窮怕了，好不容易現(xiàn)在能有賺錢的機會，他要趕緊趕緊賺錢。
何況……其實張隊不知道的是，在這次離開前，爸爸悄悄對他說，如果來到京城這邊，真的有賺錢的機會，要趕緊考慮賺錢給張隊還青城工程隊大院房款的事情。因為他心中有數(shù)，張隊給他們爭取到的那套房，實際情況并不像張隊說的那么簡單，最好是自己能賺錢，把這個房款全額給人家付了，他們住的也心安理得，也不要給人家張隊找過多的麻煩。
張躍麟在心里一聲吶喊，這家人怎么這么值得人幫助呢？人家處處為別人著想，得了別人的一點點好處，心里總是掛在心上，時時刻刻想辦法看怎么回報呢。
張躍麟說，想賺錢的想法沒錯，但是僅此而已，不需要考慮家里房款的事情。那件事情沒必要提。
不過擂臺上沒有常勝將軍，能人背后有能人，高山背后有高山，在這方面讓他也要考慮得慎重一些。既然是比賽，不能光考慮勝利，失敗的時候可能也存在。在迎接勝利的時候，也要考慮到失敗時候的難看。
鐵虎說他有這方面的心理準備呢。他對自己打贏是非常有信心的，何況今天下午再一次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也提升了自己的自信心。
他們回到四合院十幾分鐘以后，管家勝和高永峰就匆匆的趕來了。
龔殿雄坐在東院的大客廳，激動不已，手舞足蹈的給管家勝和高永峰把今天鐵虎來到這里，尤其是今天下午的戰(zhàn)況敘述了一遍。他說的是那么激動，那么繪聲繪色。
兩個小子聽的比他還要激動，整個在地下蹦蹦跳跳的模樣。他們還不時的上來與鐵虎擁抱。
受他們?nèi)齻€人這種情緒的感染，鐵虎也激動不已地和他們說著今天下午的事情，也給他們說著他一直以來練武的一些情況。
好吧，反正有這三個小子招呼鐵虎，看樣子也不需要他招呼，張躍麟也就不管了，干脆把鐵虎交給他們?nèi)齻€人招呼吧。愛他們諞什么就諞什么吧，畢竟他回到京城手頭還有好多事情呢。
張躍麟除了慰問了那些大廚和打雜人員，就是挨個給李艾倫，蘭展文.關(guān)鍵和賀喜發(fā)，還有齊永恒和齊碧蓮分別打了一個電話。對他們說了辛苦感謝的話語，同時問了一下他們生產(chǎn)方面的事情。
過年的三天前，蘭展武回了一趟邊塞縣，在家里待了倆天，年前與媳婦和孩子返回到京城。媳婦兒和兒子一直陪他在昌郊試驗基地住著呢。按之前他們通電話的說法，媳婦兒要在正月十六帶著孩子返回邊塞縣。畢竟邊塞縣那邊正月初八上班，實際上是一句空話，何況為了不要影響蘭展武媳婦的仕途，在此之前張躍麟還專門和林海濤書j，給蘭展武媳婦王慧琳請過假。
按照張躍麟的命令，蘭展武也讓關(guān)鍵和賀喜發(fā)，正月初三到初十，回老家走了一趟。
齊永恒和齊碧蓮，因為過年父母和弟弟妹妹們都從老家專門來京城和他們過年，實際上對于他們來說，放假不放假，回家不回家也是一樣的。
其實這里最苦的是李艾倫。
但是張躍麟給李艾倫打電話感謝他，說他辛苦的時候，他一點也沒從電話里的聲音中，聽出李艾倫有苦啊累啊的感覺，反倒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模樣。
好啊，這樣的話，張躍麟心里還算安寧一些。
所有這些人差不多都對張躍麟說出這樣的話：沒事，讓他該忙什么忙什么，他們都好著呢，張總不需要考慮他們。
張躍麟又給萬融玻璃廠的胡建華和陸海兩位廠長，包括會計科科長韓小花和副科長郝靜怡，分別都打了一個電話。
沒問題，都是欣欣向榮的局面。
這就太好了，從這些人的口氣上來看，他一時半會兒不去那些地方現(xiàn)場巡視，根本就沒有一點問題。
晚上，按照張躍麟的安排，大廚整個給準備了一桌以牛大骨頭和手把肉為主的大餐。
中午他們那一頓大餐吃過以后，實際上晚上張躍麟和龔殿雄并沒有多少食欲，可是看樣子鐵虎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兒，所以張躍麟就這么安排了。沒想到當(dāng)這些大餐擺上來之后，鐵虎還像中午一樣那么狼吞虎咽。
包括最后連續(xù)四五個小時熬下的一大盆油乎乎的牛骨頭湯，鐵虎也端起來，就像喝茶水一樣，咕咚咕咚，一會兒就喝進去了！
鐵虎的這一通吃喝，讓旁邊的幾個人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兒。因為這種吃法太瘋狂了，可以說鐵虎一個人比張躍麟他們四個人吃的還要多。
但是人家拒絕喝酒，今天中午沒端杯，晚上有沒有端杯，說這是爸爸告訴他的，練武之人不要輕易喝酒。
好，在這方面沒有人強求他，那是他自覺自愿的事情。
龔殿雄粗略的給鐵虎估摸了一下，中午到晚上，光牛肉和羊肉，他至少吃進十二斤！還不說其他的。
當(dāng)天晚上他們在吃喝的過程中，霍八給龔殿雄的大哥大打來電話說，明天上下午各有一場對壘，看看鐵虎愿意不愿意出場。上午對壘的是本國的一位散打教練，彩頭暫定為兩萬元人民幣。
下午對壘的是一個西洋國拳擊手，彩頭暫定為五萬元人民幣。
因為龔殿雄的大哥大摁的是免提，電話里的聲音大家都能夠聽到。還沒等張躍麟說什么，龔殿雄和鐵虎就異口同聲的說，可以，沒問題！
管家勝和高永峰也上躥下跳，攛掇趕緊出場，必須打！為什么眼看著能贏，眼看著能掙錢，為什么不呢？
原本張躍麟感覺到這三個人還是比較沉穩(wěn)淡定的那種，不知道怎么了，在說到拳擊和比試方面，一個個都變成了七八歲的小孩子，都是那種不著調(diào)無原則的興奮。
張躍麟本來不想讓鐵虎這么倉促的答應(yīng)。畢竟他知道鐵虎對京城相關(guān)方面的比試，無論從對方的實力還是規(guī)則方面，他應(yīng)該一點也不了解，就因為今天下午這么輕松的出場，輕松的能贏，緊接著就接連二三不問青紅皂白的答應(yīng)對壘，張躍麟總感覺到有些不太妥當(dāng)。
再加上畢竟拳腳無眼，如果說在鐵虎之前沒有一點希望，完全是靠著拳腳功夫來過活的話，那么也就無所謂了?？墒莾晌灰谭蚪o他聯(lián)系特招r伍的事情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榱耍f一要是在比賽中發(fā)生一點什么意外，那么不是把他的那個前程斷送了嗎？
但是從當(dāng)時的情況來看，張躍麟一個人的力量不足以阻擋人家必須要去參加的勢頭。何況如果他強行阻攔的話，也許在鐵虎認為，這還是擋他財路的一種做法呢。
一夜無話。第二天上午，他們按照人家規(guī)定的時間，幾個人驅(qū)車到了拳擊館。
今天凌晨四點多起來，鐵虎就在四合院東院鍛煉，七點多大廚給端上來的牛肉羊肉，總數(shù)也有五六斤，包括五斤牛奶，還有一大盆熬透了的牛骨頭湯，鐵虎嘰里咕嚕居然在二十多分鐘的時間內(nèi)，把這些全部干進了肚子里！
他這一通吃，讓張躍麟和龔殿雄他們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當(dāng)天上午，就像之前鐵虎自信的一樣，上場以后，就在第一回合開打到中途的時候，鐵虎就幾拳幾腳把那個散打教練打倒在場地中央。
僅僅幾分鐘的時間，鐵虎兩萬元又到手了。
所有的人都被震驚了，張躍麟也被震驚了。原來人家很不在意的這么隨便上場，是有上場的理由和實力啊。
一時間，鐵虎變得豪邁無比，氣沖霄漢，真有一種雙拳一揮，天下英雄好漢盡折腰的感覺。
鐵虎忍不住用霍八辦公室的電話，立刻給萬融鐵合金廠幾個弟兄打了電話，說了他這邊的戰(zhàn)況。讓他們立刻給爸媽說一下，他從昨天剛到京城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賺到了三萬五千塊錢，加之下午要賺到的五萬，就是八萬五千元了，支付張隊給他們家買房的房款，包括裝修也用不完。讓他們放心吧，從此以后，家里，包括弟兄們的一切一切都無憂了！
鐵虎說的是那么豪氣沖天。這會兒任誰也不會懷疑他的實力。
這會兒拳擊館之前那些搖頭擺尾的這教練那拳師，一個個都用那種非同一般的敬畏眼神在看著鐵虎。他們都在私下里議論，這位小師傅究竟是什么拳種？什么功夫呢？為什么他們怎么看不懂他的拳腳究竟歸于哪路呢？怎么都是那種閃電般的出手，閃電般讓他們倒地的情況呢？
他們在私下里探討過后，也在不恥下問和鐵虎探討。
而鐵虎也不保守，很隨意的給他們說開了其中的奧妙，有時候還隨手和他們比劃幾下。
這些拳師和教練們，最終的理解是，實際上人家是把國內(nèi)多種有名的拳種，演練到了爐火純青地步的時候，最終在實戰(zhàn)中根據(jù)情況，根本就不拘于使用哪一招哪一式，而是隨心所欲，信手拈來的那種開打。
難怪啊，他們在與人家開打的時候，根本還沒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兒的時候，就被人家撂倒了。
鐵虎和龔殿雄他們，包括這里的老板霍八，以及霍八身邊一大片朋友啊教練啊，都沉浸在無比的喜悅中，似乎壓根就忘記了或者說根本就不屑于考慮，下午準備與鐵虎對壘的人究竟是何許人也，什么實力這些事情。
但是張躍麟雖然小小年紀，可是經(jīng)歷的事情很多，想的也很多。畢竟鐵虎是他帶出來的，他需要對人家方方面面負責(zé)啊。他總是要宏觀方面把控一些事情。萬一要是發(fā)生了不測，他怎么給鐵福山交代，怎么給知道這碼事的那些家鄉(xiāng)人交代？包括兩位姨夫。
他坐在霍八辦公室一角，研究了準備下午與鐵虎對壘的這個西洋國人的基本資料。
托馬斯，二十八歲，非洲裔和歐美混血人種，身高一米九零，體重一百二十公斤。曾經(jīng)在歐美多場賽事中，取得了前三十名的好成績。來大中華兩三年，參加過幾十場比試，沒有敗績。
目前是西洋國駐京城某貿(mào)易公司的業(yè)務(wù)代表。
雖然張躍麟沒見過這個人，但是憑著他的想象，這個人絕對非比尋常。首先大家的心里都明白，混血人種的身體素質(zhì)比一般人要強悍得多，比起亞洲人，更是有著先天的優(yōu)勢。其次身高體重年齡等等，張躍麟認為無論哪方面，他都認為遠在鐵虎之上。
張躍麟把他的擔(dān)心私下里和霍八說了一下。
霍八說，因為鐵虎有昨天的戰(zhàn)況，才讓他想到了今天上午與散打教練和下午與西洋國人對壘的事情。事實上在上午沒有與那個散打教練對壘之前，準備讓他對壘西洋國人，也僅僅是他的一個設(shè)想。
但是剛才鐵虎那么輕松的能對付了散打教練的事實，通過他們幾個人私下里的評估，讓鐵虎對壘西洋國人應(yīng)該沒有太大的難度，勝算的把握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取勝的把握遠遠的超出了之前他們對他的期待。
隨后，張躍麟把他的單心和鐵虎說了。鐵虎說，張隊不要替他擔(dān)心，他自己心中有數(shù)，尤其是現(xiàn)在，他越發(fā)非常自信了，因為一般人很少能夠躲開他那種閃電般的拳腳，也許在他們愣神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兒的時候，他就把他擊倒了。
張躍麟已經(jīng)看出來了，這會兒已經(jīng)無論如何不可能阻止鐵虎參加下午的對壘了。
包括龔殿雄他們?nèi)齻€人，當(dāng)張躍麟說了他暗暗的擔(dān)心之后，三個人同樣說，不要讓他太擔(dān)心，應(yīng)該沒有一點問題，這家拳擊館他們經(jīng)常來，也經(jīng)常觀看一些拳擊比賽，實際上對一些人的實力，他們看一眼心中也有數(shù)。就鐵虎弟弟目前的實力和勢氣，他肯定是橫掃一片的結(jié)果。
張躍麟再一次知道，在如此的情況下，他無論如何已經(jīng)阻擋不了這匹脫韁的野馬了。
何況張躍麟也不免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過于謹小慎微了？難道說鐵虎不是那么強悍嗎？從昨天到今天，凡是上場與他對壘的那些實力并不弱的拳手，哪個不是啪啪啪被他三拳兩腳就放倒在地的情況？他們之間的實力完全沒有可比性，完全是被鐵虎單方面收拾的情況啊。
那么既然他也阻擋不了，既然不是上場就要敗，而且看樣子十有八九還要勝，那么就順其自然吧。
下午兩點半，西洋國人混血兒托馬斯，終于在拳擊館出場了。同來的有十多個歐美人，大家一看，這些人都是那種天天泡在拳擊館，隨時比試高低的人。而且一個個眼神犀利，肌肉突出，走路虎虎生風(fēng)，真給人一種獅虎放出鐵籠一般的感覺。
本來在托馬斯沒有出場之前，鐵虎給人的感覺，塊頭非常猛，而且勢頭也非常足。可是在托馬斯出場之后，給任何人的感覺，鐵虎方方面面比起托馬斯整個要差了一大截。
今天是星期天。能容納三千多人的場地，聚集下兩千多人，給人一種黑壓壓的感覺。
兩個人穿了防護服，在裁判給他們宣讀了比試規(guī)則之后，就先后腳上了場地靠近一角的那個專業(yè)的拳擊擂臺。
第一場比賽的時候，鐵虎打得非常兇悍。所有人都能夠看出來，雖然鐵虎體格壯碩，可是在實際的開打中，有一種猿猴一般矯健的身手，閃展騰挪非常利索，而且拳腳的速度也特別兇猛凌厲。
好多人都認為鐵虎必勝無疑。但是他多次擊打到托馬斯身上的拳腳，好像托馬斯并沒有大礙，最多也就是晃悠晃悠，似乎人家耐擊打承受力，比所有人認知的都要強得多。
而且托馬斯雖然伸手遠沒有鐵虎那么利索，但是人家從一開始到第一場結(jié)束的時候，從始至終就是那樣的速度，身體的耐力比人們想象的要強得多，這方面似乎比鐵虎要強出好幾倍。
他們的比賽規(guī)則是三局倆勝，把對方擊倒起不來為勝。
第一局沒有決出勝負結(jié)束了。
第二局上場以后，鐵虎之前的那種凌厲的速度，明顯就消失了一半。原本第一局的前半場，鐵虎速度比托馬斯快得多，但是第二局反倒是他的速度明顯不如托馬斯快。到后半場，他腿腳凌亂，整個身體給人一種軟綿綿的感覺。
反倒是人家托馬斯有一種越戰(zhàn)越勇的感覺。
好在第二局鐵虎也躲過了托馬斯多次拳腳。也在托馬斯連續(xù)擊打了他好幾次頭部和胸部的時候，最終堅持沒有倒下去。
但是第三局開局的時候，鐵虎明顯的已經(jīng)給人一種晃晃悠悠的感覺了。讓張躍麟無論如何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最終還是出現(xiàn)了：瞅中一個恰當(dāng)?shù)臋C會，托馬斯連續(xù)對著鐵虎的面部和胸脯，狠狠的幾拳幾腳之后，鐵虎轟的一下就倒地爬不起來。
草原深處《腦語者》中部七十一，可怕的賭注
一聲驚呼，整個在場地四周響起。幾乎都是同情和惋惜的聲音。同時也是無奈的聲音。畢竟這是愿賭服輸?shù)慕Y(jié)果，同時也是公開公平的結(jié)果，即使發(fā)生意外被打死，從情理上來說也賴不著對方，只能說自己技不如人。
鐵虎趕緊被抬下場，拳擊館的住館醫(yī)生，趕緊對他進行急救。
霍八也立刻安排人給人家托馬斯一行支付了五萬元人民幣。
這會兒張躍麟.龔殿雄.管家勝和高永峰幾個人，已經(jīng)悔恨萬分，焦頭爛額了。
鐵虎直到被抬到霍八辦公室旁邊那個急救室，還是人事不醒。
急救大夫帶領(lǐng)著三個助手，迅速的展開了一輪又一輪的急救。穿刺人中啊，合谷啊，都不能讓鐵虎醒來。給人的感覺，鐵虎就像是死過去了似的。
怎么辦？急救大夫和三個助手急得團團亂轉(zhuǎn)。
張躍麟他們幾個人已經(jīng)滿頭大汗了。要知道，這種擂臺賽，偶爾發(fā)生意外也是存在的，萬一萬一鐵虎要是在這里開掛了，那么包括他們幾個人的所有，到此也就終結(jié)了。
這時，急救大夫已經(jīng)把針刺腳心的最后絕招也用上了。
但是，鐵虎依然沒有醒轉(zhuǎn)的跡象，真的就像死過去了似的。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就這么過去了。
而事實上每過去一秒鐘，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戳在了張躍麟和龔殿雄他們幾個人的心尖尖上沒有絲毫的區(qū)別！
這時，龔殿雄已經(jīng)嚎哭出聲。他好像忽然之間才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和責(zé)任，原本他就不應(yīng)該那么上躥下跳，極力的攛掇鐵虎弟弟出場啊……龔殿雄在嚎哭的時候，說出了這些內(nèi)心世界。
打發(fā)走了托馬斯他們一幫人的霍八，返回到這里，看到鐵虎真的已經(jīng)死過去了的模樣，立刻就癱坐到了地上。他的心里明白，這種半公開的地下比試，實際上說黑不黑說白不白，說你半公開，還是你沒發(fā)生什么大事兒，但是一旦發(fā)生了人命的事情，就可以說你是一種地下打黑拳，是一種嚴重違法的事情。他這種老板吃官司坐牢，那是必然的事情??！
這時，場地外面那些看客，聽到被擊倒的拳手，直到這個時候還沒有醒轉(zhuǎn)過來，似乎已經(jīng)開掛了，都轟的一下，四散趕緊逃離了這里。
怎么辦？怎么辦……張躍麟的大腦里在一次次一片空白之后，最后冒出了這個嚴峻的問題。
問題是，這個時候急救強行針都給鐵虎用上了，可是鐵虎還是像一具死尸一樣沒有絲毫的反應(yīng)啊。
專業(yè)的急救醫(yī)生和他的三個助手，看樣子都束手無策，急得團團亂轉(zhuǎn)，別人能有什么辦法呢。
而且張躍麟已經(jīng)看出來了，如果繼續(xù)這么下去，急救醫(yī)生和他的三個助手，為了逃避責(zé)任，可能也要迅速的離開這里了。
就在這時候，張躍麟大腦里突然之間就冒出了那個腦語：對他吹氣，吹氣，趕緊的！
我的老天爺啊……張躍麟在震驚萬分的時候，心里一萬遍的感謝著這個腦語，他知道，每每在有些危難關(guān)頭，這個腦語出現(xiàn)的時候，就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顯靈的時候。
他一刻也不敢耽誤，悄悄的對著鐵虎就吹著氣。
讓張躍麟自己感到驚駭萬分的是，他吹出的氣，是一股股帶著金燦燦光澤的氣流！而這種氣流從他的嘴里吐出去，直接就一點不剩地進入了鐵虎體內(nèi)。
當(dāng)然，這種光澤也僅限于張躍麟自己能夠看得到，因為周圍這些人并沒有對他吹出的氣流有任何反響，這就可以證明別人壓根兒就沒感覺到，也沒看到這種氣流。
一股股火焰一般的氣流被鐵虎身體吸收了之后，張躍麟看到，剛才還躺在床上完全像一具死尸似的鐵虎，突然之間幾個激靈打過之后，噌的一下就坐了起來。
鐵虎瞪著一雙吃驚的眼神在看著大家，同時他也在問大家，這是怎么了？他為什么要坐在這里？
眾人趕緊對他說，沒什么沒什么，他身體有些小小的不適，他們正在幫助他恢復(fù)呢。
龔殿雄.管家勝和高永峰，趕緊撲上去擁抱住鐵虎。三個人都用那種又驚又喜，但是還拖著哭腔的聲音在問候著鐵虎。
就在這個時候，鐵虎好像一下子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剛才還好奇又有些興奮的神情，猛的就暗淡了下去。這時，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腫脹的臉頰和似乎還往出冒血的鼻子和嘴巴。
鐵虎喃喃地說：“我被人家揍了，打趴下了，打輸了，甚至被打得暈死過去了。”說完這一番話之后，鐵虎用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環(huán)顧四周，最終把探尋的目光落在了張躍麟身上。
張躍麟沒有說話，只是無言的點了一下頭。
鐵虎雙手掩面，就像個孩子似的，嚶嚶的啜泣開來。
其實這時對于張躍麟.龔殿雄和霍八他們來說，更多的還是驚喜。畢竟打輸打贏對于生死來說，前者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人活著，一切一切都不是問題！
但是不，好像對于鐵虎來說，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他像一個孩子傷心欲絕的哭泣著說，怎么會呢？他怎么會輕飄飄的就被對方打成這樣呢？這不合理啊，不公平啊……
讓急救大夫和他的助手，繼續(xù)在這里給鐵虎針灸按摩，調(diào)理疏通血脈吧。
張躍麟示意龔殿雄和霍八來到了霍八的辦公室。
關(guān)起門來，張躍麟問霍八，拿他專業(yè)人士的角度上來說，為什么鐵虎會輸?shù)眠@么突然，又這么凄慘？之前他不是給人一種所向披靡的感覺嗎？前后的差異也有些太大了吧。
當(dāng)然，張躍麟的疑問也是龔殿雄的疑問。
霍八略加思考之后說：“你們知道鐵虎從小的家境怎么樣？就是說他的生活好不好？”
霍八的這個問題，一下子讓張躍麟和龔殿雄有些懵。
張躍麟實事求是的給霍八回答了鐵虎家的生活情況。末了他補充說：“他就是從咱們大中華最貧窮的貧民窟里走出來的?！?/p>
霍八說：“這我就明白了，他為什么今天敗得這么慘?！?/p>
這時的龔殿雄，似乎突然之間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兒了。
只有張躍麟還是懵懵懂懂的模樣。
霍八說：“按照張隊和鐵虎之前給我的說法，從小他們家居住的地方有屠宰場，他爸不知道給他買了多少牛大骨頭熬湯啊，把牛骨頭最終粉碎成粉末給他吃啊。也正因為老人家懂得這些道理，從小給他補了這方面的東西，才讓他的骨架那么大。但是畢竟從貧民窟里出來的孩子，可以說先天就營養(yǎng)不足?！?/p>
按照霍八的說法，這些歐美人，父母的基因那里，牛肉牛奶就是足量的，加之他們后天的飲食等等，他們的體質(zhì)要比大中華人不知道強多少。
鐵虎的身體素質(zhì)，總的來說普遍比國人強了不少。再加上他從小刻苦練習(xí)功夫，他本身應(yīng)該又是一個練武方面的天才，他在匯集了多種拳種的情況下，又把那些拳種演練得爐火純青，所以一般人在他面前，連一個回合也走不下來。
不過畢竟因為他的擊打力度不夠，包括他耐擊打強度也不夠，這就是他和托馬斯比試的過程中，看上去在第一回和他的好多拳腳明明擊打在了托馬斯的一些要害部位，可是托馬斯居然沒有受到什么重創(chuàng)，可是人家偶爾擊打到他身上的一拳一腳，對于他來說卻有些致命的原因。最終第二回合第三回合，他的速度明顯放慢，身體軟綿綿的，到最后完全處于被人家當(dāng)活靶子打的原因，都是因為過去營養(yǎng)不良。這就造成在激烈對抗的過程中，鐵虎身體機能迅速下降，包括擊打無力，最后被人家打暈的情況。
張躍麟說：“我的理解是不是這樣的，鐵虎功夫本身非常了得，主要原因是他先天營養(yǎng)不足，造成他如果不能在和對方對壘的過程中，第一回合他不能閃電般的將對方擊倒，隨后就像程咬金的三把斧揮過之后，就迅速地變得稀松平常了？”
“完全正確就是這么回事。”
龔殿雄扼腕嘆息道：“怎么才能彌補這個缺陷呢？”當(dāng)然這也是張躍麟最想知道的一件事情。
霍八說：“需要立刻給他補充營養(yǎng)。就是說，只要他能吃得下，每天十公斤八公斤牛肉盡管讓他吃，喝牛奶當(dāng)水喝，雞蛋也要吃一二十個，同時還要大劑量的補鈣，高強度的訓(xùn)練?！?/p>
龔殿雄說：“這么一來，多長時間能徹底提高他的體質(zhì)呢？”
“需要一年的時間，還要在他身體因為過量的吸收營養(yǎng)不要發(fā)生問題的情況下。還需要他刻苦而有計劃的進行耐力訓(xùn)練。”
張躍麟搖頭說不可能，因為估計鐵虎最多不超過十天半個月，就要特招r伍了。
龔殿雄說，用二十天的時間，給他滿足供應(yīng)營養(yǎng)，加強訓(xùn)練，可以嗎？
霍八說：“表面上行，實際上不行。其實嚴格來說，一年的時間能達到理想的強度也已經(jīng)非常不錯了?！?/p>
張躍麟說，好壞就按照二十天的時間來補充營養(yǎng)加強訓(xùn)練吧，因為這不是他的錯，是先天造成的。能達到什么水平就達到什么水平吧，到時候適合于和這個托馬斯比賽就比賽，不適合就不要勉強。勝敗乃兵家常事，以后即使他參j也有的是比試的時間和機會。
相關(guān)方面的事情，三個人迅速地合計了一番，出臺了一套適合于給鐵虎和別人說的話語。
三個人重新來到旁邊那個搶救室。這時他們看到鐵虎已經(jīng)哭過了，只是眼神呆滯的望著一處墻角發(fā)呆。
張躍麟把剛才霍八給他們分析的那一番話語，用他的話語高度概括的給鐵虎說了一遍。
鐵虎愣愣地望著張躍麟，也在探尋著龔殿雄和霍八。
兩個人都重重地點著頭。
張躍麟說：“就是說你已經(jīng)盡力了，你的功夫底子不是一般人能敵的，按照霍八老兄的說法，在京津冀，你的功夫現(xiàn)在也能排上名。何況你耐力不夠，力道不夠的缺陷，三兩個月就補起來了。如果自己足夠刻苦，多吃一些牛肉，多喝牛奶，可能有半月二十天就會有奇效。”
大家能夠看出來，在張躍麟這一番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鐵虎空洞的雙眼里，一下子就冒出來兩股藍火苗。鐵虎說：“如果能讓我放開了吃，我一天至少能吃下十二斤牛肉，二十顆雞蛋，喝進十斤牛奶。問題是……”
張躍麟明白他沒有完全說出的是什么意思?？蓱z人家的孩子啊，時時刻刻在想著最基本的那些事情。他說：“放心好了。咱們有專門從邊境草原牧區(qū)弄來的牛羊肉，好牛肉牛大骨頭不知道有多少。哪怕你一天能夠吃下一百斤，你就盡管吃好了。 這方面我會專門安排人來給你考慮飲食的。”
龔殿雄說，他爸那里，弟弟從牧區(qū)草原給弄來的牛骨頭炒面，好像還有幾十斤呢，老頭哪能吃了那么多，他趕快給他拿來一半，讓鐵虎當(dāng)零食吃！
霍八笑了：“說句心里話，就你們牧區(qū)弄來的那些牛肉和牛大骨頭，還有牛骨頭炒面，我這里根本就沒有，我那些營養(yǎng)品，比起你們的質(zhì)量來，差了天上地下。上次我和教練們?nèi)ニ暮显撼燥?，啃到的那種牛大骨頭，真香啊，牛筋牛肉，嚼起來真有力道啊，那才是真正的營養(yǎng)極品??！”他又說，他的拳擊館專門有北面山里農(nóng)家的雞蛋和牛奶給他們特供。質(zhì)量也是非常上乘的，這兩樣?xùn)|西他會滿足供應(yīng)的。
受到鼓舞的鐵虎，立刻跳起來說，他要去場地打沙袋，他要立刻加強自己的體能訓(xùn)練。
張躍麟摸出兜里的大哥大，給四合院的大廚囑咐，讓他們晚上如何燉牛肉，如何煮牛大骨頭的事情。包括雞蛋啊，牛奶啊等等營養(yǎng)的事情，都給囑咐了一遍。
霍八和身邊的幾位拳師，合計了一下隨后對鐵虎加強訓(xùn)練的科目。
張躍麟讓管家勝和高永峰在這邊陪著鐵虎，同時他從身上摸出了一張卡遞給這倆人說，出外面銀行取錢，把人家霍八老板墊付的錢趕緊給人家付了，這是規(guī)矩。他和龔殿雄趕緊去把這邊的事情，給三姨夫匯報一下。不然的話，他擔(dān)心萬一三姨夫和四姨夫那邊要讓鐵虎去某個地方報道，他現(xiàn)在又是鼻青臉腫的模樣，那他無論如何給兩位老人家交代不了。
龔殿雄推脫不去。囁嚅了半天才道出了他的真意：他不敢回去給老頭子說這件事情，怕被修理。
好吧。張躍麟想，這件事情好壞只能他一個人頂上了。他給龔殿雄交代了幾句話，就開著他的車去往了三姨家。
三姨家。當(dāng)張躍麟帶著那種忐忑不安的心理，把昨天到今天發(fā)生的所有事情毫不隱瞞的給三姨夫說過之后，出乎張躍麟的意料，三姨夫聽過之后哈哈大笑。老軍頭說，實在是太好了，太有意思了。說明鐵虎這小子才是一個真正的可造之材，至少有斗志，敢上戰(zhàn)場，敢與人比試，第一有必勝的把握，第二就是被別人揍成豬頭，差點打死的情況下，只要不死還準備拼了命的戰(zhàn)斗，而不是擔(dān)心害怕，再也不敢上場的模樣。
張躍麟提著的一顆心，忽然之間放下了。要是那樣的話，他就沒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了。
三姨夫提出來說，走，去拳擊館看看那小子是個什么樣的模樣。
臨離開家的時候，三姨夫還沒有忘記把之前張躍麟給他帶來的那些牛骨頭炒面分了一半帶上。按照他的說法，這些東西比黃金還貴，除了他和老伴，一般人他真舍不得給分一點點，因為他感覺到吃上以后，身上真的有奇效，有一種使不完的勁兒，之前腰腿方面有些不利索，現(xiàn)在完全好了。
拳擊館。當(dāng)張躍麟和三姨夫來到這里的時候，看到鐵虎正在揮汗如雨一般擊打沙包。
看到老軍頭到來，龔殿雄嚇了一跳，想躲避又不敢，不躲避又有一種老鼠見到貓一般的模樣。
管家勝和高永峰，還有霍八，無不是這般模樣。
三姨夫笑著對幾個小子說，沒事，他倒想知道接下來是一個什么樣的情況。
正在全神貫注地擊打沙袋的鐵虎，忽然感覺到身后不對勁兒，當(dāng)他回頭一剎那看到身后站著的，是那位讓他敬愛有加的老j人之后，一下子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三姨夫主動上去抓住鐵虎的臂膀搖晃了好幾下說：“沒事孩子，只要你有斗志，繼續(xù)給我打！你這次能夠打贏西洋國人，就是你特招r伍的成績單，打贏你就r伍；打不贏，就如同你這次來京城玩了，特招r伍，這件事情也就不要談了，再考慮其他的工作吧。當(dāng)然，輸?shù)舻囊蝗f五千元，不要擔(dān)心，不需要別人負責(zé)，由我來給支付！”
老軍頭說的鏗鏘有力，義薄云天。但是這一番話卻讓張躍麟和龔殿雄的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了。要是這樣的話，他們不是如同把鐵虎的上升通道給他堵死了嗎？
反倒是忽然之間，因為老軍頭的一句話讓鐵虎把之前的尷尬和抱歉一掃而光似的，他戳著牙花子一字一頓的給老軍頭說：“叔叔放心好了，如果我要不能把這個西洋國佬打趴下，從現(xiàn)在開始就是你老人家有能力幫著我特招r伍，我也不會去了！因為我認為我是濫竽充數(shù)，是給咱們大中華人丟臉的一件事情。這已經(jīng)不是我個人的問題了，我認為我丟的是咱們國家的臉，是我們家族的臉，是老家那么多練武弟兄的臉！我必須要把西洋國佬徹底的打趴下打服，把他身后的十幾個歐美人全部打趴下，我才會接受你老人家特招r伍的事情，不然這件事情就如同之前壓根就沒提過！”
鐵虎的這一番擲地有聲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張躍麟的心里巨震。我的天啊，要知道，對于鐵虎來說，特招r伍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啊，不知道承載了父母和貧民窟多少人的夢想和期待?？墒撬F(xiàn)在居然敢把這種話說出來！
老軍頭緊緊的擁抱了一下鐵虎說：“這才是我看中的好孩子，好苗子！好，就這么干，沒事兒，拼了命給我打！即便你在這件事情上發(fā)生了意外，所有的所有都由我負責(zé)給你爸交代。你家的所有事情，包括你爸媽養(yǎng)老送終的事情，你就交給我好了！”
如果說剛才鐵虎說出的那番話語，就夠周圍這些人震驚的話，老軍頭的這番針針見血的話語，每個字眼就像戳到了人們心窩子上的一把錐子，讓任何一個聽到這番話語的人心里都是一抖一抖的。
不過想想這句話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軍頭嘴里說出來的，大家在巨震過后，或多或少的也就認為不奇怪了。
這時的鐵虎，就像一個孩子似的，哭的稀里嘩啦。不過在哭泣的過程中，他再一次給老軍頭如同下軍令狀一般表了態(tài)。
……
二十天以后的一個上午。四合院東院最后面那一個院東北的一個角落。鐵虎正在這里瘋狂的打沙袋。張躍麟和龔殿雄正在另外一處角落看著他。
鐵虎并不知道這倆人來到這里。
自從上次那件事情以后，按照霍八的意思，讓鐵虎全天候住在拳擊館訓(xùn)練，但是張躍麟和龔殿雄都說，隔一天來這邊訓(xùn)練一天就好了，其他時間還是在四合院吃住要更方便一些。
從那個下午開始，鐵虎隔一天在拳擊館訓(xùn)練，隔一天就在四合院這里訓(xùn)練。這里的兩個沙袋，都是上次那個下午，霍八安排人給這邊送過來的，一個是普通的沙袋，一個沙袋里，裝著的是鐵砂。
來到四合院之后，這里的吃住，包括后院的這兩個沙袋，讓鐵虎都是非常滿意的。他在放開了肚子吃喝的同時，隨即就開始了瘋狂的擊打沙袋，和各種拳腳的演練。
隔一天去到了拳擊館之后，就是和一個個拳擊教練進行實戰(zhàn)對壘。
讓霍八和那些拳擊教練吃驚的是，僅僅是一周以后，他們就感覺到鐵虎的耐力猛然比之前提高了好幾倍。事實上，霍八甚至驚訝的認為，這哪是原來的鐵虎啊，按道理來說，鐵虎無論如何不會通過一周的時間能達到這么可怕的耐力。
何況何止是耐力，他打出的每一拳和踢出的每一腳，其力道也大到了非?？膳碌牡夭?。
這究竟是為什么？他們無論如何想不明白。
其實鐵虎本人也是，好像忽然之間也有一種力大無窮的感覺。
最近這兩天，鐵虎已經(jīng)堅持不了了，每天吵吵著對張躍麟和龔殿雄說，他要和托馬斯比試，這種屈辱的日子，他就連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今天早晨太陽還沒有出來之前，張躍麟和龔殿雄相約著要去金融大廈處理一點事情，他們就離開了四合院。那會兒鐵虎連續(xù)不斷給張躍麟打了兩個電話，讓他趕緊回來趕緊給他安排與托馬斯比試的事情，不能繼續(xù)這么拖下去了。如果繼續(xù)這么拖下去，他快要把自己憋瘋了。
實際上何止是鐵虎快要把自己憋瘋了，事實上因為他被托馬斯打敗這件事情，也整個打亂了張躍麟好多計劃。因為心里掛念著鐵虎，他對昌郊試驗基地啊，萬融大廈基建方面的事情，萬融玻璃廠的事情，也只是表面上去看了看，慰問了一下相關(guān)人員，實際上心思并不在那些地方。好在那些地方實際上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有專人負責(zé)在迅速的推進著，還沒有因為他關(guān)心不關(guān)心而影響絲毫。這還讓張躍麟稍稍的安心了一點點。
但是張躍麟自己心里知道，鐵虎的事情如果沒有個結(jié)果，他的心總是提著，無論如何是放不下來的。就是考慮其他所有的事情，總有一種心不在焉的感覺。
鐵虎在電話里催得非常急，似乎一刻也不能等待的模樣。
唉，真沒辦法啊，早晨他們兩個人是在四合院西院，吃完早飯沒有和東院的鐵虎打招呼，直接離開的?？礃幼右苍S昨天晚上鐵虎就憋了一肚子話，準備今天早晨和他們兩個人說，又沒逮著機會。
他們兩個人剛才驅(qū)車回來，他們悄悄的來到了四合院，想私下里觀察一下鐵虎訓(xùn)練的情況。
就是張躍麟這個外行也能夠看出來，鐵虎擊打沙袋的速度非常兇猛，擊打的力道也是非常可怕的。
龔殿雄低聲對張躍麟說：“我感覺到這小子整個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難道說那些牛骨頭，還有牛骨頭炒面，真有那么神奇的作用？霍八也和我嘮叨了多遍，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p>
張躍麟或多或少的心中有數(shù)，他口里吹氣而噴出的火焰……唉，誰知道呢，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懸乎到了已經(jīng)讓他自己也越來越有些不敢相信的地步了。
張躍麟和龔殿雄至少在這里已經(jīng)站了十分鐘的時間了，期間，鐵虎擊打沙袋的動作就沒有停止過，始終是那么迅猛凌厲。
直到兩個人上去和鐵虎打招呼的時候，鐵虎才停止了擊打沙袋的動作。
鐵虎就像電話里說的那樣，一刻也不能等了，必須要趕緊給他安排和托馬斯對壘的事情。
龔殿雄說：“鐵虎，你為什么這么急迫呢？難道說，你真的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沒有一點問題了嗎？你沒考慮過，萬一繼續(xù)被人家打敗以后的后果嗎？”
鐵虎豪氣沖天地說：“失敗的后果是需要托馬斯考慮的，不是我需要考慮的。因為現(xiàn)在在我的心理上，托馬斯就是一只小爬蟲，我用一只胳膊一條腿就能把他打趴下。”
張躍麟說：“鐵虎，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有了這種自信呢？”
鐵虎說：“張隊不瞞你說，那天清醒之后，隨后下場訓(xùn)練的時候，我猛然間就感覺到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再也不像之前連續(xù)運動一會兒，就感覺到累，而是有一種越戰(zhàn)越勇的感覺。只不過是剛剛成為人家的手下敗將，我無論如何不能說這種話罷了。這段時間通過嚴格的訓(xùn)練，已經(jīng)讓我確定了這一點?！?/p>
張躍麟在心里暗暗想，難道說他吹出的那種金燦燦的氣流，就是鐵虎力量的源泉？
鐵虎繼續(xù)給他們兩個人說，最近這段時間，他每一天要吃進十五六斤牛肉，三四斤羊肉，二十多個雞蛋，十五斤以上的牛奶，也越發(fā)讓他力氣大到了一種就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地步。他自我感覺到每一個頭發(fā)梢上，和每一個指甲蓋里，都隱藏著無窮的力量。
說話間，為了證明自己有無窮的力量，鐵虎上去一拳就把一個沙袋前后捅了一個透明窟窿。
里面的沙子順著他的胳膊，嘩的一下就流淌了出來。
如果說張躍麟對沙袋還有些不了解的話，龔殿雄可是心中有數(shù)，這哪是一個人隨隨便便就能捅成透明窟窿的，那得需要多大的力氣??！廠家在制造沙袋之前，早就考慮好了這些方面的事情。
仿佛為了證明自己確實力大無窮似的，鐵虎又閃電一拳，把另一個沙袋同樣捅成透明窟窿。而這個沙袋里，要知道裝的可不是沙子，是真正的鐵砂！
嘩的一下，無數(shù)顆鐵砂順著鐵虎的臂膀流淌了出來。
在張躍麟和龔殿雄震驚而目瞪口呆的時候，鐵虎一閃身到了側(cè)前方，對著一棵老榆樹，啪啪啪連續(xù)十幾拳之后，這棵歪脖子老榆樹的一大塊樹皮，已經(jīng)被打得脫落了。
不待張躍麟和龔殿雄交流什么，龔殿雄在巨震過后，摸出大哥大給霍八打電話，讓他趕緊安排，今天晚上鐵虎要和托馬斯比試。
張躍麟就聽到電話里一個興奮的聲音再三詢問，是他們的意思，還是鐵虎本人的意思。
龔殿雄把鐵虎這邊強烈的意愿給霍八說了一下。
就聽到電話那頭的霍八高興不已的說：“好，太好了，其實我和弟兄們，都在翹首以盼的等著這一天呢。這段時間以我們的私下里評估，鐵虎比正常訓(xùn)練一年以后的效果也不知道好出了多少倍。這其中究竟是為什么，我們想不通。當(dāng)然因為有上次被人家打敗的事實，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安排他繼續(xù)出場?！?/p>
龔殿雄說：“現(xiàn)在你不需要考慮那么多了，趕緊安排。就今天晚上。彩頭嘛……”龔殿雄看到弟弟給他比劃了一下手指頭，“可以放到二十萬?！?/p>
聽到電話那頭的霍八說沒問題，都可以。
剛掛完這個電話，鐵虎一下子就上來抱住龔殿雄，流出了一行行熱淚，還說謝謝哥。
完事兒以后，鐵虎又抱住張躍麟說，張隊的恩情，他們家一生也報答不完。家里的弟兄給他打來電話說，青城工程隊大院的樓房，張隊已經(jīng)安排人開始給裝修了。人家根本就不讓爸媽提錢的事情，說這都是張隊給他們交代的，只管讓他們裝修，準備盡快的讓他們?nèi)胱 ?/p>
弟兄們給他說，父親療養(yǎng)和針灸按摩的效果非常好，已經(jīng)完全扔掉了雙拐，看樣子如果繼續(xù)這么針灸按摩療養(yǎng)一段時間，能完全變成一個正常人。母親也很快就出院了，現(xiàn)在康復(fù)得也差不多了，張隊就是他們家的大恩人啊。
另外除了那十八個徒弟，另一個肺部有陰影的徒弟，經(jīng)過進一步透視確診，也沒有什么大礙，十九個徒弟都已經(jīng)順利的r伍了。
其他的那些小徒弟們，年齡尚小的徒弟，還有那些保安弟兄們，一個個因為他們的事情大受鼓舞，也在加緊練習(xí)功夫呢。人家軍分區(qū)的領(lǐng)導(dǎo)對那些徒弟和保安弟兄說，秋季或者來年，有可能的話也要陸續(xù)招收他們r伍。
張躍麟說，這些都不需要感謝他，因為都是他們應(yīng)該得到的。
一個小時以后，霍八給龔殿雄的大哥大打來電話說，不，對方不愿意出場。
張躍麟接過大哥大說：“為什么？”
“托馬斯說，手下敗將，根本不值一提，不值得他第二次和對打。”
張躍麟說：“就是說他贏了一局之后，就認為自己是常勝將軍了，再也不會給別人第二次機會了？讓別人的痛苦和恥辱，永遠的作為標簽，貼在別人的頭上了？”
“基本是這樣的情況。”
張躍麟說：“不行。這個恥辱必須要給對方還回去。那么你看看有什么辦法沒有，讓他出場。”
“辦法倒是有，但是我沒敢答應(yīng)，因為這是不可能的?！?/p>
張躍麟說：“你說，什么辦法？”
“他要求和他對等下賭注。”
張躍麟說：“多大的籌碼？”
“一百萬。是美元。”
張躍麟說：“不?！?/p>
是啊，龔殿雄和鐵虎包括霍八都認為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這個賭注太大了，這是在當(dāng)時能把人嚇死的一個賭注。這相當(dāng)于是八百多萬人民幣啊。
就在龔殿雄和鐵虎聽出來，霍八要與張躍麟掛斷電話，給對方回復(fù)的時候，忽然之間就聽到張躍麟說：“他說的這個籌碼太少了，你給他說，我愿意加十倍，一千萬美元。他要有膽量打，或者是有美元打，就讓他今天晚上準備出場，如果他要是沒膽量打或者沒有美元打，那么這件事情就算了。他要同意，我和他隨后就把錢給你指定的大賬上打過去?！?/p>
張躍麟說的這番話，龔殿雄和鐵虎能夠聽出來，讓電話那頭的霍八聲音都變了。
其實何止是拳擊館的老板，這會兒龔殿雄和鐵虎，也被張躍麟這番話，基本要嚇癱了。
雖然龔殿雄他們金融機構(gòu)有的是錢，可是要知道畢竟那是單位的，不是他個人的。在京城和他認識的人里，他還沒有聽說過有哪個人敢說出這么豪氣沖天的話語！
鐵虎就更不要說了。他一個月只掙著百八十元錢，實際上正常情況下，兜里就沒有揣過五十塊錢。剛才張躍麟報出的那個數(shù)字，對于他來說遠比天文數(shù)字還要龐大。
兩個人都勸說張躍麟不能這么做，這樣太冒險了。
張躍麟說，這些歐美人一個個鼻孔朝天，不從這樣刺激他們一下，他們反正已經(jīng)賺了錢，已經(jīng)有了面子，真的就不會給鐵虎一個機會了。另外從他們的心理上來說不是總認為他們有錢，大中華人沒錢嗎？他們處處要在經(jīng)濟方面壓大中華人一下，那就干脆給他們把這個數(shù)字放大十倍，看看他們敢不敢接招。
龔殿雄說，問題是這樣太冒險了啊，萬一托馬斯要是答應(yīng)了該怎么辦？
張躍麟說，好辦啊，就這么下賭啊。
鐵虎說，問題是他賭不起啊，萬一萬一要是賭輸了，他這輩子拿什么給張隊還呢？已經(jīng)輸?shù)舻囊蝗f五千元，他現(xiàn)在都不知道該怎么還張隊呢。
張躍麟說：“鐵虎，你對自己沒有信心嗎？”
鐵虎立刻挺直腰桿拍著胸脯說，他對自己太有信心了，真的，他認為現(xiàn)在就是綁住一條胳膊一條腿，他都能把托馬斯打趴下。
張躍麟說：“既然你對自己這么有信心，為什么還要擔(dān)心呢？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p>
是啊，可能鐵虎自己也感覺到有些自相矛盾。當(dāng)然他之所以自相矛盾實際上究竟為什么，龔殿雄和張躍麟完全能夠理解。
隨后，不管張躍麟怎么說，龔殿雄和鐵虎就是神情凝重，難以釋懷。
張躍麟對龔殿雄說，放心，這個賭注是他自己的行為，與他們幾家金融單位沒有關(guān)系。最多也就是他從萬融科技有限公司和萬融玻璃廠暫借一下。贏了就更不要說了；輸了，明天他會從老家別的單位，把這些錢都給單位大賬打過來的。
因為龔殿雄壓根兒就不知道張躍麟那天對著鐵虎吹氣，還是金光閃閃的氣流這碼事，除非他是一個瘋子，不然的話在這么重大一件事情上，他哪有那么大的膽量。他心里明白，其實就是對弟弟來說，一旦賭輸了，也是一件非?？膳?，讓他也有些承受不了的事情。
但是看到弟弟那么沉穩(wěn)淡定，一派穩(wěn)操勝券的模樣，他又沒法勸說。
不到一個小時以后，霍八給張躍麟打來電話說，托馬斯勉勉強強的答應(yīng)了。但是在電話里他能夠聽出來，其實不要說這么大數(shù)目了，就是之前一百萬美元，對于托馬斯來說也是斗膽報了一個故意要嚇唬住這邊的數(shù)字。他的實際承受能力可能也就是三二十萬美元。一千萬美元，他感覺到托馬斯也是膽戰(zhàn)心驚的模樣。但是由于他知道張總這邊不是開玩笑，確實就是這樣的意思，為此還是電話里幾次激將，最后才把這西洋國佬的血性激起了。他無論如何不相信，大中華人里有這么大膽的人，有這么多美元?？礃幼舆@會兒他是發(fā)動西洋國在京城甚至大中華的所有關(guān)系，正在籌措一千萬美元呢。
張躍麟說：“好的。我現(xiàn)在也來籌措八千萬人民幣。我立刻準備好，到需要的時候，我專門安排會計出納拿著支票到你的拳擊館等候著，專門來給你支付。只要需要，我讓他們當(dāng)著你的面簽字蓋章，就把支票交給你?！?/p>
接完這個電話之后，張躍麟就給齊碧蓮撥打了一個電話。
齊碧蓮給張躍麟說，如果要是把下游三兩天內(nèi)應(yīng)付的貨款暫停一下，昌郊試驗基地和萬融玻璃廠兩個地方，往出擠八千萬應(yīng)該沒有問題。
張躍麟說：“你抓緊籌措一下，我隨時隨地需要?！毕嚓P(guān)方面的具體事宜，張躍麟隨后又給齊碧蓮詳細的叮囑了一遍。
實際上這個時候，龔殿雄和鐵虎兩個人的冷汗都下來了。張躍麟已經(jīng)膽大到了讓他們開始仰視的地步了。
原本龔殿雄就感覺到弟弟不是一個凡人，少年老成，說話辦事兒那么沉穩(wěn)淡定，在生意方面舉重若輕，有著非凡的獨到眼光。好像他有預(yù)見性似的，從而這以后越來越讓他對弟弟佩服不已。
而這個大手筆，已經(jīng)猛然間將躍麟推到了一個讓他感覺到弟弟有些可怕的地步。
其實這會兒要說張躍麟的心里沒有一點波動，也是不可能的。他在想著，從一開始他的大腦里有了那個腦語之后，直到二十天前，那個腦語再次的出現(xiàn)以后，所有所有的事情。
而回想起過去所有這些腦語，最終他得出一個結(jié)論就是，只要這個腦語出現(xiàn)，他照著這個腦語宏觀方面的思路做下去，絕對會出現(xiàn)意想不到的奇跡，還都是對他非常有利的事情。而不會因為腦語的出現(xiàn)讓他倒霉。
那一天如果沒有那個腦語的出現(xiàn)，指引著他對著鐵虎吐氣，這會兒想來，最終鐵虎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情況，真的很難預(yù)料。
有了鐵虎被救活的這個事實，再加上無論鐵虎本人還是別人，都感覺到他的狀況比之前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在這種情況下對壘于托馬斯，能有錯嗎？張躍麟無論如何不認為會有錯。
何況回想起他出道這么多年，干任何一件事情，其實哪件事情在沒有干之前，是如同所在保險柜里百分之百會勝利的？哪件事情不是在自己宏觀方面，通過各方面情況合計認為沒有一點問題，就大膽果決干的？而直到今天，還沒有一件事情失敗的，都是大獲成功的結(jié)果。
在這種時候，為什么要不讓鐵虎趕緊挽回面子，改變了他之前的那種人生軌跡的同時，狠狠的把這個西洋國佬的囂張氣焰給他削砍下去，順便從他身上撈一把呢？
實際上他們在四合院各懷心腹事的時候，泰斗拳擊館已經(jīng)整個亂套了。
霍八開了這么多年拳擊館，不要說這么大的賭注，實際上就是這么十分之一的賭注，他都沒有見過。歐美人有錢不假，他也見過，但是畢竟這是一個過于龐大而嚇人的數(shù)字，所以歐美人也沒有敢這么下賭注的。極個別有錢的歐美人，想這么咋唬一下大中華人，至少在他的拳擊館，他還沒有見過大中華人誰敢接招的。即使有錢的大中華金主，真正敢這么下賭注的，現(xiàn)實中是極其罕見的。
今天他就實實在在的遇見一個。而這個人從他目前的情況來看，比歐美人不知道要大膽果決多少倍，因為當(dāng)他給托馬斯報出那個數(shù)字之后，真的，他從電話里能聽到，托馬斯有種屁滾尿流的感覺。
因為這個消息太震撼太可怕，所以自從他接到那個電話之后，他的拳擊館就炸了鍋，所有員工和來這里鍛煉的人們，似乎短短在幾分鐘之內(nèi)就把這個消息互相傳開了。人們見面以后交頭接耳說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這件事情，尤其是衍生出來的賭注的事情。
下午兩點半，托馬斯終于給霍八這邊打了電話說，他已經(jīng)籌措好了八千萬人民幣，支票也準備好了。
霍八說：“ 好，稍等?！?/p>
通過和張躍麟確認之后，霍八立刻給托馬斯回電話說，讓他安排出納會計帶著支票先過來驗證，對方也馬上安排人帶著支票過來了。先把他們各自的支票在銀行業(yè)正好，押在銀行，這件事情前期的準備工作就算完事兒了。
一個小時以后，管家勝開車，載著高永峰，還有齊碧蓮帶著一個出納一個會計，拿著八千萬人民幣的支票來到了泰斗拳擊館。
僅僅過了五分鐘的時間，托馬斯安排的會計出納，也拿著八千萬元人民幣的支票來到了這里。
霍八隨即親自帶著他這里的會計出納，到不遠處的銀行，將兩張支票做了前期的簽字蓋章一系列銀行質(zhì)押的程序。
所有程序都是正規(guī)的。將來誰想在這方面反悔也是不可能的。
從這一刻開始，雙方的會計出納也都待在了拳擊館。管家勝和高永峰受龔殿雄指派，待在這里全程來監(jiān)督這件事情，因為這件事情對于他們來說太重大了，他們不敢有一絲絲的馬虎。
四合院。五點半開飯。直到這個時候，鐵虎的心情基本平復(fù)下來了。差不多一下午，張躍麟都是在給鐵虎疏導(dǎo)著心情，安慰著他。
張躍麟說，不是他盲目的安排這件事情，更不是盲目下賭注。因為其實這兩天，霍八也和他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了，說鐵虎弟弟的功夫短短在二十天的時間內(nèi)，有著突飛猛進的提高，和之前整個判若兩人。他本人以及拳擊館的那些學(xué)員和教練們，都認為，現(xiàn)在鐵虎弟弟對壘托馬斯已經(jīng)沒有一點問題了，如果繼續(xù)這么下去，實在是太浪費了。
張躍麟知道，在臨陣這種時候，好壞只能勇往直前的沖刺，不能猶猶豫豫。哪怕不惜給撒謊也要這樣說。
直到即將開飯的時候，鐵虎之前的那種矛盾心理，才幾乎被張躍麟舒展開來。在這種情況下，鐵虎又是一通瘋狂的啃食牛大骨頭，喝牛奶，吃牛骨頭炒面。
當(dāng)然在給鐵虎做工作的時候，張躍麟還要時不時的開導(dǎo)龔殿雄一兩句，因為他已經(jīng)看出來了，龔殿雄心理負擔(dān)是非常大的。
七點之前，他們?nèi)齻€人開車來到泰斗拳擊館的時候，無論是霍八還是下面的員工，一個個把他們?nèi)齻€人都當(dāng)活神仙來看待了。接待他們的言行都是那種特別尊敬和謹小慎微的模樣。
霍八親自給張躍麟?yún)R報了下午他們在銀行辦理那些事情的具體流程。他說沒有一點問題，請張總放心，對方輸了的話，保證明天上午這邊能順順利利的取到八千萬元人民幣。
張躍麟只說了一句話：“好，你辦事我放心?！?/p>
霍八原本就知道龔殿雄這個弟弟不是凡人，今天一天他才知道，這人有多么可怕。原來人家又是在昌郊搞廠，又是在鬧市蓋大廈，又是在衛(wèi)津市開那么火爆的一家工廠，這真的不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的事情啊，這絕對是人家有著非同一般的膽量和大手筆的原因。想想他就感覺到他們這些人多么渺小，在人家這些真正的大佬面前，他們就是一個個可憐的爬蟲。
霍八陪著張躍麟三個人在他的辦公室坐了十幾分鐘之后，又趕緊陪著他們?nèi)齻€人下到拳擊區(qū)域巡視了一圈。
他們看到原本能夠容納下三千人的拳擊區(qū)域，已經(jīng)黑壓壓的涌下將近五千人了。問題是這會兒，還有大量的人往進涌著啊。
霍八低聲對張躍麟說，今天晚上的門票已經(jīng)漲到一百元了。原本是十到二十元。整整長了好幾倍啊。問題是今天晚上要比試的消息，白天傳出去之后，隨后訂門票的人們就像瘋了，就是漲到一百元，到最后也是他們這邊感覺到實在不能賣門票了才停住。不然的話，恐怕一萬人都打不住。所以今天晚上僅僅是門票，至少能收到六十萬。到時候他至少要拿出一半來孝敬龔殿雄和張總。
張躍麟沒有回話。這會兒霍八這些話，龔殿雄幾乎沒聽進去。既然已經(jīng)賭上了八千萬人民幣，何在乎三五十萬元人民幣呢？這是兩個人此刻共同的心聲。
七點四十分，另一位主角托馬斯，終于在好幾十個歐美人的簇擁下，來到了這里。
讓人不敢相信的是，今天來到這里的托馬斯好像比上次還要囂張，簡直給人一種天是王大他是王二的模樣。好像今天晚上沒有開打，就已經(jīng)注定了他已經(jīng)勝利了似的。
不過，看了一眼托馬斯的張躍麟，心中明白，托馬斯在表面張狂的情況下，實際上也是在掩飾著內(nèi)心的慌亂。
畢竟那么多錢，應(yīng)該也不是他家刮風(fēng)逮來的。這么龐大的一筆款，對于他來說也應(yīng)該是非常可怕的。
而這個時候，張躍麟再一次開始暗暗的對著鐵虎吹氣。
讓張躍麟再一次感覺到吃驚的是，他對著鐵虎吹的氣，他能夠看出來，還是帶著一股股金燦燦的光澤。而這種氣流，似乎鐵虎都能夠一點兒不剩的吸收了似的。
好啊，太好了，張躍麟心里想，這就決定了鐵虎今天晚上肯定是必勝無疑的。
草原深處《腦語者》中部七十二，打擂
將近八點鐘，開打的時間終于要到了。
這個時候場地中央已經(jīng)擠擠插插涌下了大約六千多人了。
托馬斯和鐵虎分別都上場了。從表面上來看，托馬斯更加高大威猛，氣場強大。而相比之下的鐵虎，就顯得很普通了。無論是個頭還是塊頭，包括神情給人的感覺，都不是托馬斯的對手。
裁判給雙方宣讀了比賽要領(lǐng)，時間也到，正式開打。
今天場下的一少部分看客，是二十天前在這邊觀看比試的看客。絕大多數(shù)看客，還是知道那天的一些情況，尤其是知道一些彩頭情況，才抱著非常大的好奇心態(tài)來觀看的。不過即使是今天新來的看客，也通過各種渠道，把上次比賽的情景和最終的結(jié)果等等，早已經(jīng)打聽得一清二楚了。
鐵虎與托馬斯上次比賽的情景，打的是非常強悍的，是那種眼花繚亂，遠比這電影那電視上還要好看的功夫展現(xiàn)，從而讓托馬斯節(jié)節(jié)敗退，似乎真有一種讓托馬斯?jié)M地找牙的感覺。只是后來可能是鐵虎被托馬斯的某一拳某一腳重創(chuàng)了，從而再接下來才表現(xiàn)的那么不堪。
可是今天的對打，從一開始就和之前完全不同。
今天從一開始，反倒是托馬斯打得非常兇悍，而鐵虎只是被動的躲閃，甚至還遭了人家?guī)兹瓗啄_。
這究竟是為什么？看客也倒無所謂，他們無非就是看打鬧的紅火熱鬧，可是張躍麟龔殿雄和霍八等幾個人的內(nèi)心，和普通看客可是有著天壤之別。他們有些不明白。鐵虎今天的對打風(fēng)格怎么如此的不同呢？明明以他們幾個人對鐵虎的實力來評估，他現(xiàn)在無論是拳腳功夫本身，還是耐擊打力，應(yīng)該都在托馬斯之上啊。
臺上，鐵虎幾次遭到了對方的擊打，多次躲閃之后，就在托馬斯變得越來越猙獰，仿佛要一拳一腳把鐵虎打倒的時候，鐵虎開始反擊了。
而這個時候臺下的人們，在心理上都把鐵虎看作是弱者，對他的挨打表示出了極大的同情。而他的反擊正好符合人們對弱者的同情和期望。
托馬斯又一個掛著風(fēng)聲的王八拳，照著鐵虎的面門揮舞上來。
按正常的打法，鐵虎肯定是要躲避這個大拳頭，然后再伺機還擊。因為迎接這種大拳頭沒有一點好處，最好的結(jié)果也是兩敗俱傷，否則的話，后出拳的一方，肯定是要被動挨打的結(jié)果。
可是讓所有看客都感覺到吃驚的是，鐵虎不躲避，而是揮舞著他的拳頭與托馬斯的大拳頭撞擊上去。
嗵的一聲響過之后，大家就看到托馬斯整個的胳膊和身子，都震顫了好幾次，最后他趔趄著向后倒退了好幾步。而這個時候剛才他臉上一臉驕橫的猙獰神色，被另外一種痛苦不堪的神色取代。
從這個時候，鐵虎的反擊算是真正的開始了。他連續(xù)上去對著托馬斯身體各個部位幾拳幾腳，再一次把托馬斯打得向后節(jié)節(jié)敗退。最后他一個迎面開山掌和腳下的一個無敵鴛鴦腿，閃電出手，一氣呵成，讓托馬斯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掌聲掌聲，經(jīng)久不息的掌聲。
好在，托馬斯很快的又站了起來。
但是這次鐵虎不給托馬斯喘息的機會，飛身上去，連續(xù)七八腳，將托馬斯踢得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最后在他一個起跳，一百八十度的大回旋，然后一條如同鐵棒的鞭腿，猛的一下就把托馬斯抽倒在地。
轟的一下，人們再一次給鼓出了瘋狂的掌聲。
而這個時候，張躍麟.龔殿雄.管家勝和高永峰，包括霍八和他身邊的那一大幫拳師和教練，在鼓掌的時候已經(jīng)不由自主的都流下了一行行熱淚。因為這是其中的幾個人愿意折壽十年而看到的結(jié)果。這個情景實在是太讓人激動了。
當(dāng)然反過來托馬斯帶來的幾十個歐美助威團隊，一個個面如死灰，急得團團亂轉(zhuǎn)，搓手跺腳，可是他們又沒有一點辦法。這些人不斷地對著托馬斯嘰里呱啦亂叫著，似乎是在點撥他，提醒他如何對付對方。
但是無奈，明明托馬斯技不如人，他們再怎么呼喊提醒，好像也無濟于事。
第一回合，僅僅在三分鐘的時間之內(nèi)，托馬斯就連續(xù)被兩次擊倒在地，而每一次都是鐵虎完勝的結(jié)果，托馬斯就是連絲毫的還手之力都沒有。這時人們才知道，剛上場開打的時候，鐵虎完全是用那種貓玩老鼠的做派在逗托馬斯，根本就不是他一上場被托馬斯震懾住了。
第二場開打的時候，讓所有看客眼花繚亂的是，鐵虎不是那么簡單粗暴的一招制勝，而是使出了各種拳腳，就像電影里非同一般的精彩武打場面似的，在展現(xiàn)著大中華博大的武術(shù)精髓，就像一道閃電一般的影子，把托馬斯裹在中間。好像托馬斯就連鐵虎真實的身子都沒有看清，只是在眼花繚亂的對付著四周的一團影子。
而這個時候，鐵虎不斷地擊打到托馬斯身上的每一拳每一腳，好像完全是一種隨心所欲的結(jié)果。
此刻，任誰看了，彼此之間的實力也是天上地下，完全是鐵虎殘虐托馬斯的一派景象。上次看過他們兩個人比賽的那些看客們，一陣陣的驚訝，他們難以想象上次為什么在開打不久之后，鐵虎就變得那么不堪。而這次，為什么鐵虎又有一種來如風(fēng)去如影，閃電一般的速度呢？而他的拳腳力道，怎么也是那么可怕呢？好像彼此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啊。
在三分鐘的時間之內(nèi)，鐵虎把絕大多數(shù)練武之人都比較熟悉的，大中華比較有名的，也是他們常用的那些著名的套路的精髓，十有八九都演練過之后，在時間即將到來的那一刻，飛起兩腳就將托馬斯踢飛了出去。
同樣又是一陣瘋狂的掌聲。伴隨著這種掌聲的，還有一陣陣的呼喊和口哨聲。人們太激動了。
這其中是有原因的。一者臺下幾乎都是清一色的大中華人，所以他們?yōu)橥艉笆潜厝坏慕Y(jié)果。再者因為這個托馬斯在兩三年前就在京城好幾家拳擊館出現(xiàn)，打擂比試，前后差不多贏了幾十場，大中華的那些拳師好男兒敗在他拳腳下的不知道有多少。雖然之前的彩頭不是很大，但是兩三年下來人們粗略的估計，被托馬斯收割的彩頭，至少也在一百萬人民幣以上了。
還有，與他比試受到一些創(chuàng)傷的大中華拳腳師傅，也有六七個。所以今天他能被鐵虎如此的殘虐，是臺下這些看客非常期望看到的一件事情。
要知道這其中有幾個，就是曾經(jīng)被托馬斯打敗的人啊。
人們已經(jīng)看出來，不管托馬斯之前的實力多么強悍，也不管鐵虎之前是一個什么樣的情況，現(xiàn)在兩個人的實力完全是相差天地。
第三回合開打了。剛一上場的時候倆人一照面，鐵虎就對著托馬斯來了一個倒地的舍身技，然后兩條大長腿先后砰砰抽打在了托馬斯的前胸，讓托馬斯一下子被震飛出去好幾米遠，落在了地下。這次，直到三分鐘比試結(jié)束的時候，托馬斯都沒有能夠起來。
三局三勝，每次都是毫無懸念的把托馬斯擊打在地。
這時人們瘋狂的掌聲，已經(jīng)不僅是掌聲本身了，好多人干脆是用自己的手掌托互相撞擊，以表達他們的激動之情。
在托馬斯趕緊被臺下急救的過程中，下面瘋狂的飛奔上擂臺幾十個人，把鐵虎抬起來，扔向了空中，一下兩下……
霍八趕緊飛奔向急救室，查看托馬斯的情況去了，因為這也是他關(guān)心的一件事情啊。
這會兒，龔殿雄撲上來與張躍麟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他嘴里還在哇哇的怪叫著：“我的好弟弟啊，我們贏了我們贏了，八千萬啊……你簡直太神了，哥哥快要把你當(dāng)神一樣來崇拜了！”
管家勝和高永峰隨后撲上來擁抱住張躍麟，也是如此這般的一番高喊二叫。
臺上的鐵虎，在最初接受了看客一番頂禮膜拜之后，分開眾人飛奔下場，一下子就撲上來抱住了張躍麟。他雙眼含淚的說：“張隊，我沒有給你丟臉，沒有給我爸媽還有我那些徒弟和保安弟兄們丟臉，沒有給棚戶區(qū)所有的人丟臉，我勝利了！”
張躍麟說：“你是有造化的好男兒，好好的干吧，你這一生的前途肯定是光明無比的?！碑?dāng)然這時候張躍麟嘴里說的造化，所有人都停留在表面上，而不像他那樣對這兩個字理解得那么深刻。
隨后鐵虎又分別上來與龔殿雄.管家勝和高永峰幾個人擁抱，說了大同小異的一番話語。
然后張躍麟低聲問道：“鐵虎，我想知道，你剛才對付托馬斯的時候，用了幾分的力氣？”
用了幾分的力氣？張躍麟這句話，讓龔殿雄.管家勝和高永峰都是一愣，難道說鐵虎并沒有用盡所有的力氣嗎？
鐵虎低聲對張躍麟說：“我只用了一半的力氣，如果我要拼盡全力，托馬斯早就被我打s了。”
龔殿雄他們?nèi)齻€人一陣愕然。而鐵虎說的這個情況，與張躍麟的預(yù)期幾乎是吻合的。
就在這個時候，霍八兩個副手急匆匆的跑來對張躍麟說，托馬斯蘇醒了，他口口聲聲說要見鐵虎師傅，他們老板拿不準，看看張總是什么意思。
張躍麟一揮手：“走！”
隨即身旁的幾個人就跟著他來到了霍八的辦公室。
他們來到霍八的辦公室之后，看到托馬斯正坐在辦公室地下的一把椅子上，整個鼻青臉腫的模樣不說，之前傲視群雄蔑視眾生的神色，也被另外一種低眉順眼的神色取代。
之前這間超大的辦公室，和門口圍攏下的幾十個歐美人的神色，與托馬斯形成了明顯的反差。那些人對進來的這一些人尤其是對鐵虎，都表現(xiàn)出一臉憤恨和惱怒的神色。
托馬斯站起來一揮手，示意追隨他的那些歐美人全部出去。辦公室里有十多個惱恨恨的歐美小子，看樣子不想出去的模樣，被他用一雙嚇人的眼睛瞪著，并且還對他們嘰里呱啦的說了一通英語。
那幾個小子，還在不情愿中一邊怒視著鐵虎，一邊向門外走去。
托馬斯示意把辦公室門關(guān)閉的那一刻，按照大中華人的那種做法，噗通一下就雙膝跪在了鐵虎面前。
托馬斯是一個大中華通，他用還算流暢的漢語，一邊說著請師傅收他為徒，他要追隨師傅這一番話語，一邊還嗵嗵嗵的給鐵虎磕著響頭。
這個情況是完全出乎所有人預(yù)料的。因為不要說霍八和拳擊館那些人員，包括張躍麟他們，這以后對這個托馬斯究竟是何許人也，也已經(jīng)非常清楚了。這是一個非常傲慢無禮，在此之前從來就沒把大中華人放到眼里的混血兒。他甚至公開的宣揚，其實不要說過去了，就是現(xiàn)在的大中華人也都是一些地道的東亞病夫，膽小怯懦，一觸即潰。又貧窮落后，在他們這些歐美人面前都是一些小爬蟲。
這么一個傲慢無禮，鼻孔朝天的家伙，今天居然被鐵虎修理得服服帖帖，如此的磕頭下跪，這咋能不讓大家感覺到驚訝呢？
在大家驚愕之余，鐵虎不經(jīng)意間望了一眼張躍麟。
張躍麟微微地對他點了一下頭。鐵虎龍行虎步上去，伸出左臂，蹭的一下就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將托馬斯從地上提起來。
此刻，這里忽然之間出現(xiàn)了這么滑稽的一幕：明明托馬斯塊頭大又比鐵虎壯碩的多，可是此刻在鐵虎面前，又顯得那么單薄不值一提，就像鐵虎手里的一個玩偶似的。
鐵虎還提著托馬斯原地轉(zhuǎn)了一圈，從而讓任何人都能夠想象得到，這會兒如果是在真正的開打場地上，鐵虎要想結(jié)果托馬斯的性命，只在一念之間。
鐵虎把托馬斯戳在地上，冷哼一聲說：“真的打服了？”
“服了，再也不敢了。我想拜你為師。跟著師父你學(xué)功夫，因為你的功夫太可怕了，說句心里話，到今天為止，我在全世界任何一個擂臺賽上，還沒有見到你這么可怕的拳師。如果咱們兩個人上場之前要是簽訂了生死狀的話，我這會兒已經(jīng)沒有命了?！?/p>
鐵虎說：“問題是圍攏在你身邊的那些如狼似虎的小子們……”
托馬斯說：“這好辦。在你不要把他們打殘打s的情況下，我讓他們和你比試，好好的把他們教訓(xùn)一下，另外讓他們每個人都下賭注，你還能額外的賺一把，何樂而不為呢？”
鐵虎說：“很好，沒問題?！?/p>
二十分鐘以后，幾十個歐美人里，就選出了十個躍躍欲試，非常不服氣的小子。他們每個人與鐵虎的賭注是二十萬元人民幣。這些小子們好像之前就是有備而來，或者說他們從來都是這樣，居然都能在眨眼工夫拿出一張張支票，填好金額，簽字蓋章，然后把一張張支票交給霍八。
而這邊，事實上雖然齊碧蓮兜里也裝著一張張支票，但是霍八說，不需要了，這邊就由他擔(dān)保了，只要鐵虎這邊輸了，需要支付一分錢，直接從他的大賬上拿走就可以了。
那么剩余的唯一的一件事情，就是開打本身了。
鐵虎心里想，那會兒該展現(xiàn)他功夫精髓的地方，已經(jīng)在對壘托馬斯的時候，在很短的時間之內(nèi)都展現(xiàn)出來了，他功夫究竟是什么水平，至少這些觀眾里的練武之人心中有數(shù)，他也就沒必要和這些小子們纏斗了。在這種思想的指導(dǎo)下，接下來和每一個小子比試，僅僅在第一回合一上場，他就三拳兩腳把對手干趴下，讓他起不來。
就這么簡單，鐵虎對壘十個小子，十場開打，僅僅在十五分鐘之內(nèi)就全部結(jié)束了。
也就是說到此為止，不說他對壘托馬斯的收獲，僅僅是這點兒額外的腰餐，又賺了二百萬元人民幣！在這個年代，不要說對于普通人，就是對于有錢人來說，這也是一個嚇人的數(shù)字。
等到鐵虎把這十個小子都打趴下之后，之前的那幾十個看著別人不順眼的歐美小子，再也沒有一個人敢搖頭擺尾，更沒有一個人敢提出來和鐵虎對壘了，都變成了一個個低眉順眼的乖乖寶。還都像托馬斯那樣提出來，要拜鐵虎為師，跟著他學(xué)大中華功夫。
鐵虎對于以托馬斯為首的這些小子們說，和他們認識成為朋友，以后與他們切磋功夫，甚至給他們教功夫都可以，至于說收他們?yōu)橥竭@碼事以后再說。因為對于大中華人來說，收徒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不是隨隨便便收徒的，一旦收了徒，那就是終生的，也是一件不可改變的事情，師徒之間的情誼可是非比尋常的。完事兒以后等他徹底認可了他們之后，就舉行一個正式的儀式收他們?yōu)橥健?/p>
好，實際上對于托馬斯和這十個小子們來說，雖然今天晚上他們都挨了打，輸了錢，事實上托馬斯和身邊的一些要好的小子們還輸了大錢，動了他們的根本，但是最終鐵虎能這么答應(yīng)他們，對于他們來說事實上也如同有了非常大的收獲。因為他們心里都打著這樣的小九九：只要鐵虎能收他們?yōu)橥?，把他那一番可怕的功夫給他們教授一些，他們將來回到歐美在一個個拳擊賽場一場場比試下來，往回賺今天晚上輸?shù)哪切╁X，也是很輕松愉快的，為此這些小子們一個個還算是比較開心的。
當(dāng)天晚上，張躍麟.龔殿雄.管家勝和高永峰，還有鐵虎幾個人開車往四合院走的路上，張躍麟親自給三姨夫打電話，匯報了一下今天晚上的情況。但是他沒有給三姨夫提贏了八千萬人民幣的事情。
就聽到三姨夫長長的哦了一聲之后，過了良久以后才說：“太好了，太不可思議了！你們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但是在這個電話即將要掛斷的時候，坐在張躍麟身邊的龔殿雄，實在忍不住搶過電話，激動萬分的給父親說了下賭注，并且已經(jīng)贏了八千萬人民幣的這件事情。
就聽到老軍頭一聲驚呼之后罵道：“兔崽子們，你們這是在比武的擂臺上，用這種辦法在收割西洋國佬啊！簡直太tmd給我長臉了！”
時間雖然已經(jīng)快十點了，龔殿雄還是忍不住給他的頂頭上司老兄廖振杰打了電話，匯報了一下今天晚上這個驚人的戰(zhàn)況。
在廖振杰驚愕半天說不出話來的時候，張躍麟接過電話對廖振杰說：“廖老兄，弟弟我現(xiàn)在明確的跟你說，這八千萬不是我個人的，是萬融科技有限公司的。是咱們大家的?！?/p>
就聽到電話那邊再一聲驚呼過后，廖振杰說他立刻喊上那兩位兄弟去四合院！
隨后張躍麟給四合院的大廚打電話，說給他們準備點夜宵，他們要回來喝酒慶祝一下今天晚上的事情。
等到他們回到四合院的時候，一桌豐盛的大餐，人家已經(jīng)給他們準備好了。
不到半個小時，廖振杰也驅(qū)車拉著管家勝和高永峰他們單位那兩位領(lǐng)導(dǎo)老兄來了。
關(guān)于鐵虎來到京城的前因后果，包括所有事情，廖振杰他們?nèi)活I(lǐng)導(dǎo)老兄這段時間是非常清楚的。因為自從這次張躍麟返回到京城之后，他們來這里已經(jīng)陪張躍麟吃喝過好幾頓了。而每頓吃喝的過程中，十有八九都有鐵虎。
尤其鐵虎還是三姨夫極力要關(guān)照的一個對象，廖振杰他們更是對鐵虎喜愛有加，因為三姨夫本身就是廖振杰他們非常尊敬的上級和老前輩。
他們沒想到，今天晚上鐵虎又去開打了，而且取得了如此輝煌，甚至有些可怕的戰(zhàn)績。
當(dāng)然他們對張躍麟敢下如此可怕的賭注，除了嘖嘖連聲，就是一次次的給他比出了大拇指。
隨后他們在吃喝熱鬧的過程中，大家一邊激動不已的說著今天晚上的戰(zhàn)況，一邊圍繞著另外兩件事情爭論不休。
鐵虎多次非常明確的給張躍麟和大家表明了這樣的態(tài)度：把上次輸?shù)舻囊蝗f五千元，給張隊補起來。另外替爸媽給青城工程隊支付幾萬元房款，再就是隨便給他一點零花錢就可以了，所有所有的收獲，都歸張隊。張隊說下一步怎么支配，他都聽張隊的。因為沒有張隊，他狗屁不是，就連那份保安的差事也保不住，也沒有他爸他媽現(xiàn)在身體如此好的狀況。從大夫檢查的情況來看，也許再過兩三個月他媽就癱瘓了。他爸最終也是坐輪椅的結(jié)果。他本人和他們家一切一切，都是張隊給的，他要是連這點道理也不明白，他就是不懂得感恩，豬狗不如的畜生了！
鐵虎說的感天動地，真有一種驚天地泣鬼神一般的感覺。一度他還是淚流滿面說的。
這是一件鐵虎咬死口必須要堅持這么辦，而張躍麟無論如何不答應(yīng)的事情。他說，這是鐵虎憑本事賺的錢，該怎么支配都是他的權(quán)利，別人沒有權(quán)利指手畫腳。
另一個焦點就是，張躍麟堅持，贏了的八千萬，是歸萬融科技有限公司他們共同所有，而不是歸他個人。
而廖振杰和龔殿雄他們幾個人卻堅持，理所當(dāng)然是他張躍麟個人的！他們幾個人，包括別人任何人都沒有權(quán)利分一分錢。
龔殿雄更是給幾位領(lǐng)導(dǎo)老兄把事情的原委說的明明白白。因為人家弟弟下賭注之前就給他交代的很清楚說，輸了是他個人的事兒，與單位沒有一點關(guān)系，明天他就會從別處把錢給還回來的。
張躍麟堅持說：“既然我動用的是萬融科技有限公司的錢，不是我個人的錢，那么從情理上來說，你們說贏了的這個錢，是歸集體所有還是歸我個人所有？即使我像神仙一樣，已經(jīng)完全猜到了今天晚上最終的結(jié)果，可是沒有這些賭金，我拿什么作為賭資？”
看看這件事情爭執(zhí)個沒完沒了，張躍麟就說，不要繼續(xù)爭執(zhí)了，爭執(zhí)下去就沒有意思了，今晚上是慶祝這件事情，而不是在爭執(zhí)這件事情。
好，弟兄們都說好，太好了，好好的喝酒，好好的慶祝！
鐵虎把大廚專門端到他面前一大盤切好的牛肉，和一大盆牛大骨頭，嘰里咕嚕狼吞虎咽的吃著。偶爾還端起旁邊一大盆牛奶在咕咚咕咚地當(dāng)水喝著。
前后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鐵虎就把面前的一大堆美味吞咽到了肚子里，然后只是象征性的對著幾位老兄端端杯，抱歉不已的說，讓他們慢慢吃喝，不要管他，他出院子里溜達溜達，消消食，晚上還要加強鍛煉呢。
龔殿雄反正回到家里也是一個人，冷鍋冷灶的，沒有一點意思，所以這以后只要張躍麟在京城，有多一半時間他是陪著住在四合院的。
這次張躍麟來到京城之后，龔殿雄就更不要說了，干脆一次也沒有回家住過，都是陪在他身邊吃住的。
管家勝和高永峰差不多也有三分之一的時間，也是陪著張躍麟在四合院吃住的。
今天晚上倒好，不僅是他們?nèi)齻€人，包括他們?nèi)齻€人的頂頭上司也都說，不回去了，就在這里和他們吃住了。為此幾個人一直吃喝聊到凌晨兩點四五十分鐘，才結(jié)束了這頓酒宴。
他們的酒宴在進行到后半場的時候，在張躍麟毫不退縮的堅持下，也是按照他的意思，最后終于說妥了這么一件事情：從明天開始，管家勝和高永峰趕緊聯(lián)系，用贏來的這八千萬人民幣，在首都購買一處合適的地皮，給萬融科技有限公司這些員工們蓋家屬樓，同時也要蓋一些商品樓對外出售。
第二天上午，管家勝和高永峰去泰斗拳擊館，與霍八去銀行順利的把那八千萬元人民幣，包括另外的二百萬元人民幣，轉(zhuǎn)到了萬融科技有限公司大賬上。
按照管家勝和高永峰堅持的說法，無論如何要給霍八留一百萬。他們說，這也是張躍麟的意思，是正常的傭金。
可是霍八說死說活不留，他說規(guī)矩是規(guī)矩，但是規(guī)矩是人立的也是人破的，他如果留了這一百萬，就感覺對不起張隊和鐵虎了，何況還有老同學(xué)龔殿雄。因為事實上他的這家拳擊館，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京城的同行業(yè)中轟動了，因此給他這家拳擊館隨后帶來的好處，其實是難以估量的。
何況昨天晚上還額外收了六十多萬元人民幣門票。按照他之前的說法，這其中至少他還要拿出三十萬給張隊呢。
管家勝和高永峰把這筆款，順利的轉(zhuǎn)回到萬融科技有限公司大賬上這件事情，讓這倆人是非常高興的。甚至他們還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當(dāng)齊碧蓮給他們匯報，確認八千二百萬元人民幣已經(jīng)到賬以后，管家勝和高永峰幾乎要癲狂了。隨即兩個人趕緊打電話給張躍麟和龔殿雄匯報了一下這個驚人的消息。
盡管按道理來說，這筆款既然昨天已經(jīng)通過銀行進行了非常正規(guī)的質(zhì)押，霍八親手收到的十張支票也沒有一點問題，就不存在問題。但是賬面的東西和實際擁有了，畢竟還是兩回事兒。從而讓管家勝和高永峰得信以后，高興得快要發(fā)瘋了。
張躍麟做的這件事情，讓廖振杰他們幾個人震驚萬分。他們金融界的三個好哥們，包括與龔殿雄.管家勝和高永峰他們?nèi)齻€人，私下里開了一個不算會議的會議，那就是，張躍麟不是一般人，太厲害太夠意思了，以后他們無論是個人還是單位，要想盡一切辦法來幫助他，這是一個值得人幫助的人。
人家有頭腦有能力就不要說了，關(guān)鍵是人家做事兒是一個有底線有高度的人，這一點至少在他們以往認識和交往的人中，還沒見過這么讓人高看一眼的人。
隔一天的早晨，四合院的大門口。張躍麟.龔殿雄和鐵虎他們?nèi)齻€人剛吃過早飯之后，這里就開來了一輛豐田考斯特。三個人上車之后，在車上一個中年人的指揮下，汽車開到三姨他們家的四合院，把三姨夫接上，汽車一直向著城外開去。
路上，三姨夫也不和兒子和張躍麟說話，只是簡單的給鐵虎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
關(guān)于今天的時間安排，還有到那個地方做什么，之前張躍麟已經(jīng)通過電話和三姨夫說好了。按三姨夫的說法，今天是鐵虎被人家面試的日子，如果面試合格的話，鐵虎就被某特種bd特招入w了。
汽車出了城向著西南走了四十多分鐘，又向西拐進一個山坳里，還七拐八繞的走了二十分鐘，才進入了一個類似j營的大院，但是大門口沒有任何標識。
讓張躍麟他們?nèi)齻€人感覺到吃驚的是，這輛汽車居然直接開進了一個類似室內(nèi)體育場，或者訓(xùn)練場地的地方。
剛一進來他們就看到，有一百多人在這處建筑場地中央，接受著兩個類似教官模樣的人的訓(xùn)話。而他們的汽車，就開在距離這對人不遠處的側(cè)面停了下來。
引導(dǎo)著他們的那個中年人，招呼著鐵虎下了車。三姨夫.張躍麟和龔殿雄坐在車上沒有動。
這輛汽車的玻璃膜貼的黑乎乎的，里外不通透，至少從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況。至于說人家下面的人究竟知道不知道他們車上還有誰，那就是另當(dāng)別論的事情了。
龔殿雄和張躍麟有意的坐在玻璃窗戶旁邊，還稍稍的把玻璃打開一點點縫隙。
猛然間，場地外面嘈雜的聲音，一下子就傳到了汽車里。
張躍麟就聽到兩個教練似的角色，問候了那個中年人好之后，就用那種特別威嚴的聲音問開了鐵虎一些基本情況。
期間，那個中年人撤到了一邊，也不說話，在冷眼旁觀著。
還沒等鐵虎回答完畢，其中一個教練就用那種非常生硬而不客氣的聲音打斷他的回答說，名不見經(jīng)傳，文化程度也很低，之前沒有任何業(yè)績，何況對于特種b最基礎(chǔ)的一些知識和技能也不懂，突然之間就要猛不丁的被特招了，哼，以為j中是濫竽充數(shù)的地方嗎？誰想塞就能把人塞進來嘛？
雖然那邊距離他們這邊還有些遠，車上的人看不清鐵虎的面部表情，但是他們能夠感覺出來，這會兒鐵虎應(yīng)該是非常尷尬的。因為他身體的某個部位，或多或少的一些動作，讓大家也能想象得到。
張躍麟悄悄的觀察了一下前面另一排座位上的三姨夫。自從鐵虎他們下車以后，三姨夫始終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因為外面的對話有任何情緒方面的變化。
在此之前三姨夫給張躍麟打電話，說要去某一個地方，僅僅也就是給他說了三言倆語，任何具體的細節(jié)都沒有透露，當(dāng)然他也不方便追問。所以今天來這里的所有細節(jié)，張躍麟只能猜測。
看來今天流年不順啊。壓根兒不是三姨夫之前說的那么簡單啊。但是在張躍麟的心目中，三姨夫一直以來是一個說話辦事非?？煽?，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人，怎么今天突然會出現(xiàn)這種事情呢？
那么接下來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情況，張躍麟已經(jīng)猜不透了。
好像是鐵虎尷尬不已的低聲的吭哧了半天，最后才高聲的說，是，他什么也不會，什么也不懂，但是他會功夫啊。不要說他們這些比武苗子啊，冠軍啊，就是一般意義上的j中這擒拿格斗冠軍啊，那j中比武第一二名啊，都不是他的對手。至少他一個人能打這高手那高手五六個！
就聽到其中一個教練用那種不可置信的聲音說：“你說的是真的嗎？軍中無戲言，你千萬不要給我撒謊，不然的話我安排出列五六個比武尖子，把你打殘也沒有人給你負責(zé)！”
聞聽此言，鐵虎好像是一下子有些惱怒了，他用那種高亢而毫不客氣的聲音回敬這個教練道，六個，至少一次給他安排六個來和他比武！他在不把對方打殘打s的情況下，保證讓任何一個敢和他比試的人都倒地不起，隨后必須要去醫(yī)院！
鐵虎說的這一番話氣沖霄漢，讓那個教練都一怔，他哈哈大笑說，你說的是真的？
鐵虎說：“只要我把他們打趴下起不來，你們不要追究我的責(zé)任，那么我說的那番話就是真的！”
隨后那個教練仰天哈哈大笑過后一揮手，六個精干的小伙子，就猛然間撲上來把鐵虎圍攏在中間。
鐵虎再一次對著那個教練揮了一下臂膀，高聲的重申了剛才的意思，當(dāng)然那個教練同樣說出了那么一番話語。
好，那么接下來沒有二話，唯一的就是開打。
雖然六個不明身份的小伙子，一看就是那種天天進行格斗訓(xùn)練，生龍活虎，剛猛無比的比武尖子，而且一個個眼神犀利，肌肉突出，身手敏捷，但是這時已經(jīng)暴怒不已的鐵虎，閃電一般的一通拳腳，幾乎在眨眼工夫就把六個生龍活虎的小伙子打倒在地，而且一個個還都是受傷比較嚴重，即使他們在咬牙堅持想爬起來，也是做不到的那種情況。
這時，余怒未消的鐵虎用手一指那個教練說：“來，別看我今天來到了你的地盤上，但是我一點也不在乎你。你，包括你背后的那一位你們兩個濫竽充數(shù)的教練，不是剛才在我面前耀武揚威，讓任何人看了，都感覺到你們有多么兇悍，多么厲害嗎？我倒要反過來檢驗一下你們，究竟配不配站在這里給別人耀武揚威！所以你們兩個人必須一起上，我今天要不把你們兩個人揍的爬不起來，我連我的姓都不要了！”
鐵虎在說這一番話的時候，讓張躍麟都感覺到有些驚駭。雖然三姨夫沒給他說具體的詳情，可是這還用說嗎？這是妥妥的一處特種b訓(xùn)練的j營啊，這都是一些j中精挑細選選拔出來的比武苗子，鐵虎一個平民百姓身份的人，居然在盛怒之下敢用這種口氣教訓(xùn)兩個教官，萬一搞不好發(fā)生什么意外該怎么辦呢？
張躍麟趕緊和三姨夫說出了他心中的擔(dān)憂，同時想跳起來下車阻止鐵虎這種危險的言行。
不過三姨夫好像沒事人似的，只淡然地說了句：“不要下去，不要管，任其自然的發(fā)展。”
兩個教官，一聲聲明顯帶著鄙夷的笑聲發(fā)出之后，立刻噌噌噌就上來把鐵虎圍在了中間，隨即三個人就開打了。
但是這兩個教官也僅僅是先后在鐵虎面前走了七八個回合，就被鐵虎先后幾拳幾腳，就分別把他們打倒在地，果然也是起不來的模樣。
從始至終，那會兒領(lǐng)著鐵虎下場的那一個不明身份的人，都撤在一旁沒有說一句話，都是面無表情的模樣。這會兒看到這種情景，他對著那些列隊的后生高聲喊了幾句話，就揮手示意鐵虎撤，上車離開這里。
而直到這輛汽車離開這里的時候，剛才被打趴下的八個人，始終就是在掙扎著，但是沒有一個起來。
李玉巋（網(wǎng)名，草原深處），1966年生，內(nèi)蒙古包頭市人固陽縣人，包頭師院中文系八九級畢業(yè)。經(jīng)營私人企業(yè)，曾任私企老總多年。對西部草原文化有著深入透徹的了解，對鄉(xiāng)村草原有一種癡迷的向往。所描寫的草原場景帶著濃郁的草原氣息。著述過大量帶有濃郁草原風(fēng)情的小說和散文。
已完成312萬字的都市長篇小說《龍行兵王》，與喜馬拉雅簽約，目前由著名演播思有為演播，喜馬拉雅正在熱播中，點擊下載量已經(jīng)超過三百萬，好評一片。宏大，縱橫，舍我其誰（一度進入喜馬拉雅暢銷榜第45名）。
另外一部300萬字的長篇小說《地平線國界樁》（龍行兵王的姊妹篇）在《龍行兵王》演播完畢，就會在喜馬拉雅重磅推出。
此外還著有300萬字長篇歷史傳奇小說《漠上風(fēng)云》，《李玉巋散文集》，165萬字的歷史傳奇小說《最后的黨項》和300萬字的都市逆襲小說《腦語者》。
由懿紅演播的《最后的黨項》目前已經(jīng)在喜馬拉雅投放，好評如潮，精彩紛呈，具有著濃郁的草原特色（一度沖入喜馬拉雅暢銷榜第13名，而且持久的霸榜，直到九月份，還在榜單內(nèi)）。
由懿紅演播的《漠上風(fēng)云》也已經(jīng)在喜馬拉雅順利的推出，好評和點擊量都很不錯。
《腦語者》，也與某公司簽約，目前正在灌錄中，隨后就會在喜馬拉雅隆重推出。
此外《最后的黨項》和《腦語者》正在起點中文網(wǎng)滾動投放著文字版。
目前正在完成另外一部計劃三百萬字的長篇小說《狂蕩青春》已與番茄簽約，在番茄投放，并且在今日頭條可以搜索閱讀。
截至目前為止，著有1650萬字小說和散文。自詡碼字快手，日更一萬字。
作者微信Liyukui588
十九、
第三部 光棍子的命運
序：
光棍子——李清源是我的鄰居，死了十幾年了，每當(dāng)回憶起死在柴禾垛里的清村，心中便五味雜陳，久久難已平靜。
清源是地主家的后代，他的爺爺李春培年青時抽過大煙。李沉培生有七子，分別是長子——銘功，次子——銘勛，三子——銘揚，四子——銘光，五子——銘德，六子——銘顯，七子——銘耀。清源是六子——李銘顯的三兒子，因為家庭成分不好，三兄弟（我記事時）都沒有娶上媳婦。
清村的大哥——李清虞，一九四零年生人，當(dāng)時的名門望族里的唯一個男丁,當(dāng)營長的二伯父正紅極一時，給侄子取了“清虞”的名字，并且辦了隆重的滿月酒宴，很是風(fēng)光。第二年清源的二哥又誕生了，取名:李清河。據(jù)老人們說，本莊子原名名叫虞河源頭村，三營長當(dāng)年為了他的家能代表本莊，故銘顯的三兒子一九四五年出生后，起名:李清村。
一九四八年，老濰縣解放，三營長帶著部隊和家眷向南方逃去，把六弟一家撇在了虞河源頭村。李銘顯當(dāng)年是家里的車把式，算是個長工。但土改中被劃成了地主。由于受不了批斗的苦，出逃外地十幾年未回，家中一個小腳老婆帶著三個兒子艱難度日。這段發(fā)人深省的經(jīng)歷就先從《老家的故事》說起。
一、
少年的小溪還在流淌，牧童的鞭兒揮舞著故鄉(xiāng)的白云！老槐樹下，我同月亮靜靜的聽著胡子里冒著旱煙的“滋滋”聲混和著的故事。
解放前，坊茨小鎮(zhèn)東南五華里有一個村莊——虞河源頭村，出了一個遠近聞名的人物，他叫李明勛，老人們都稱他三營長。
1909年，一個懂風(fēng)水的南蠻子途徑村南的一個墓田言道：此墓主的后人出亂世英雄，但好景只有四十年矣！這個墓田就是三營長家的祖墳。
當(dāng)時，李家還很窮，三營長弟兄七個，排行老二，父親李沉培還抽大煙。一天父親聽到孩子們的“抽泣”聲就問出了啥事？夫人長嘆：“家里斷糧了，沒錢買？”
“戒煙！”父親把存著的幾兩煙土交給了妻子，賣掉糴回了糧食，度過了荒年。
轉(zhuǎn)眼，李明勛十三、四歲了，父親托人安排在坊子商會當(dāng)小伙計。那個年頭亂?。‰s牌隊伍像拉網(wǎng)一樣，今天姓張的走了，明天姓王的又來了。攪得城鄉(xiāng)雞犬不寧，商會的頭頭們傷透了腦筋，最后讓十多歲的明勛擔(dān)任會長。春去冬來，在這期間小小的、聰明伶俐的明勛，結(jié)交了季團長，昌樂縣長、張?zhí)熳?，還有國軍軍長——李尼···
1937年，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二十出頭的明勛拉起來了隊伍，加入了抗擊日寇的地方武裝當(dāng)了三營的營長，與日寇周旋。
一個夜黑風(fēng)高的晚上，三營長帶領(lǐng)著幾十號人馬，襲擊了坊子火車站日本倉庫，搶走了槍械、軍需和兩匹東陽馬，又東進偷襲了蝦馬屯火車站。從此，他騎著東陽馬，挎著盒子炮，舉著東洋刀···好不威風(fēng)！五弟李銘耀也拉起了隊伍，成立了七營，當(dāng)了七營營長，只有七弟李銘德在三營長的部下當(dāng)連長。
第二天日本鬼子惱羞成怒，追殺李明勛未果，包圍了虞河源頭村，燒殺搶掠，把李家大院化為灰燼···
歷史的天空血雨腥風(fēng)，老爺爺咳嗽了兩聲，睡覺去了，明晚接著聊。
月亮又爬上了樹梢，旱煙袋的“嗞嗞”聲伴隨著鬼火一閃一閃，粗狂的大嗓門流淌著故鄉(xiāng)的傳說。
古有劉關(guān)張?zhí)覉@三結(jié)義，今表李銘勛七虎親兄弟。老大銘功在坊子煤礦當(dāng)老板，老二就是三營長，老三李銘揚在鎮(zhèn)子上開燒鍋是日本鬼子加盟的著名的坊子大和酒廠的前身，老四李銘耀擔(dān)任其營營長，老七李銘德?lián)挝暹B連長。只有老六老實本份在家務(wù)農(nóng)，是個車把式，馴馬好手，老六李銘顯，中等身材，車軸漢子、四方臉片，絡(luò)腮胡子捧出獅子鼻架著的兩只烏溜溜的大眼睛。人送外號車夫子，他有馴服烈馬的本領(lǐng)。某年露了一手，招致了大禍。咋回事?。?！咋回事？因為他是三營長的親六弟，土改時化成了地主，只準老老實實，不準亂說亂動。一天中午，社員們還沒有到生產(chǎn)隊上工點，李銘顯第一個來到了辦公室門前，有幾個調(diào)皮的孩子“嘻嘻哈哈”地圍了上來，“隊里的大騾子、大馬咋那么聽你的話？”李明顯手一晃駕車的長鞭“啪！啪！啪！”的三聲脆響響徹半空，緊接著領(lǐng)著孩子們來到倉庫門前，門前擺著社員們分糧食用的大鐵磅前，拿起了三百斤的秤砣放好了。隨著“看！嗨——”的一聲脆響，手起鞭落，鞭梢重重地抽在了磅盤上，秤砣“嘎達”一聲繃起···一鞭三百斤，真是神鞭?。?/p>
李銘顯有一個堂兄弟解放前也干過匪軍戴著帽（屬于四類分子），為了盡快摘帽，好好改造向政府做了虛假匯報。說李銘顯加入三青團，在山區(qū)里暗殺過好人，現(xiàn)在在人民大眾面前不思悔過，還揮鞭示威，一鞭三百斤威懾人民政府，妄圖復(fù)辟重新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革委會立即派民兵提審李銘顯，嚴刑逼供···是夜（1970年麥收時節(jié)）李銘顯連滾帶爬回到家中，趁老婆孩子熟睡之際喝了火堿，痛苦中拿剃頭刀子刨開了自己的肚子。第二天收斂的人說，腸子淌到了炕上，鄰居的李清猷等人用秫秸連成柵鋪子，把李銘顯卷成卷埋了了事。再說李銘勛的死也與他的堂弟有關(guān)( 暫且不提）。因為李銘勛的隊伍發(fā)展的很快，總部營盤扎在安丘山里，附近的張疃村（在泉河頭村東南八、九華里處）駐扎著一個營，他的姨太太就住在此，說起姨太太郭鳳英，還有一個小插曲。
當(dāng)年，三營長與張?zhí)熳?、李尼、季團長結(jié)拜，來往頻繁，相貌堂堂的李銘勛，身材魁梧，紫紅色的滿月面龐、談吐風(fēng)雅，引起了季團長三姨太的好感。三姨太年方十八，是大煙館老板的獨生女，被季年近半百的季團長從青島搶來做了小妾。當(dāng)時三營長也大婚已成，家室在老家侍奉父母。父親得知兒子娶了大煙館的女兒，又是他人的姨太太，說啥也不讓領(lǐng)進門。無奈，三營長只好把三姨太安家在張疃村，三姨太跟了三營長，季團長咋能干？有人問道。
老爺爺吐了口煙圈接著介紹，季團長是膠東的武裝，被日本鬼子追殺到濰河一帶，幾乎全軍覆沒。三營長偷襲蝦馬屯車站時，從日本人口中得了消息。第二天拂曉，帶領(lǐng)人馬打了鬼子一個伏擊，救出了季團長的殘兵敗將及家屬。
姓季的是個老江湖，死里逃生來到張疃，雙腿撲通跪倒在地：“感謝英雄搭救，如再生父母···”隨即結(jié)拜金蘭。后來他看到自己的三姨太對李銘勛有意，深知強龍難壓地頭蛇，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何況又是救命恩人，心生一計設(shè)宴邀請三營長。酒至三巡，菜過五味，季團長佯裝喝醉了，讓三姨太出面陪酒···
李銘勛從睡夢中睜開惺忪虎目，一位貌美仙女躺在自己懷里，怒喝：哪來的狐媚！只聽到隔壁哈哈大笑，傳來了季團長的沙啞的聲音：恭喜李賢弟，總算成全你們啦！嘿嘿！今天就拜堂吧！
后來李銘勛才得知，此乃一圈套。季團長和李尼都是蔣介石的正規(guī)隊伍，三姨太是國民黨特務(wù)，但是知道的太晚了。解放戰(zhàn)爭時期，三營長被動與共軍糾纏、接觸，想投靠光明。因為他的心里裝著故鄉(xiāng)，裝著家鄉(xiāng)的的父老鄉(xiāng)親。在自己干坊子商會會長時，率領(lǐng)隊伍與日本鬼子交戰(zhàn)周旋中，所得的財物給村里修了六條攔水壩，申請建立了小學(xué)和聯(lián)中，準備把所有家財再建高中時，解放戰(zhàn)爭到了相持階段，繼而國軍潰敗。李尼、季團長挾制李銘勛轉(zhuǎn)戰(zhàn)到了云南，李軍長繼續(xù)拉著人馬挺進泰緬邊境，三營長誓死不從：中國人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國土上。故此李銘勛留在了云南，在昆明建起了面粉加工廠，全心經(jīng)營企業(yè)，把面粉加工搞的紅紅火火，蒸蒸日上。
南國的明月依然明亮。但每逢十五的月光灑在李銘勛的酒杯里，幾顆豆大的淚珠濺起了酒花，思鄉(xiāng)的鉤子把柔腸攪成了信鴿，飛到了齊魯大地的靈山腳下的虞河源頭村。
人民政府通過書信上的地址，南下云南逮捕了李銘勛，乘飛機押送回鄉(xiāng)，經(jīng)公審執(zhí)行槍決。當(dāng)時一并槍決的五人，三個嚇地昏死過去，一個拉尿了滿褲襠。只有三營長宏鐘般的嗓門：我李銘勛走岔了路，死有余辜；但我對得起父老鄉(xiāng)親，是個中國人。拿把椅子來！我死也要坐的端端正正。
密告家書的，李銘勛的堂弟，人送外號——笑面虎,從此得到了政府的寬大處理，勞動改造的苦差事不用干了，因兩次告密加誣告換去了自己兩個堂兄的性命，留下了后人恥鼻的下半生。
李清源和兩個哥哥聞聽二伯父被槍斃了，躲在家里抱頭痛哭，母親趕緊上前制止：“可別哭出聲來，讓前院里的堂叔聽到可就麻煩了！”李銘顯悶頭抽著旱煙袋，一聲不吭地蹲在天井里，直到天黑。清虞他娘挪動著兩只小腳站在屋門口低聲的喊：“他爹！吃完飯了——”吃罷晚飯，粗壯的車把式等老婆和三個兒子發(fā)出了鼾聲，到炕上卷起了鋪蓋卷，夾在了腋下悄悄地出了門。
清虞他娘做好了早飯，等一家人坐下一起吃飯，三個兒子都等父親才能動筷子，時間很長了不見銘顯的影子，老婦人就躡手躡腳地來到了西跨院，只見房門上了鎖，趕緊喊了起來：“他爹！你去哪兒了？”大兒子聞訊趕了過來，看著門上了鎖就返回了正屋，不一會拿來鑰匙開了鎖，看到父親睡的土炕上光溜溜的，鋪蓋不見了就憨憨結(jié)巴了：“爹...爹...”娘倆正在發(fā)愣，清河、清源一前一后進來，聽到大哥“爹...爹的”都開了腔：“爹去哪兒啦？”
一晃十幾年過去了，李銘顯腋下夾著鋪蓋卷進了家門，李清源見一個老乞丐進了自己的家門，轉(zhuǎn)身跑向屋里，一邊喊著：“娘！來了一個要飯的臟老頭。”
小三子！你說什么？那個吊蛋地來尋仇。
自從李銘顯離家出走，清村的娘一病不起，等慢慢恢復(fù)了，眼也花了，耳也背了，十幾年來勉強地挪動著顫巍巍的小腳，給三個兒子糊涂著吃穿。大兒子在生產(chǎn)隊里看柴油機抽水澆地，二兒子手推木質(zhì)獨輪車推土肥、推收獲了的莊稼，清源就給生產(chǎn)隊里放牛。
娘倆的對話剛落，李銘顯大步走進了里屋：“孩子他娘，是我回來了！”老婆子聞聲，一腚蹲在了當(dāng)場，清虞嘟囔著趕緊扶起了老娘。
大隊里的領(lǐng)導(dǎo)聽到李銘顯回來了，立馬派民兵傳訊，在審訊室里，了解了十幾年外出的情況后，嚴厲地說道：“像你們地、富、反、壞、右五類黑分子，以后每天到革委會匯報情況，只準老老實實改造，不許亂說亂動。因為是出了名的車把式，李銘顯被安排在第六生產(chǎn)隊趕馬車，空閑時間就拿出二胡邊拉邊唱京劇《玉堂春》，當(dāng)時大隊里舉辦文藝宣傳隊還請去教過各種樂器，幫著排練節(jié)目，不但吹來彈唱樣樣精通，并且還有一首好廚藝，每逢鄰里百家有婚喪嫁娶或是孩滿月娘生日的，一叫便去幫忙從不收禮。自從被誣陷自殺，很多人留下了無數(shù)的嘆息。
再說李繼先和李銘顯是東西鄰居，自從閑賦在家每天在寫呀！寫所見所聞所感，下面是清明節(jié)前后寫的。
“春雨貴如油?！崩纤自捳f的一點不錯，自立春以來，雨水、驚蟄到春分老天從未落過雨滴。清明節(jié)頭一天的黎明，小雨連著中雨就偷偷地下了起來，直到夜晚刮起大風(fēng)，小中雨變成雨毛了。我在睡夢里被大風(fēng)的呼嘯聲驚醒，便穿衣起床來到了院子里小解，毛毛雨撲在臉上，涼嗖嗖的。
坐在窗前的沙發(fā)上，聽著窗外萬馬奔騰，順手點了一顆“將軍”牌香煙，紅太陽在眼前一閃一閃的噴著紫氣。我的心中糾結(jié)著一個問題。
每月一號都是妻子給老母親送養(yǎng)老費，因為五號是寒食節(jié)，按習(xí)俗節(jié)前要給故去的親人添土、上墳的，我就提前去問母親上墳的事。母親說:“今年閏二月，寒食節(jié)在閏月，聽網(wǎng)上說上墳不吉利。”
我也在抖音和快手上看到過，說閏月上墳對生者不利。
那就不去給你們爺爺奶奶和父親上墳了！等以后再上時多拿些燒紙吧！
爺爺是一九八一年老的，奶奶是九二年老的，都是享年七十四歲。父親是前幾年故去的，享年七十九歲。
心中一抖，手指被咬了一下，煙蒂落在了茶幾上。我趕緊拿起煙蒂放進了煙灰缸里，聽到窗外的風(fēng)更大了，像野狼“嗚嗚”地嚎叫。我心里在想：昨天沒有去給故去的親人上墳，老天發(fā)怒了？！
紀先寫于癸卯年清明節(jié)早晨
李繼先寫完上邊的短文，思緒翻騰了起來，少年時的影子在眼前晃動，爺爺李四玉瘦小的干癟老頭和西鄰李銘顯粗壯車軸似的漢子形成了鮮活明的對比。聽爺爺說過銘顯和自己是同年，其大兒子李清泉比我父親李鐵成長一歲，從小一塊兒玩，雖然他們七、八歲時，清虞家是富貴人家的孩子，但從來沒有欺負、瞧不起貧窮家的鐵成，有時還從家里拿饅頭給鐵成。轉(zhuǎn)眼解放了，清虞家被劃成了地主，二伯父被鎮(zhèn)壓了；鐵成家劃成了貧農(nóng)，但兩個少年還是經(jīng)常在一起玩。
有件事繼先記憶猶新，就是上四年級時跟同學(xué)打架被外村調(diào)來約女班主任陳如蘭訓(xùn)斥：“你調(diào)皮搗蛋，打架斗毆，打遍了大多數(shù)男女同學(xué)那道不打緊，這次聽潘蒼山說你打了烈屬的兒子，這還了的！?！崩^先是在星期天的下午與同學(xué)李樂群在村前的空場上比賽摔跤。樂群仗著自己個子胖大有力氣就沒有把瘦小的繼先放到眼里，再說經(jīng)常在潘蒼山（一個公社社長的兒子，老家是海洋縣搬遷來的外來戶，由于社長在解放戰(zhàn)爭時負過傷立過功，屬于部隊轉(zhuǎn)業(yè)干部調(diào)動來濰縣的）的挑撥和教唆下經(jīng)常欺負別的同學(xué)，這次摔跤被繼先摔了個狗吃屎，大胖臉開了花。陳老師見繼先一聲不吭，厲聲呵道：“帶我找你家長去！”于是，陳如蘭一手拽著繼先的破褂子領(lǐng)子就往教室外邊拖，就這樣嘰嘰歪歪地來到了扎著籬笆的院子，茅草屋里走出一位小腳老婆子笑哈哈地問道：“大孫子這是咋的了？”
繼先把烈屬的兒子打了！
打李之彥的兒子啦！昨天樂群他娘來找過了，繼先被他父親結(jié)實實地打了一頓。
打了也不行，還得再找他父親說說，讓孩子保證以后不再打同學(xué)，不然就開除。
那你去找他父親說吧！我一個老婆子什么也不懂。
他父親在哪里？
在南河看機器抽水澆地。
陳如蘭就讓繼先帶路向村外走去，一路上草長鶯飛，鳥語花香，繼先哪有心情看風(fēng)景呀！十幾分鐘到了南河邊，只聽兩臺柴油機“騰騰”地叫著，旁邊站立著一高大魁梧的身材的壯漢，就問道：“繼先的父親呢？”
你找他干么？
他兒子打同學(xué)了！
小孩子今天打，明天就好了！找他父親不合適。
你是誰？干么這么說。
我是地主羔子李清虞，六隊的社員在此看柴油機抽水澆地，他父親是五隊看機器抽水澆地的。
李清虞就像上政府匯報檢討，一本正經(jīng)的嚴肅。陳明蘭不屑一顧地說道：“難怪！一個黑四累分子家的能懂什么？你知道打了烈屬家孩子的嚴重性嗎？快說他父親干什么去了！”清虞吱吱唔地說道：“他讓我給一塊看著機器抽水，說有點事?！?/p>
繼先的記憶里，李清虞是個修理工，七十年代被調(diào)入大隊成了大隊工，整天開小拖拉機，抽空幫著修理大拖拉機；父親鐵成干了民兵排長，在生產(chǎn)隊選舉中全票通過干生產(chǎn)隊長，但被李四玉阻擋下了，說咱們家人單勢薄，干好了人家嫉妒，干不好人家欺負，就這樣干了副隊長。
天有不測風(fēng)云，再表李銘顯被誣陷而自殺后，二兒子清河在虞河釣魚時，不慎落水溺亡，清源也有點傻了！誣陷銘顯的是堂弟，人稱“笑面虎”的銘起。
說起李銘起一生也是大起大落，經(jīng)歷跌蕩起伏，坎坎坷坷。解放前銘趕干過匪兵，在外邊欺男霸女，做惡多端，幸好大女兒清芳出落的花枝招展，被大隊干部盯上了，銘起便將計就計設(shè)了個“美人計”讓大隊干部跟大女兒睡在了一起，就這樣在上級公安人員來調(diào)查其強奸婦女并致殘的案子中被大隊干部說了情沒有被帶走，打成黑四類分子在本村勞動改造。
銘起的父親和銘顯的父親是親兄弟，弟兄三個排行老二，老大李銘張是礦工，三弟銘興上學(xué)出去了，后來在益都（現(xiàn)在的靑州）縣干火柴廠黨委書記，一個姐姐嫁到了坊子火車站的東北鄰蔣東村。
銘起育有四兒四女，長子李清醒因為是“四類分子”家庭，說了個很丑還近視眼的女人后就分家住了正房三間，育有兩女一兒。
紀先在寫了《老家的故事》后，被故事的主人公的女兒邀請到了昆明，在與宗姐李素紅的交談中更加清楚了他們家祖的來龍去脈，順便介紹了七八十年代以及進來的故鄉(xiāng)軼事。
一九六五年夏天又出現(xiàn)了惡劣天氣，狂風(fēng)暴雨接連不斷，剛經(jīng)歷過三年自然災(zāi)害的神州大地，剛緩和了不幾年的齊魯大地也不例外。李銘起的老婆在生了小女兒還未出月子，因為看到天井里的咸菜缸沒有蓋，看到黃澄澄的天向地面壓了下來就急忙從炕上下來，拿了口鐵鍋奪門而出，一只腳剛跨出屋門，迎面飛來了一片瓦結(jié)結(jié)實實地劈在額頭上，剛從外便闖進來的不到十歲的四兒子見母親跌倒在屋門口前，向前一個趔趄撲倒在母親身上，湊巧膝蓋碰到了鐵鍋沿上。頓時，母子兩個鮮血融為了一體。
未出三天，母親因感染了風(fēng)癥一命嗚呼了！四兒子的腿也從此瘸了。剛出滿月的女嬰“哇！哇！”啼哭，李銘起沒有辦法只能從姐姐家牽來了一只奶羊，把小女兒喂養(yǎng)到能吃地瓜、芋頭等軟的食物，由于生產(chǎn)隊里的活多，很長時間小女兒一直是仍在一旁自己玩耍，后來下肢受了潮濕患上了類風(fēng)濕關(guān)節(jié)炎，二十歲時疼痛難忍被迫截肢。
四兒子瘸了，小女兒癱了暫且打住。再說大兒子李清猷娶了個近視眼老婆，生育了兩女一男后得了心臟病死了！是年正逢震驚中外的“唐山大地震，山東也在政府的命令下防震。近視眼老婆名叫陳會英，自從男人死了以后，自己帶著三個孩子度日也實在是艱難，又趕上防震就把后墻的窗子改成門口了，這樣走出后門就是李清虞的院子。李清虞的院子寬大，防震棚就搭在了院子中央。一個又聾眼又花的老婆子、兩個光棍子和一個寡婦領(lǐng)著三個孩子住到了一起。防震結(jié)束了，寡婦懷孕了，故此李清虞和陳會英去領(lǐng)了結(jié)婚證，半年以后生了個大胖小子，起名防震。
這正是人世間的事像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恩恩怨怨交織在一起，因果報應(yīng)在人間。從李銘起誣陷了李銘顯，到頭來自己的兒媳婦改嫁給了李銘顯的大兒子的經(jīng)過來看，能感到一點釋然。寫到此李繼先想起了《紅樓夢》里的一段流傳久遠的話：
陋室空堂，當(dāng)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
蛛絲兒結(jié)滿雕梁，綠紗今又糊在蓬窗上。說什么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
昨日黃土隴頭送白骨，今宵紅燈帳底臥鴛鴦。
金滿箱，銀滿箱，轉(zhuǎn)眼乞丐人皆謗。
正嘆他人命不長，那知自己歸來喪！訓(xùn)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強梁。擇膏粱，誰承望流落在煙花巷！
因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扛，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
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xiāng)是故鄉(xiāng)。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正所謂，人生無常，喜憂參半，李清虞在年近不惑時去了李清秀的遺孀，并且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全家正高興不已，李銘起聞聽此事心里五味雜陳、唏噓不已：“家門不幸?。∵@前后鄰的自己的兒媳婦改嫁給了大伯頭子，真是...”躺在家中半月沒有出門。一天大孫子來在跟前說：“爺爺！防震他奶奶死了！大伯讓我來叫你過去?！便懫鸷貌磺樵傅貋淼搅死钋逵菁?guī)椭k理嫂子的喪公事。
喪公事完了之后，李清虞弟兄兩個和陳會英以及四個孩子一個鍋里摸勺子，自然是精細的粗糧都留給孩子們吃，李清源就開始了吃剩飯剩菜的日子啦！有時大哥看不慣，剛想開口就被丑婆娘呲露著的近視眼珠子瞪了回去：“快吃！快吃你的！孩子們長身體應(yīng)該吃好吃飽，大人了能吃剩飯剩菜就不錯了！要不是我嫁給你，你們光棍子兩個能吃上口熱乎飯？”李清虞的大圓臉上哆嗦了一下，四方大口里露出了一排黑黃的牙齒，然后從牙縫里擠出了“嘿嘿！”了兩字。
自從母親去世，李清虞成了家，清源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每天天不亮就按時起床推起獨輪木制小推車去推土墊圈養(yǎng)肥豬、積土肥掙工分，再去半里路遠的井里挑水，把水缸挑滿后去洗把臉，還沒有等把臉擦干凈就聽到生產(chǎn)隊上工的哨子在“嘀嘀...”地叫了起來。李清源把毛巾一扔，轉(zhuǎn)身從正在吃早飯的桌子上拿起了個窩窩頭，一邊吃一邊向門外跑去。
一年四季不停地勞作，十年如一日，李清源從未歇個班，從來也沒有換身新衣服和鞋帽，中等個頭粗壯有力的身板不但粗活、累活都是把好手，就是裁剪、木工和泥瓦工活都拾得起來，家里人的衣服都是李清源裁剪、縫紉，自己的的衣服和鞋帽是縫了又補、補了又縫。當(dāng)時讓李繼先驚奇的是在其院子中間豎著一根旗桿，旗桿上有幾個風(fēng)車在轉(zhuǎn)，上高中時才知道那是風(fēng)向儀。李繼先分家后的破茅草屋的修繕活大多數(shù)是請李清源幫忙，干完活后只是喝酒吃飯而已，從不收工錢，但是每當(dāng)晚上喝酒時挺煩人，那張方正的國字臉上黑紅著冒著汗，自言自語地不住聲：“那個要飯的，俺娘讓我叫他爹，我不記得有個爹，忽然來了個爹，看上去兇巴巴的，沒次吃飯還坐在上位上，讓我們這樣、叫我們那樣。”李繼先的老婆就說道：“時間不早了！已經(jīng)半夜十二點多了！三哥吃點飯吧！”李清源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老東西坐在上位是一個一個的數(shù)落，大憨蛋光長了一副好貌相，挺拔魁梧像二哥李銘勛，但無才學(xué)見識，整天價光知道修理機器。二憨鱉蛋還唱大鼓書，光想著劉小姐云雨巫山，做春夢去吧！你這個木訥三蛋一肚子技巧也只能瞎擺弄沒有用武之地?！崩罾^先看李清源嘮叨開了沒完沒了，就讓老婆陪著，自己出去溜達去了，下半夜兩點回家看到老婆在椅子上低頭打盹，李清源還在嘟囔著：“一看就是個要飯滴！好兇神惡煞地唬人，不是個好東西，還把刀子捅進了自己的胸膛?！崩罾^先也是無可奈何，搖了搖那顆不大的腦袋，沒有好氣地對著屋里喊了一嗓子：“睡覺了！”沒有想到的事，李清源回應(yīng)道：“我雖然是個光棍子也想女人，你想著讓我和弟妹家睡覺比登天還難，都說光棍子打三年老母豬也不嫌，我嫂子那個臭婆娘在我面前脫光了招惹我，我轉(zhuǎn)身就跑了！”李繼先越聽越覺著離譜，就拉著老婆睡覺去了！
1982年李繼先和李清虞同時向大隊遞了蓋房子申請，村委批準每家長10,5米，寬6米的地基，成為了一墻之隔的鄰居。李繼先在蓋好自己的房子后，有幫助李清虞家打窗口和門框，以及順木質(zhì)檁條。房子蓋好后，李清虞帶著老婆孩子就搬進去住了，老家里就只有李清源自己住了。
李繼先分家后，住在茅草屋和李清源還是老鄰居經(jīng)常往來。一個光棍子的生活在苦苦中度過，自己的積蓄都為了大哥蓋房子花光了。改革開放以來，集體解散了，生產(chǎn)隊的生產(chǎn)資料都被生產(chǎn)隊長、會計和保管員瓜分了，大多數(shù)社員就只能自謀生路，李繼先和李清源也不例外。李繼先就起早貪黑的走西家、串西家的做木匠活；李清源就跟著建筑隊干瓦工活，也是起早貪黑的干。
一年從春天到秋天跟著本村的建筑隊在村西建二十二萬變電站，李清源出工75天，每天3元，應(yīng)該開工資225元。但去開工資時，被扣了37,5元，只到手187.5元。嫂子知道李清源開了工資就來到了小叔子家里不走了，非要結(jié)50元前給大女兒添上買自行車。李清源萬般無奈好像個自己身上的肉一般，扭曲著黑瘦的國字臉，一張十元、一張十元的抽出了五張。嫂子走后，大哥李清虞吃晚飯時來了讓三弟清酒，清源無奈拿出五元錢去買了兩瓶白酒，一斤豬頭肉，一斤炸魚，一包香煙，最后剩下了三分錢。弟兄兩個從晚上一直喝到雞叫，李清虞才晃晃悠悠的回家。因為李清虞的老婆得意地一晚上沒有睡，傍明天了等到男人回來，還沒有等男人脫完衣服就摟著男人的脖子。李清源借著酒勁像座山一樣壓了下來，褲襠里的玩意一舉就插入那個丑女人的下體，只聽到丑女人“哎吆——”了一聲，然后又說：“死鬼喝上點貓尿就不會慢著點了！”“嘿嘿！這還沒有用全力呢！”
二、
李繼先沉浸在鄰居李清源的家事里，經(jīng)常搖頭嘆息：人世間的酸甜苦辣怎么能說得清楚？哎！先不想鄰居家的事了！再回顧自己在外遇到劉鳳英的經(jīng)歷吧！
劉鳳英躺在了郎老師的床上，郎老師用紅布蒙在了劉鳳英的瓜子臉上。“疼！好疼?。 ?/p>
“過一會就不疼了！只有吃得苦中苦，才能換來甜中甜?！薄袄蠋熌p點！”郎老師像只發(fā)狂的豹子，哪管女學(xué)生帶著哭腔的哀求，下體瘋狂地鄉(xiāng)下插入，抽出、插入，弄得劉鳳英渾身顫抖。接近一個小時的肉體對肉體的碰撞和摩擦，郎老師臉上漏出了猙獰的笑：“下一次，就舒服了！”“哼哼！哎吆！下邊淌血了！”
劉鳳英向李繼先訴說著自己的經(jīng)歷，最后高考落榜去學(xué)習(xí)了美容美發(fā)。李繼先很同情劉鳳英，在劉鳳英和月來青準備結(jié)婚時找人給裝修了婚房。結(jié)算工資時，李樂明偷偷地告訴岳來青，“我的婚房裝修，我娘拖了大半年才給他，他在無奈之下少要了三百元?！痹纴砬喟堰@個事跟劉鳳英一商量，劉鳳英就借口說手底下臨時沒有錢：“要不我陪你睡？”“混蛋！你什么東西！我找來的工人還要開工資，我的兒子上學(xué)還需要錢，咱倆談得來能交心我很感動，你如果用色相就太下流了！”
就這樣，一年里李繼先遇到兩家混賬的玩意，就不再干裝修了。但為了討要工錢，李繼先是傷透了腦筋，陳會英的賴皮和無理反纏，劉鳳英的不知羞恥混賬的伎倆成為了當(dāng)下流行的趨勢，正所謂：欠錢的是大爺，討賬的是孫子。李繼先為了要賬不知說了多少好話，但換來的是李樂明碰個滿懷都不說話，更甭提叫叔叔了！更笑話的是，在無數(shù)次去劉鳳英家要賬的時候，有一次還被小娘們賴上了。
臨年靠近，劉鳳英欠李繼先的裝修費十年了，捎信讓李繼先去算賬。李繼先就硬著頭皮來到了岳來青的家，進門一看，劉鳳英自己在家見到李繼先進門：“來了哥！”“你跟了來青應(yīng)該叫我叔叔?！薄敖懈缬H嗎！”劉鳳英雖然是兩個女兒的媽媽了，但風(fēng)韻猶存，一臉的浪像，并且見了男人都會浪聲浪氣的：“哥??！有空來家玩，我會好好招待的?！边@次劉鳳英把李繼先拉進了臥室：“哥??！還欠您多少工錢？來進臥室我給您拿。”“還欠二百六?！薄熬投侔桑∥易屇酶绺缬H親好嗎？”李繼先不耐煩地說：“趕快拿錢，別的休想?！闭趦蓚€人對峙的過程中，岳來青回來了，劉鳳英立馬把李繼先拽到在床上并且大喊：“非禮啦！非禮啦！”岳來青從院子里拿起一根木棍就闖進了臥室，等李繼先反應(yīng)過來，掙脫了劉鳳英，轉(zhuǎn)身迎著堵在門口的岳來青沖去，岳來青一棍子打來被李繼先反手擋了出去，但后面的笤帚疙瘩卻敲在了后腦勺上，李繼先顧不得計較奪門而出，只見大街上站滿了看熱鬧的人群。李繼先狼狽地回到了家里，老婆見狀就安慰了起來：“不就是二百多元錢，還用著氣得不行？”話音剛落，岳來青的姨夫——李清皮和大哥——李清可找上門來：“李繼先你怎么去調(diào)戲俺姨子家的兒媳婦，雖然他們是外來戶，我這個當(dāng)姨夫的也是本村的地頭蛇?！崩罾^先氣的說不出話來，成虎他媽跟著對兩個大伯說起了原委：“給他們裝修婚房都十多年過去了，昨天找人捎信叫當(dāng)家的去算賬，不知這是怎么了？還打起來了！”
李清皮弟兄四個，是大隊書記的侄子，依仗著大隊書記的庇護，橫行霸道，侵占了大隊里不少集體財產(chǎn)，比喻大隊的油坊、模仿和飯店。大哥是大隊書記給要得煤礦工人的名額，二哥在承包大隊磚廠時，因經(jīng)營不當(dāng)破產(chǎn)，簽下了一屁股債無力償還而服毒自殺，三哥因偷盜被判入獄。青皮說了個媳婦是雙胞胎，但姨子比自己媳婦早出生半個時辰。姨子陳大妮在娘家因為風(fēng)流成性，十七歲生了個私孩子，孩子拾了出去后，因名聲不好聽在家鄉(xiāng)附近不好找婆家就去了東北，在東北找了個大自己十歲的死了老婆的男人，這個男人姓岳，名得成，帶一九歲男孩，婚后生了岳來青、岳來紅一兒一女。岳得成的大兒子結(jié)婚后，跟繼母的關(guān)系越來也緊張，沒有辦法岳得成跟隨陳大妮帶著一兒一女奔著同胞姊妹陳二妮來了。
岳來青結(jié)婚后，因為劉鳳英是在任書記的姨夫，雖然是外來戶比坐地戶還要強勢。
劉鳳英因為風(fēng)流成性，自己到鎮(zhèn)子上開了洗浴中心，名義上洗浴，其實當(dāng)起了雞頭，干起了賣淫的營生。岳來青給貨運開長途經(jīng)常不回家，公公岳得成經(jīng)常來幫兒媳婦的忙，漸漸地兩人搞到了一塊。有一次，陳大妮到洗浴中心找兒媳婦有事，來到洗浴中心見店門虛掩著，就推門進去了，正巧趕上店里很冷清，接待廳沒有人。陳大妮便挨個單間看，走到一個拐角處就聽到兒媳婦浪聲浪氣地叫喚：“你的功夫比你兒子強，這都一個小時了還這么猛?！薄班?！有時你婆婆都受不了，便會求饒，今天也讓你求饒?！标惔竽菀宦牱味細庹耍骸澳銈儍蓚€干著見不得人的好事！”破門而入后，岳得成一下子從劉鳳英的肚皮上翻落在地，渾身抽搐，眼斜口歪。陳大妮見狀不妙趕緊撥打了120。
岳得成因為有心臟病，經(jīng)過這一驚嚇，醫(yī)生也是乏天無術(shù)，死在了急診室。陳大妮一邊哭一邊大罵劉鳳英：“你這個臭婊子！你這個不要臉的小浪婦，你和別的男人搞了多少也不打緊，你怎么和公公搞？害了你公公一條命呀！這以后讓我怎么見人?。 眲ⅧP英嘟囔著：“你在家養(yǎng)了個私孩子怎么見人了？”婆媳兩個撕抓在了一起，醫(yī)生趕緊勸說：“別吵了！處理后事要緊。”
辦完了岳得成的喪公事，岳來青在外邊養(yǎng)了個女人，從此就不經(jīng)?；丶伊?。劉鳳英因為名聲掃地，很多男人忌諱所以就都不去洗浴中心了，劉鳳英找關(guān)門大吉，從此患上了精神抑郁癥。
再說，李清虞的兒子——防震也到了說媳婦的年齡，隨著一切向前看的步伐，金錢萬能、物質(zhì)至上的理念形成，農(nóng)村掀起了沒有四間新房子就甭想娶媳婦。
這個虞河源頭村從六、七十年代，大多數(shù)的村民都是土改后分的地主、富農(nóng)的房產(chǎn)，繼之而批準的地基都是村領(lǐng)導(dǎo)一句話，隨便亂搭亂建，直至2023年滿村子就像三打祝家莊的迷魂陣，外地來的人如果不在本村人的指導(dǎo)下，進村子容易，出村子難。
舉幾個例子：
1、
李金二當(dāng)書記時，不到三十歲，高大魁梧的身材，抓工作有魄力，自私自利是把好手。他自家的院子是普通家的兩倍大，正常是17米乘10米，書記家的院落是30米乘20米，四個兒子，三兒子去河里洗澡時淹死了，就命令婦女主任領(lǐng)著老婆去醫(yī)院取出避孕環(huán)后，又生了個兒子，并且揚言說道：“我李金二有權(quán)就要生四個兒子，把家鉅起來?！彼运膫€兒子分別起名為：橫距、立距、邊距和框距，框距被淹死之后，又生了個兒子叫全距。
李金二明著有兩個相好的，暗地里不知有幾個。其中一個姓石的，名金蓮的長相一般，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雖然生了兩個孩子了，不知用什么手段，把書記給睡迷糊了，并且給李金二生了個女兒。
石金蓮家想蓋房子，李金二便說道：“你看中哪兒就在哪兒蓋?！庇谑?，石金蓮就在村子?xùn)|南角的農(nóng)田上建起了個長五十米，寬三十米的大院子，把生產(chǎn)隊的生產(chǎn)路給堵了。
李金二另一個相好的姓于，名得美，中等、細高挑的個頭，走起路來像風(fēng)擺楊柳，俊俏的臉上一雙勾人魂魄的眼睛，浪聲浪氣地對李金二說：“相好的！俺想著蓋房子?！薄翱粗心膫€地方了？”“李清源的東邊有一個大園子?！薄澳鞘抢钏挠窭系苄炙膫€的?！薄安还埽“尘拖嘀心莻€地方了！”
于得美在李四玉的園子里破土動工了，四玉人老實不敢吭聲，三哥解放前下煤窯被埋在了井下，大哥李光玉和二哥李明玉去阻攔，被李金二打折了胳膊，李光玉弟兄們只好忍氣吞聲作罷了。
2、
一年的冬天夜晚，李金二剛和于得美云雨過后，提上褲子就往自己的家走去，剛到家門口就見一個黑影摔到自己家的院子一個冒煙的東西。李金二趕緊開門從地下?lián)炱鹉莻€冒煙的東西扔出了院子，過了一會見沒有動靜就用手電筒仔仔細細地照著看了一遍：“原來時刻受累啊！好險！多虧是顆臭貨?！?/p>
后來由于派出所來村子核實一個案件，被捕的一個犯人交代：某年某日到虞河源頭村販賣針頭線腦，被本村的大隊書記抓獲，說我是搞投機倒把的階級敵人，讓民兵押我游街示眾，關(guān)了我小黑屋一天一夜，最后沒收了我的貨物，把我趕出了村子，為了報仇搞了個手雷。
俗話說得好，話無腿跑千里，這個手雷的消息迅速在四圍八鄉(xiāng)傳開了，傳著傳著“手雷”變成“地雷”了！虞河源頭的大隊里有顆“地雷”。本來李金二就性如烈火，做事不留后路，村子里的老實人見了都躲著走。
隨著文革的開始，李金二把于得美的男人——魏思時提拔到村委干大隊長。在那個亂批亂斗的年代，不知為了什么，魏思時指揮者民兵把李金二押上了批斗臺。當(dāng)時李繼先五、六歲擠進人群的前頭觀看，只見李金二高大的身軀被兩個民兵摁的矮了半截，頭都快碰到批斗的臺子了。這時從批斗臺的后左角跳上一個年輕人來，飛步到了李金二的身邊，用右手指點著李金二的后腦勺，然后開了腔：“李金二你打紅旗反紅旗！以前我叫你舅舅，現(xiàn)在加你舅子，你不聽我主席的話，不讀毛主席的書，你想走資本主義道路，全國人民不答應(yīng)，堅決不答應(yīng)！打倒李金二！打倒李金二！！”臺下一片響應(yīng)：“打倒李金二！”后來又上去了幾個發(fā)言的，李繼先記不大清楚了。
沒過一年，李金二又上臺了！把魏思時的大隊長給罷免了，趕出了村委會。幾天后，于得美把李金二請到家里，好酒好菜招待后，脫光了身子在李金二面前撒嬌，李金二借著酒勁，像匹大種馬跳上了于得美，下邊的長槍直刺向芳草叢中的迷泉淫洞，直插的騷狐貍“嗷嗷”浪叫。幾天后，魏思時又恢復(fù)了虞河源頭大隊的大隊長職務(wù)，整天跟在李金二的屁股后面像條哈巴狗，搖尾乞憐、狐假虎威，整天價整這個、批那個的，盛氣凌人，在村里也是罵聲一片。但那個時候人人只能背后罵，明地里沒有敢的。兩個人合作了不幾年，在偉大領(lǐng)袖逝世的一九七六年李金二和鄰村起了矛盾、發(fā)生了械斗，打傷了人，搶占了鄰村的財物，被上級領(lǐng)導(dǎo)警告、撤職的處罰，從此換上了剛從部隊復(fù)原的李興為，魏四時就硬拖著李興為自己家里喝酒，盡溜須拍馬之能事，讓三十剛出頭的于得美在使美人計，才保住了自己大隊長的烏紗帽。這一年接上級指示，“農(nóng)業(yè)學(xué)大寨”全縣大修萬畝方，在白浪河水庫的東南角的曠野里深翻地。李興為讓魏思時帶隊從秋后開拔，兩個半月住在幾十里外的工地上。男女壯勞力都上了工地，村里只剩下老弱殘疾，有幾個年輕的媳婦和姑娘被留在家里來回給工地上送換洗的衣服和糧油等生活用品。這幾個有姿色的女人只要回到村子里，自然就得排著隊讓李興為快活。
一個大閨女名叫李素芬的懷孕了，李興為就趕緊保媒把素芬嫁給了鄰村的表弟。
3、
李興為娶了李金二的侄女，為了給老婆李秀枝安排個民辦教師，把教著李繼先的女班主任頂替了。那是李紀先已經(jīng)升入初中了，在放麥假時碰到小學(xué)的班主任也在生產(chǎn)隊里拔麥子就走上前去：“張老師您怎么也來參加生產(chǎn)勞動？”張老師嘆了口氣：“被書記的媳婦頂下來了！不參加生產(chǎn)勞動怎么掙飯吃。”
李秀芝教學(xué)不中用，劉校長去找他談話：“張老師，學(xué)生都來辦公室反應(yīng)?！崩钚阒Α肮币恍?，色瞇瞇的眼睛對劉校長撒起了嬌：“劉校長——”剛喊出口，就向劉校長的座位上走去。
這天夜里，李秀枝偷偷告訴劉校長：“興為這幾天去縣里開會不在家，你晚上到俺家喝酒去吧！”劉校長三十五、六歲的年紀，是從外地調(diào)來的，和老婆是聚少離多，又正是男人陽剛之氣最足的年華，經(jīng)不住一個嬌滴滴女人在自己面前的暗示。于是下午放學(xué)后去洗了個澡、理了發(fā)，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中山裝，穿上一雙翻皮子皮鞋就悄悄地來到了大隊書記家里。于得美早已準備了四個下酒菜，劉校長進了門就坐在了餐桌旁邊，抽出一顆“豐收”牌香煙點燃了。于得美一手拿著一瓶“坊子白干”，另一只手去拽劉校長的手，滿面春風(fēng)地笑嘻嘻地說道：“劉校長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快請上座，我給您倒酒?！眲⑿ｉL端坐在正面上儼然像一家之主。酒過三巡，于得美的狐媚樣勾的劉校長的雙眼發(fā)直：“虞美人！你太性感了！我從來就沒有見過人間還會有仙女下凡。”“劉校長真會說話，一會讓你快活快活。”“肯定銷魂！”于是，二人便上了床，當(dāng)于得美脫光了衣服，胸前那一對雪峰在閃閃發(fā)光，劉校長忍不住撲了上去。于得美嬌滴滴地說：“劉校長！你的內(nèi)褲還沒有脫下來?！眲⑿ｉL一只手攬著于得美的粉頸，一只手褪下了內(nèi)褲，火嚕嚕的下體一用力，就聽到“啊吆！”的一聲，于得美那滾圓的屁股一陣哆嗦。劉校長聽到美人的浪叫更叫來了勁，已經(jīng)有半年沒有碰女人的壯年，一下子把關(guān)住的猛龍放了出來，像三峽大壩泄洪一樣，咆哮著向前直沖，只把芳草地里的玉泉洞攪得是熱浪滾滾。二人正在巫山云雨，忽然聽到了急促地敲門聲，于得美一用力把劉校長翻了下來，趕緊穿上衣服望門外走去，劉校長下體立即松軟了下來，緩了緩神立即傳好了衣服來到餐桌前坐下，慢慢斟上一杯酒后，于得美領(lǐng)著一個老男人進來了。
話說李興為有個二叔李夢來，文筆不錯，干過鄉(xiāng)文書，因為作風(fēng)問題被撤職，人送外號“鐵公雞”回到了虞河源頭村干了生產(chǎn)隊長，協(xié)助村委工作。李夢來奉父母之命二十歲就結(jié)婚了，他嫌棄自己的媳婦丑，十年沒有同房，和婦女主任有一腿，婦女主任給他生了個女兒，這個女兒后來在小學(xué)教過書。婦女主任的丈夫在外地的礦務(wù)局干書記，因為小時候上樹掏鳥蛋被樹枝刮壞了兩顆小蛋蛋，長大后沒有生育，娶了個妻子貌美如花，沒有辦法，婦女主任經(jīng)過丈夫的同意到南方領(lǐng)養(yǎng)了一個女兒，當(dāng)自己和李夢來生了一個女兒后，丈夫看了很開心，就默認了婦女主任的做法，婦女主任又和駐村的工作組領(lǐng)導(dǎo)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和李繼先是小學(xué)同學(xué)。后來礦務(wù)局的書記按政策帶家屬子女進城，李繼先再也沒有見到過小學(xué)的同學(xué)。
李夢來不僅河大隊的婦女主任有一腿，還和一個叫張繼燕的婦女常年保持不正當(dāng)?shù)哪昱P(guān)系，直到父親咽氣：“小來子！你大哥都三個兒子，兩個姑娘了，你結(jié)婚十年了也沒生過一男半女，老爹死不瞑目啊！”李夢來的父親死后一年，老婆給他生了一個胖大小子，比李紀先大一歲，后來是小學(xué)同學(xué)。
李興偉知道大侄子——李興為去縣里開會，色心包天的“鐵公雞”惦記著侄媳婦的美貌，在半夜去敲大侄子的家門。正巧趕上了于得美的好事。李夢來一看餐桌上坐著的劉校長頓時明白了一切，回頭對侄媳婦說道：“劉校長大駕光臨我大侄子家，也不請我這個當(dāng)叔叔的來陪酒，大侄呢？”于得美怯生生地回答：“他不是去縣里了嗎！”“哦！你看我這記性?！眲⑿ｉL趕忙說：“李大叔，我是來跟于老師交代工作的，誰知于老師炒了菜不讓走?！庇诘妹澜铏C說到：“劉校長是來交代工作的，這不是有人反應(yīng)我的教學(xué)水平不行嗎！你看看，二叔您也做下來陪劉校長喝兩杯，給我求求情。”
于是，劉校長、李夢來兩個人都喝的微醺時都上了于得美的床，兩個老男人沒羞沒臊地輪番把一個騷狐貍弄得癱軟在床上。天快亮的時候，二人分別離去，于得美一直躺倒下午才勉強地下了床，白色的液體順著翻著沿子玉泉洞向腳后跟流去。
半年以后，不知怎么走漏了風(fēng)聲，劉校長被調(diào)走了，于得美也被學(xué)校不用了。但劉夢來還時常和侄媳婦保持著那種關(guān)系。
三、
再說李金二被罷免了大隊書記，在當(dāng)時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每一人大隊書記下臺，公社都會給安排到鄉(xiāng)辦企業(yè)去干領(lǐng)導(dǎo)。比喻，虞河源頭村第一任書記李錫池下臺后給安排在公社的小煤窯干礦長，大隊會計李樹林給安排在公社經(jīng)委干副主任，李金二被安排在公社第一磚廠干廠長。李金二當(dāng)了磚廠的廠長之后，來村里招收工人，很多壯勞力都去參加了生產(chǎn)紅磚的工作，自己的二兒子被安排在大磚長干電工，自己的大哥安排在維修隊，小叔安排在衛(wèi)生室，李清源等幾個被安排在大坑里挖內(nèi)燃和黏土。
李金二到了大磚長也是死性不改，一手遮天。有一個叫王麗娟的十八歲的大姑娘出脫的像荷塘里的蓮花，含苞欲放，李金二看在眼里后心里直癢癢，就讓手下把她叫來皮笑肉不笑地說：“姑娘你長得真俊！會做房嗎？”王麗娟爽朗地回答：“報告廠長！小女子從八歲就在家里洗衣做飯。”李金二“哈哈”大笑：“好！好一個爽快的姑娘，你你就來廠辦的食堂工作吧！”于是，王麗娟就去廠辦食堂工作了，工作不到半月的一天，上級領(lǐng)導(dǎo)來檢查工作，李金二吩咐王麗娟多炒了幾個好菜后讓其為領(lǐng)導(dǎo)敬酒。爽快的王麗娟喝醉了就在辦公室的臥室里睡著了，下午李金二送走了領(lǐng)導(dǎo)，想回臥室休息一下，進了臥室一看：“睡美人！今天我要做一會新郎了！”李金二翻身出了辦公室門把早準備好的牌子掛在了門框上，牌子上有醒目的提示：“廠長休息，請勿打擾！”
王麗娟只感覺下體疼，就是睜不開眼睛，等晚上八點以后慢慢睜開了眼睛，感覺腚底下黏糊糊滴，用手一摸,不由得“?。⊙?..”頓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趕緊穿好衣服哭著跑了出去。
十年的冬十月，王麗娟就嫁到了虞河源頭村，李金兒的家里張燈結(jié)彩，鑼鼓喧天好不熱鬧，一連三天大擺宴宴。無論是村里的老少爺們，還是磚廠里的工人，就不用提親朋好友了，誰不去送禮??！只喲一個例外，李紀先家和李清源沒有到場。李繼先的母親是解放前的保長，大小耳濡目染了人世間的世態(tài)炎涼，就像阿慶嫂唱的京?。骸皵[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來的都是客，過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涼?！睂铊F成說道：“為下不如時下，他李金二有紅火的時候，就又難看的時候?！?/p>
一天，挖黏土的大坑里發(fā)生了事故，死了一個人，李金二受到了處分，賠了款。事故的過程是這樣的，挖黏土的小組一共七個人，李斐然的組長，六個組員分別是李新民、李清源、李樂朋、李清德、李志平和李秀花，女組員李秀花是開絞車的，負責(zé)從坑底把裝滿的鐵斗子車從軌道上拉上來，再送下去。
半月前，組長李裴然就去廠辦找過廠長李金二：“報告李廠長！”李金二坐在辦公桌前叼著香煙：“小李子有什么事？”“絞車上的鋼絲繩中換了！”“不是去年剛換的嗎？”“去年換的是不假，但鋼絲繩的質(zhì)量有問題?！薄胺拍隳锏钠?，我大哥親自去買的鋼絲繩還會質(zhì)量有問題？你給我滾出去！”李裴然無奈地走出了辦公室。
這天下午組長李裴然安排李新民和李樂鵬打眼、填炸藥準備放炮，李清源等幾個清理理現(xiàn)場。放炮后，李清源和李清德坐著絞車下到了坑底。兩人在翻斗車一邊一個掄起了大憋锨，裝滿車后，按了下電鈴，翻斗車緩緩地向上爬去。剛拉上去三車，李清源突然肚子疼，就爬上車被拉了上來，車子還沒有停穩(wěn)，李清源就從車上跳了下來，腳剛沾地，就聽到“嘎嘣”一聲，翻斗車像脫韁的野馬向坑底沖去，李清德看著滿載著黏土的鐵滑車向自己沖來，頓時嚇傻了！
120急救車感到，醫(yī)生看到血肉模糊的人搖了搖頭：“準備后事吧！”為了掩蓋真相，李金二給了黏土小組一筆錢作為封口費，然后把小組解散了！
李清源從此離開了大磚廠，跟著本村的小建筑隊干瓦工的事暫且不提，再說李金二給公社于書記送磚的的一段插曲。
1983年的春天的一天早上，公社于書記老家要蓋房子把風(fēng)透給了小煤礦的礦長李錫池。李錫池去大磚廠賒磚，李金二問道：“老哥你賒磚干什么？”李錫池嘆了口氣：“這不是公社于書記請了個酒，說老家蓋房子需要紅磚嗎！”李金二“嘿嘿！”一笑：“你老哥是于書記的紅人，在于書記面前可要多給兄弟說說好話?！崩铄a池點了點頭：“那是自然的！俗話說得好！親不親故鄉(xiāng)人嘛！何況你還是我親手提拔的書記。”
李錫池雇了十輛馬車，裝上紅磚后向五十里外的于書記老家出發(fā)。李金二隨后轉(zhuǎn)身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哎！總機請接公社拖拉機站辦公室?！?/p>
不一會，四輛大五零拖拉機開進了大磚廠，李金二命令手下的工人給裝這車，招呼四位駕駛員進了辦公室喝茶，又每人分了一盒香煙：“你們知道公社于書記老家嗎？”一個細高個子說：“前幾天我還去給于書記老家送石頭和水泥來著?！崩罱鸲慌拇笸龋骸昂?！你們路上不要休息，加足馬力，到了于書記老家立馬給我的辦公室打電話。”四位駕駛員齊聲應(yīng)道：“好！”
中午李金二接到了拖拉機駕駛員的電話，趕忙撥通了公社辦公室的電話：“喂！是于書記嗎？哈哈！你于書記把我李金二當(dāng)外人啦！老家蓋房子也不知一聲。說完就掛了電話?！崩铄a池的馬車隊天黑了還沒有到達于書記的老家。于書記拿起電話撥通了小煤礦的辦公室電話：“李錫池你是干什么吃滴！李廠長把紅磚早送老家了，你就別送了！”李錫池剛想解釋，于書記就掛斷了電話。
幾年后，在中央反腐倡廉的號召下，李金二由于貪污受賄嚴重，被區(qū)檢察院提起公訴，由于證據(jù)確鑿，開除了黨籍，被捕入獄，最后死在監(jiān)牢里，一顆“地雷”終于走完了自己的不平凡的一生，留下了后人閑談莫論的資料。
再說李清源跟著李培渠干建筑，一個小建筑隊由四個大工和六個小工組成，大工都是男的，小工有男也有女的。李培渠曾經(jīng)在李金二的大磚廠干過機修，在王麗娟沒有被李金二欺負前，兩個人互相傾慕、談過戀愛，自從被李金二破了身，嫁給了立矩，李培渠就娶了鄰村一個姓劉的媳婦。自從李金二死后，那四個鉅的日子也不好過了，尤其是立矩家生了兩個兒子，有的蓋新房子、又得娶媳婦，一直在家閑著的王麗娟也跟著建筑隊干起了推磚和泥的粗活。
在李培渠的小建筑隊里，由于談過戀愛，李培渠對王立娟還有好感，就經(jīng)常安排點輕快的活給她干，兩人也會偷情做愛，自從建筑隊又來了個年輕的媳婦經(jīng)常勾搭李培渠，李培渠就有時用摩托車帶著小媳婦出去偷情做愛。這一年的夏天，王麗娟請假走娘家，走到一片小樹林前想解手，就把自行車停在路邊，走進了小樹林。剛蹲下就聽到不遠處有女人的浪叫聲，王麗娟解完手就悄悄地向叫聲的地方走近。等離發(fā)聲的地方五、六米左右，看清楚了是李培渠趴在那個小媳婦身上在做運動，只見李培渠的屁股像配狗一樣一起一伏，后背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滾，底下的小媳婦，扭動著圓圓的白屁股蛋子哆嗦著，嘴里發(fā)出：“嗯！啊吆吆！”的浪聲，心里就一股無名火騰地冒了上來，不管三七二十幾了，彎腰拾起一塊土坷垃就扔了過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小媳婦的屁股上，只聽見“哎吆！”一聲，李培渠翻身坐起，小媳婦也坐了起來往前面一看：“啊！”了一聲，看清了是王麗娟，正想大罵被李培渠制止了。王麗娟轉(zhuǎn)身跑出了了小樹林。
李繼先經(jīng)常到村里的獨眼赤腳醫(yī)生家喝茶聊天，聽赤腳醫(yī)生說：“昨天包扎了個新聞。”“啥新聞？”“跟你干木工活的李四木匠被狗咬了！”“被狗咬了怎能是新聞？”“昨天李四用右手捂著左耳朵來，我問怎么傷著滴，他說叫狗咬著了，我說誰家的狗能要到你的耳朵？”“李金兒家的二狗子，等給他吧扎完走后，我的兒子回家說兩個女人為了李培渠爭風(fēng)吃醋打起來了，王麗娟的男人也和小媳婦的男人李四打在了一起，李四被咬了耳朵?！?/p>
李清源在建筑隊掙的錢不是的救濟大哥家的幾個侄女和侄子，大哥李清虞也不斷的來兄弟家找酒喝，弟兄兩個是徹夜張燈，嘰里咕嚕的也不知說些什么。李繼先由于晚上經(jīng)常失眠，就在大街上看月亮，沒有月亮的夜晚就看星星。在一個寒風(fēng)凜冽的夜晚，一個黑影爬進了李清源的院子，李繼先本想喊叫，又一想李清源家里亮著燈，一定是弟兄兩個在喝酒，一個光棍家也沒有好偷的，就躲在柴火垛旁偷偷地觀望。雞叫三遍，東方漸漸放量，李清虞歪歪拉拉地走出了三弟的家門，李清源送走了大哥正準備關(guān)門，只見大門洞子里有一團東西便上前踢了一腳，只聽見：“哼哼”了兩聲，就一下子醒了：“你是誰？為何在我家的大門洞子里？”“哈哈！你是誰？”“我是這家主人！”李清源聽清楚了是個婦女的聲音便和緩了語氣：“今夜很冷，要不你進屋里暖合暖合？”隨機女人跟著李清源進了屋。
你二天就聽大隊的高音喇叭在叫喚：“南邊張家莊一個婦女翻了精神病跑出來三天了，廣大村民如果見到了來大隊報個信，失蹤婦女的家里必有重謝！”李清源聽后領(lǐng)著婦女就往外走，誰知這婦女死活坐在李清源的炕上不下來，李清源無奈只好鎖了門去大隊報信了。這一天李清源也沒有去干活，在家等著來人接走婦女，中午下了面條給婦女吃了，看到婦女的棉襖破了便給縫好了，到了下午三點多鐘，聽到門口有動靜，抬頭一看是大隊的民兵連長領(lǐng)著一老一少進了家門。精神病婦女好不情愿地離開了李清源家，李清源失魂落魄的站在門口遠遠滴望著一群人離去后，像截子木樁立到了半夜。
李繼先看到李清源半夜了好站在家門口便走上前去：“三哥！杵在門口這里干啥？等大哥來喝酒?！崩钋逶茨钸吨骸八辉敢庾?！她不愿意走...”
誰不愿意走？
她不愿意走！她不愿意走！
誰不愿意走?。?/p>
她！夜里來到家的的女人。
三哥！你想媳婦想瘋了吧！
夜里來的女人，她不愿意走！
不愿意走就把她留下啊！
大隊里的壞蛋令人來搶走了！就像黃世仁搶喜兒。
李繼先不由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就回家了，下半夜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眼前像過電影一樣。回想著往事，李繼先感慨無限，李清源啊，如果不是解放了你也是像黃世仁一樣的家庭，可不像我李繼先祖上扛長工、打短工，解放三、四十年了，我家還是窮困潦倒，只不過好歹地娶上了媳婦，至此李繼先的家事又浮現(xiàn)在眼前。
（一）、
一個底層人家的真實寫照，它說明了什么？其中有多少玩味和可笑？咱慢慢地道來。
李四玉臨終時對著獨子和長孫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我們這個家族中，叔伯兄弟十四個，我排行十三，但屬我無能，人家都瞧不起，窮的沒有給你們留下什么家產(chǎn)，就是土改了這兩間半房子，我死后你們要爭氣呀！”
李四玉的喪公事草草地結(jié)束了，家里回復(fù)了往日的寧靜。四玉的獨子——李鐵成把母親和妻兒安頓好后，外出打工去了。
第二年的春天，李鐵成在長子——李繼先的央求下，去村委會要了一塊宅基地。
二十歲的李繼先從記事起就跟爺爺奶奶一家八口擠在兩間半茅草屋里度日，眼看著鄰居家的同齡伙伴，父母都給蓋上房子準備娶媳婦了，心里也著急了起來。
爸爸！咱家也該建新房子了！
哪有錢??！我這出外打工一年多，除了上交生產(chǎn)隊買工分的，就只剩下一百元，連個房子的地基也不夠?。?？
你再想想辦法，我也出去找找朋友借借。
半年后，李繼先從父親手里接過六百元錢，其中五百元是貸的款。
李繼先懷揣著六百元錢，東奔西跑，求親告友。這一天來到了干爹——王有余家里，吃飯其間，說明了來意。
我們的村子是出石頭的，但干爹這幾年不去石頭坑了！明天帶你去看看。
干爹也是個游手好閑的人物，是個嘴把式，在石頭坑里呆了大半天硬是沒有打出半塊石頭來。晚飯后，繼先就去了干爹的哥哥——王實余家。
王實余是坊子煤礦工人，人老實厚道，膝下兩兒一女。大兒子已在礦上就工，女兒年方十八，出落的亭亭玉立。小兒子十六，聽說李繼先會干木工活，就準備讓小兒子跟著學(xué)木工。
李師傅年紀輕輕就會木工了？
家庭情況使然，考大學(xué)沒有考上就去學(xué)了木工。
讓小兒子跟你學(xué)徒吧！
可以呀！不過學(xué)木工很累的呀！
沒關(guān)系的！孩子上學(xué)不行，就工還沒有指標，在家閑著光惹事，你就攏著他吧！
王實余得知李木匠此次來兄弟家的真實來意后，就把自己的院墻拆了讓繼先回家找馬車來拉。就這樣蓋新房子的石頭完備了！
李繼先又在一個下午時分來到了朋友的家里。朋友徐鵬當(dāng)年正上高中，父親是濰坊市大瓦廠的政工書記。
小伙子你才二十歲的人就為家里建房子操心了！不容易啊！
徐大爺！沒有辦法呀！家中無人操這份心啊！原先一家八口人擠在爺爺土改的兩間半土房子里，去年爺爺去逝后，父親一人為了我們七口人的吃穿勞作，也顧不上蓋房子。
好吧！看在你為了大家庭愿意承擔(dān)責(zé)任和義務(wù)，抽空來打掃一下廠子吧。
就這樣蓋房子的磚瓦有了眉目。
繼先忙的三天都吃不上一頓熱乎飯，二弟——繼能卻到處游玩。東鄰居的李大爺問道：“二小子！你家不是準備蓋房子嗎？你還到處游蕩？”
那是給大哥蓋房子娶媳婦的！與我沒有牽址！再說俺娘也不用我干，俺爹怕俺娘，不敢管我！
磚瓦解決了！還缺石灰、水泥和沙子。繼先的妹妹排行在三，五年級畢業(yè)后由于學(xué)習(xí)不好就回家了。十三、四歲的女孩子在家無事就跟著哥哥去拾煤碴、揀石灰，一個冬天撿了一噸石灰塊，就這樣蓋房子的石灰有了。李鐵成又找了關(guān)系買到了水泥，就差沙子、檀條等建筑材料了！
李繼先找到了在寧家溝公社農(nóng)機站的表姐夫，表姐夫開著大五零拖拉機給拉來了沙子，又從鄰村買來了檀條。父親鐵成聯(lián)系了一個鄉(xiāng)間小建筑隊，包工費360錢，給把三間新瓦房蓋了起來。
（二）、
三間新瓦房蓋起來了！院墻、大門和圈還沒有蓋好！一家七口人就扛著鋪蓋卷蜂涌而入，把新房子塞得滿滿的。李繼先搖了搖不大的腦袋，晃了晃瘦弱的身體，哭笑不得。
父母和奶奶，以及妹妹和上初中的小兒子擠在東里間里。二小子和繼先擠到西里間的一張大床上。
一天早上，李繼先把李繼能的鋪蓋卷扔了出來。奶奶趕緊問：“這是咋會事？”“這混小子自從搬進來和我一張床睡覺，整天價就知道嗑瓜子，弄的滿屋子里到處是瓜子皮，睡覺起來被窩子也不疊，弄的滿屋子油灰氣、尿躁味，屋地也不打掃，滿屋子里烏煙瘴氣的，我來個朋友怎么看？”
二小子沒有辦法搬著鋪蓋卷回到了老房子里去住。其間，有人給繼先提了個媳婦，定了親后，母親就說：“繼先?。〖依锏氖乱院竽憔蛣e管了，你自己掙的錢攢著娶媳婦回家吧！我們給你出五百元辦公事、招待親朋好友用?！本瓦@樣下半年農(nóng)歷十月十二黃道吉日，一輛一三零兩排坐汽車把新娘子拉回了家。
第二年清明節(jié)后，繼先的媳婦懷孕了！這時，有人上門給二小子李繼能提親。媒人看了一家七口人擠在三間房子里就說：“你們再說個媳婦住在哪兒？”
李繼先在父母愁眉苦臉的哀求下，秋后就拾掇了老房子，農(nóng)歷十月初六就帶著大肚子媳婦搬進了茅草屋。獨自另劈爐灶，一個新家就在破敗不堪、搖搖欲墜的茅草屋里開始了。
真?zhèn)€是：破屋偏遭連陰雨，行船又遇頂頭風(fēng)。李繼先為了媳婦生產(chǎn)，借錢買了木頭在家里打起了家俱，準備到集市上賣了換錢，應(yīng)付急用。誰知沒白沒黑地干，忽忙中把手指傷著了。真?zhèn)€是呼夭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手指還沒有好，兒子出生了。父母不聞不問，出了滿月后的三個月，為了還蓋新房子和結(jié)婚欠下的饑荒，不得已把奶奶叫過來給看著孩子，繼先夫妻倆去出外打工。
繼先在兒子百歲時，借了同學(xué)六十元錢，割上肉、買上萊拿到父母家準備招待親友。繼能和妹妹繼紅不但不幫忙，而且還搗亂。在繼先和弟弟、妹妹的理論時，繼先被父親打了一通耳光，直到鼻口流血，這個兒子的百日酒宴喝的是昏天黑地。
過了兩年，繼能也結(jié)婚成家，父親讓繼先去給打嫁妝。打完嫁妝后，剩下了幾根樹枝子，繼先就拿回家了。中午剛吃完飯，三弟就手拿菜刀沖向了大哥家，父親在后面吆喝著。
繼先的媳婦趕緊讓男人躲了起來，攔住三小叔子——李繼飛，問明原因后，把幾根梧桐樹枝子給父母送回家了事。
風(fēng)里來雨里去，繼先的兒子在奶奶的照料下會走了！繼先每每回家時都花一元錢割上點熟豬肺，買上一瓶坊子白酒，拿回家跟奶奶喝上二兩。因為奶奶十五、六歲就學(xué)會了抽煙、喝酒，跟爺爺時，爺爺已經(jīng)二十七歲了，在家開了個小賣部，專門賣煙酒糖茶、油鹽醬醋等，這樣的生活養(yǎng)成了吃、喝等不良習(xí)慣，自然父親打小也就會抽煙、喝酒了。
這一天，繼先買了酒肉跟奶奶一塊吃飯，三杯小酒剛下肚，奶奶就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六十多歲的繼先，花白的頭發(fā)，一雙顫巍巍的手端起酒杯，好像想起了什么，兩顆深邃的眼晴濕潤了！四十年了呀！不堪回首。
繼先的奶奶——李桂英，十二歲時父母亡故，一個哥哥早過繼給他人了，家里只剩下一個十歲的弟弟相依為命。姐弟倆為了度日，十三歲桂英就到日本鬼子的南洋煙站工作，十四歲時經(jīng)人介紹嫁給了大自己十一歲的李四玉了。頭幾年，桂帶著弟弟在李四玉家過活，一晃五六年頭過去了，桂英的弟弟回家自己打理家庭，四玉隔三差王的趕上小毛驢去給送點東西。
一個窮的叮當(dāng)響的貧農(nóng)，住著兩間小土房子，一間喂驢，一間是火炕。在這盤火炕上，桂英生下了第一個女兒，由于生活等原因，女兒在六歲時夭折了，隨后又添了兩個男丁——鐵成和鐵蛋，鐵蛋一歲多又病死了！四玉和桂英就拉巴著鐵成，照顧著鐵成的舅舅——李文佩。繼先記事去走舅姥爺家時，李文佩已經(jīng)有四兒四女了！
繼先看到奶奶淚流滿面，兒子——成虎在一傍用小手拽著太奶奶的衣襟也在流淚。
嫲嫲！今天你這是咋了？
哎！你爸爸來訓(xùn)斥我了！
為啥？
娘??！自家的事不干，你又不是不知道，繼先他娘啥活都不愿意干。她說你幫著孫子干活，家里的活快把她累死了！
這些年了！繼先他娘來就是生了這四個孩子，吃的！穿的！生的！熟的那一樣不都是我操扯起來的。
你快別說了！你要在孫子家，就等著讓大孫子給你養(yǎng)老，以后有事就別找你兒子了！
繼先無奈地搖了搖頭，給奶奶又滿上了一杯酒，就去里間拾掇奶奶的生活用品去了！
（三）、
繼先的祖母是個可憐的老人，慈祥、勤勞、和善的美德四鄰皆知，認勞認怨，不計回報的天性像太陽一樣溫暖，三個孫子和一個孫女，還有娘家兄弟家的八個孩子都喜歡她，望著她親。但可憐的老人一生沒有得到安寧。
多年來，李四玉在忙完自家的活計后，就捎上些吃穿的東西，用小毛驢馱著老伴回娘家看看。李文佩家的日子，李四玉夫婦倆承擔(dān)了一半。有一次，文佩家的屋漏雨了，李四玉就給借上麥秸讓兒子攆上生產(chǎn)隊里的馬車去送，誰曉得會半路上馬車翻了，李鐵成摔成了重傷，從此留下了頭痛的毛病。
俗話說的好！用人朝前沒有用人朝后的，現(xiàn)實中不長良心的人太多了！自從李文佩的孩子都長大成人了，也就都忘了當(dāng)年拉巴他們的姑母一家了。一年的正月初二，李鐵成背著饅頭和點心去看望舅舅和妗子時就鬧矛盾了！
事情的經(jīng)過是這樣的，李鐵成多喝了兩杯酒就話多了起來，他的姈子就不樂意聽了。
別喝上點酒就沒有數(shù)了！自家的事還弄不明白，倒跑到姥娘門上來吹大氣了！
吹啥大氣！我現(xiàn)在是我們村的民兵排長，生產(chǎn)隊的第一副隊長。
李文佩的幾個閨女女婿和兒子不約而同地叫囂起來。
沒瞧的起你個民兵排長、生產(chǎn)副隊長，一家人窮的叮當(dāng)響。
吵鬧了一陣，李鐵成看苗頭不對，抽空子跑回了家。幾個表弟拿著匕首追到了村子，鐵成怕吃虧就跑到大兒子李繼先的家中。
李繼先平息了這場爭斗，把情況向奶奶做了匯報。李桂英去找到弟弟李文佩后破口大罵：“你個鱉犢子！忘本??！當(dāng)年你們一家餓的哭叫連天，是你姐夫偷點糧食自己舍不的吃給你們送去，現(xiàn)在你們?nèi)藦婑R壯了要打你的外甥，你就是東郭的狼??！往后，一刀兩斷?！币惠呑拥挠H姐弟就這樣斷了親情，從此不再來往。七十多歲的李桂花在這經(jīng)營了一輩子的家里飽受了多少辛苦和無奈。
李繼先這是看到奶奶第二次老淚縱橫，第三次落淚時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事情是這樣的，二小子李繼能結(jié)婚后生了個大胖小子，一家七口人擠在新房子里，整天價嗑瓜子、扯閑篇，蓋房子和娶媳婦的饑荒無力嘗還。小妹繼紅十六、七就整天在外邊瘋跑，招惹些二流子，父母沒辦法托媒人找了戶人家嫁出去了，三小子繼飛又準備娶媳婦了，因為這個家好吃懶做、借錢不還的名聲，不招媒人了。
母親為了給二小子繼能娶媳婦，向三姐家借了三百五十元，向干親家借了四百元，后來分家，饑荒分給了繼能，快四十年了，二小子也沒有還人家半毛錢。母親的三姐老倆也做古了，帶著對四姑娘的怨恨走了。兩個干親早也為了借錢不還的事斷了來往。
再說李鐵成夫妻倆為了小三子盡快娶上媳婦，了卻了心病就托人打聽買了三間青磚瓦房把二小子繼能分了出去。
這一天，分家后的繼能找大哥繼先來青磚瓦房里做門，中午就炒了兩個菜招待。弟兄倆正在端起酒杯，父親李鐵成手里拿著兩個佛手瓜笑哈哈哈地走了進來。
父子三人加上李桂英老人圍了一桌，酒過三巡，李鐵成就為了一句話跟二小子繼能吵了起來，鐵成被二小子一拳打倒在地。李繼先急忙向前扶起了父親，父親大罵不止，像皮球一樣從當(dāng)?shù)叵卤牧似饋恚∽涌词虏缓冒瓮认蛲馀苋?。家里的吵罵聲驚動了四鄰，很多人就趴在墻頭上看熱鬧。李鐵成追二小子到天井里，被繼先死死抱住。父子倆上了彪勁在院子里滾作一團，不知啥時三小子繼飛拿著刀沖進了院子。
繼飛！不是你大哥的事……
話音還未落，繼飛向繼先撲了過來，繼先甩開父親，回手反腳就向三弟打去。繼飛被打倒在地，繼先站在了一旁，鐵成雙膝跪地向蒼天喊著:“老天爺呀！今天是二小子打了我呀！我不能活了！”李桂英老人被氣的不行了，手里抓起一張镢頭向兒子砸去。從此李桂英老人一病不起，兩年后駕鶴西去，亨年七十四歲。
（四）、
不到三十歲的李繼先目睹了自家上演的一幕幕，心情沉重至極。爺爺李四玉當(dāng)年因為無用，互助組時，自家的親哥哥天玉和忠玉，還有堂兄幾個都不愿在一起。沒辦法最后跑到外組勞動去了，因為積極參入土改運動，分了二間半茅草屋和一頭小毛驢。
要強的繼先想用自己的勤勞改變著從爺爺時被人瞧不起的局面，起早貪黑地干木工活，蓋了新房子，誰知父母和兄弟們不爭氣，經(jīng)常窩里斗。當(dāng)年的繼先就像“五四”運動前熱血青年，一心想尋求治世的途徑，就在勞動之余搜尋各種文化知識。《三字經(jīng)》、《百家姓》和《朱子治家格言》，繼先相信“人不學(xué)不知義”，當(dāng)時的人們連基本的禮義都不懂，何談德性？意識到了要想從根本上改變現(xiàn)狀，教化是唯一的出路。
李繼先內(nèi)心矛盾著，但把教育提到了日常至關(guān)重要的地位，無論多窮打小就讓兒子好好學(xué)習(xí)，端正思想，不圖吃穿玩樂之適宜，要從古圣先賢的說教中尋求支撐。
繼先在兒子不到三歲時就買了《啟蒙》、《父母必讀》和《蒙臺梭利教育法》，《古文觀止》《人性的光輝》等書和兒子一起學(xué)習(xí)，一起成長。兒子不負父望，從幼兒園開始一直學(xué)習(xí)就名列前茅，十幾年的苦讀，名牌大學(xué)中文系畢業(yè)了！先就職于北京某出版社編輯，隨后被騁南方出版集團公司董事長助理，幾年打拼后，自己開了公司，在杭州娶妻、安家。
繼先經(jīng)過二十多年的努力，兒子不負父望，通過學(xué)業(yè)離開了底層人家，走出了小鄉(xiāng)村，再也不與不知禮義廉恥的家人打交道了。二零一一年的秋后，兒子回青島辦戶口，順便帶繼先夫婦坐動車去了西湖，一家三口漫步在蘇堤大道上。
爸爸！年前我們公司要去臺灣組織一次年會。
噢！要是我舅舅還在就好了！
你是說在臺灣的舅姥爺吧？
是??！幾年前得舌癌去世了！只留下高山族的老伴和三個兒子了！
往事在繼先的眼前浮現(xiàn)。一九四八年，國民黨節(jié)節(jié)敗退，當(dāng)時正上高中的舅舅——徐宏訓(xùn)被國民黨特務(wù)鼓動，從青島坐軍艦去了臺灣。三十多年與老家徐家大路斷絕了音信，繼先的外祖母在思念中于一九六三年，年僅五十歲而含恨離世。外祖父在把最小的四姑娘嫁出后，自己孤身一人在生產(chǎn)隊的菜園里度日。
繼先是四姑娘的長子，記事起就步行十五、六里路去給外祖父送干糧，外祖父也時常給點零花錢。
這一年，外祖父得了胰腺炎后不治身亡，臨死前閉不上雙眼：“我的長子——宏訓(xùn)，當(dāng)年唯一的濰縣一中的高才生……”四姑娘和二姐托人到處打聽大哥的下落。改革開放后，臺灣的許多解放前離家的人陸續(xù)回到了大陸老家。在同村的一個回鄉(xiāng)的臺商口中得知了徐宏訓(xùn)的下落。
徐宏訓(xùn)被騙到臺灣后，征兵到了軍艦上，經(jīng)過幾次的反功大陸，立了軍功被升任為海軍營長。家中的妹妹們得知這一激動人心的好消息，自然樂得不可開交。第二年，由于臺灣局勢寬松，政策允許，退役了的徐宏訓(xùn)乘飛機轉(zhuǎn)香港，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故鄉(xiāng)。
徐宏訓(xùn)帶領(lǐng)著高山族的妻子輾轉(zhuǎn)回到了故鄉(xiāng)——濰縣城南徐家官大路村。一下車就被早有預(yù)謀的三妹夫接到家中，其它的妹妹和叔伯兄弟和小弟一家聞訊跑到三妹夫——樊兔子家看望。經(jīng)過過幾天的寒喧，徐宏訓(xùn)每家送了一對金耳環(huán)、一對金戒指外，還有臺灣味精等特產(chǎn)。捎來的美金，除了給堂弟一百元外，其余的都送給樊兔子了。因為樊兔子是當(dāng)莊女婿，家里又開著飯店，又能說會道的，自然趕出徐宏訓(xùn)父親的事只字不提，父親病死在二閨女的婆家東王村，宏訓(xùn)不得而知。繼先送別舅舅時塞上了一封信并附上了一首《水調(diào)歌頭.兩岸通航》（毛滂體）:
水調(diào)離鄉(xiāng)事，醉賦斷人腸。遙思親舅，當(dāng)年歸去轉(zhuǎn)南洋。
花甲來回不易，一路辛苦勞頓，攜妻探爹娘。父母已辭世，老淚落墳旁。
親朋聚，舉杯論，話滄桑。茫茫天地，誰嘆明月桂花黃。
離恨悲歡薄命，別怨陰晴水長，半世在臺鄉(xiāng)?？窭撕２ㄟh，今日嘆直航。
(五)、
李繼先在兒子的帶領(lǐng)下，登上了雷峰塔，聽了南屏晚鐘，吃了西湖鯉魚，喝了西湖龍井茶，游覽了西湖美景。第二天又游歷了大運河古址，在杭州城里吃盡了美食，逛了書店和自貿(mào)市場。兒子的假期過完了，就把繼先夫婦倆送到了杭州南站，給買上了臥鋪票，經(jīng)過近二十個小時回到了老家濰坊市。
時值農(nóng)歷九月廿四是李繼先的生日，老家下了一場大雪。夫妻倆清理完家中的積雪就帶著禮物去看父母了。
繼先的父親在桌前喝著小酒，見繼先夫婦倆進了門，微微一笑：“你們從杭州回來了?。俊?/p>
回來了！兒子上班了，沒空陪我們了。
你們這算是走出過這窮鄉(xiāng)村見世面了！繼先的母親坐在一旁開了口。自從我記事起就跟著繼先他姥爺坐過一次火車。那時父親干保長，同濰縣縣長是結(jié)拜兄弟，解放后我家被劃成了地主，沒辦法嫁進了這個窮得醒氣帶著哀哼的侘子。進門五十年了沒過過一天好日子，繼先爺爺無用，繼先爸爸無能，一家六、七口人光吃穿就犯愁，不用想去坐個火車、汽車的出外見見世面。
單干了！人人都勤苦勞作、過日子，就你們只知吃、穿、喝、玩樂，啥時候你們也過不好！
就你能干！你這還不是沾了兒子的光？有啥好神氣的！什么人什么命，以后你別在我們面前趾高氣揚的，全家人都沒有稀罕聽你講大道理。
李繼先自討沒趣就領(lǐng)著老婆回家了。
這個無可奈何的家，繼先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沒有事情不經(jīng)常去父母家，去了父母也不待見，家里吃好飯聚餐時只有閨女、閨女女婿和外甥來，光叫上二小子一家人和三小子一家人去吃。繼先夫妻倆要想去湊個堆，必須自己買上酒肉。有一次繼先夫婦倆打工回來晚了，兒子無處去，就到了奶奶家，看到二叔家的弟弟和小叔家的妹妹都圍在一起在吃的熱火朝天。
虎子你在家吃飯了？
吃了！
吃了你就在旁邊玩。
虎子一聲不吭地坐在旁邊，伸手從書包里拿出書和本子埋頭作起了作業(yè)。
繼先下班后，知道回家晚了點就趕緊去找兒子，來到父母家看到一家人吃的歡天喜地，自己的兒子在一旁寫作業(yè)，就立馬招呼著兒子回家了。
年逾花甲的繼先每每回憶到此眼晴都會濕潤半天。
繼先的兒子從小就懂事，不要吃好的，不要穿好的，抽空只知道讀書學(xué)習(xí)。上二年級時，小虎子一路哭著從學(xué)校回到了家里。媽媽見狀問兒子：“這是咋了？誰欺負你了？”
沒有誰欺負，這次級部考試沒有考好！
咋沒有考好？看你爸爸回家來咋收拾你！
小虎子哭的更兇了！
學(xué)校里又轉(zhuǎn)學(xué)來了的同學(xué)，他爸爸是當(dāng)官的，學(xué)問很大。
轉(zhuǎn)來了新同學(xué)與你有么關(guān)系？他爸爸當(dāng)官又咋了？
級部考試成績第一被這個許同學(xué)奪去了！
你呢？考了啥成績？
級部第二。
李繼先經(jīng)常跟兒子聊天，這一年上大二的成虎放假回到家里，父子二人推心置腹地聊開了！
爸爸從上學(xué)以來，幾乎都是班級、級部的第一，很少次考個級部第二名，為啥您老聽到我匯報成績時不怎么高興？也不表揚我？
兒子呀！在班級中考個第一有啥值的表揚的？你有啥值的炫耀和驕傲？
為啥？
不為啥！你的同學(xué)當(dāng)中本來的學(xué)習(xí)水平都不高，你算是矬子里拔將軍！
爸爸有啥要求？
我要求門門功課要考滿分，只有滿分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
四年的中文系本科生，在自由的大學(xué)校園里系統(tǒng)地學(xué)習(xí)、苦苦地求索，為以后的文化傳播事業(yè)奠定了基礎(chǔ)。
四、
李清虞的老婆陳會英有一個姐姐名叫陳會美，陳會美的大閨女跟了李繼先的二弟。從此，姨和外甥閨女成了一墻之隔的鄰居，整天隔著墻頭打話，李鐵成是個老封建、老頑固聽到兒媳婦和西鄰家隔著墻頭大話就連吵加罵：“他媽的！哪有隔著強搭話的，像偷情的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私房話，不會面對面的、光明正大的啦！他媽的喪門星?！眱合眿D也不是個善茬，跟公公就吵了起來。李鐵成的老婆看見兒媳和自己的男人吵了起來就上前撕吧兒媳婦，兒子李繼能看到媳婦待吃虧了就急忙向前去拽父親，這是兒媳婦得手了就把婆婆打倒在地，李鐵成一溜小跑來到了大兒子家。
李繼先一聽二弟和媳婦打了母親就一股火沖上頭來，晚飯還沒有吃飽就起身來到了新房子里，沖著李繼能就吼上了：“你們可真行！居然兩口子打母親了，這個村子里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有打爹娘的，看能得你們，趕緊給母親道歉。”繼能小夫妻倆立即跪在了母親面前。不到半年，李繼能的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母親跟李繼先一邊說著一邊微笑著：“剛進產(chǎn)房，大夫說胎位不正要剖腹產(chǎn)，繼能簽了字，我就到醫(yī)院外邊的一個算卦的攤子前抽了個簽，簽上說柳暗花明又一村?！崩^先說道：“事有轉(zhuǎn)機了吧！”母親急忙說：“是的！是的！當(dāng)再走走進婦產(chǎn)科時，繼能說生了個大胖小子，是順產(chǎn)?！?/p>
一年后，李鐵成花了兩千元買了家破房子把李繼能分了出去，李繼能也央求奶奶去給她幫忙帶孩子，父親自然是不樂意，但奶奶說道：“我給大孫子看了一年的重孫子，趁著我還有口氣也要給二孫子看一年重孫子?！本瓦@樣老奶奶在二孫子家不到一年就得病了，兩個月不到就病故了。
自從奶奶去世，李繼先整天價精神恍惚，偏巧母親有膽結(jié)石住院時到腦系科看了醫(yī)生，醫(yī)生讓做了腦地形圖，醫(yī)生看了圖診斷為“大腦血管硬化致使腦血管緊張度增高，要想找出病灶還要做腦血管造影?！崩罾^先很為難，為母親治病得錢還緊張呢！自己哪有閑錢做腦血管造影，想到此就對醫(yī)生說：“算了吧！能再活十年就行?！闭f完轉(zhuǎn)身離開了腦系科，當(dāng)年李繼先三十五歲。
一個月的治療，母親出院了，李繼先手里只剩下五百元整，第二天就領(lǐng)著老婆孩子和沒有結(jié)婚的三弟去蓬萊旅游去了。
天已快放亮了，李繼先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立馬去推磨磨豆子，搽小豆腐讓老婆去買，自己吃罷早飯后出門做工了。就這樣一天一天的苦熬，沒日沒夜的思考，十幾年的堅持學(xué)習(xí)教育，兒子終于在2004年考上了名牌大學(xué)。
兒子上初中的時候，這一年李清虞的兒子防震二十二歲了，以內(nèi)當(dāng)時每個家有男青年的準備娶媳婦的首要條件是必須有四間新瓦房。李清虞家底子薄，沒有錢給大隊書記送禮，大隊里就一直沒有批準蓋房子的地基。當(dāng)時的大隊書記是一個眼的李清東，和李清虞還是自己家里。有幾家送了禮的，一個眼把原先大集體時的場院都化了出去，還把保留小來的學(xué)校樓給拆了劃給了送禮的人家。李清虞沒有什么法子只得聽丑婆娘陳會英的餿主意：“他爹！你去找他叔商量商量?！薄吧塘總€啥？”“你說商量個啥？嫁了你個死鬼木頭，整天什么也不著急，防震都二十好幾了，該娶媳婦了，還沒有地方蓋四間新瓦房。”“咱又沒有閑錢送禮，大兒子結(jié)婚前好不容易去給書記家?guī)土税朐旅Σ排宋髂辖堑膲灥乩锶ドw了四間新瓦房?！薄澳氵@塊死木頭，我現(xiàn)在是說防震的事！”“防震咋了？”“操你娘的死木頭，讓你去商量一下李清源把老房子拆了，就能蓋上四間新瓦房了！”“把老房子拆了，三弟他住哪兒？”“你就說讓他來住咱們這三間?！?/p>
于是，李清虞就來找三弟商量此事。不管大哥怎么說，李清源是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fā)，一連三天，李清虞沒有得到三弟的答復(fù)。陳會英就找了人強行把老房子給拆了，從此李清源無家可歸，白天像瘋子一樣到處亂竄，夜晚就蜷縮在柴火垛里，有幾個鄰居的大媽、大嬸可憐這個光棍子就給送壺?zé)崴?，送幾個饃饃。這種情形，李清虞的一個本家大小叔看不慣了就來到李清虞家數(shù)落了一頓，中午李繼先下班路過的時候看到李清虞追著李清源的胳膊：“走回家吃飯?！迸铑^垢面的李清源逆著身子嘟囔著：“我沒有家！我沒有家！我沒有家了??！”
半個月后，李清虞的四間新瓦房落成，一家人在和慶功酒的的夜里，李清源躺在柴火垛里一動不動。第二天，柴火垛的主人去拿柴火做早飯，發(fā)現(xiàn)李清源的身體僵硬了，便去告訴了李清虞。
喪公事簡簡單單的了了，防震給摔了盆，沒有人哭，只有看出殯的人在偷偷抹眼睛，李繼先也不例外，兩顆眼睛濕潤了！故事到此應(yīng)該結(jié)束了吧！
六、
李繼先回憶起當(dāng)年的景象，至今唏噓不已。在寫了《老家的故事》，李繼先夫婦被故事的主人公的女兒李紅邀請到了春城——昆明。在與李紅的的交談中得知，2018年，李紅帶著兩個叔伯兄弟和仨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回山東濰坊市虞河源頭村的老家看望大叔伯兄弟李清虞，到了家門口，我們一行人陸續(xù)進到了新建的四間大瓦房，就問“三弟哪？”李清虞含含糊糊地說：“死了！”“怎么死的？”“得病死的！”“得了啥?。俊薄安恢郎恫??！薄澳銈儧]有和他去醫(yī)院？”“沒有！”李紅看到弟媳婦陳會英一臉不耐煩滴樣子，就從包里掏出一千元放到了桌子上，轉(zhuǎn)身出了李清虞的家門。
第二年，陳會英身患尿毒癥死去了，臨死前看著三十六、七的兒子防震還沒有娶上媳婦，兩顆眼珠子刺露著咽了氣。從此李清虞和兒子相依為命，也不會做飯，也不會針線活的父子兩個掙多少錢就買吃的和穿的，有人以說媒為由經(jīng)常到李清虞家騙吃騙喝。
一次，李清虞在環(huán)衛(wèi)站開拖拉機拉垃圾時結(jié)交了鎮(zhèn)子上的一個正式工，這個正式工姓田，李繼先常聽到李清虞叫他田二，是個酒鬼。時常田二上午很早就來了，還領(lǐng)著一個女人，說是給防震介紹對象。李清虞就吩咐兒子防震：“你田叔來了！你快去買炸肉、炸魚、燒雞、烤鴨、豬頭肉和三鮮丸子，再捎上兩包啤酒?！狈勒痖_著他的破三輪子就去置辦酒肴去了。這一男一女從中午一直喝到太陽落山才走，李清虞和防震“嘿嘿！”地送出村外。就這樣沒過幾年，李清虞也撒手人寰，家里就剩下防震一個人過，同母異父的哥哥經(jīng)常過來坐坐，但也是不是借錢就是找這個老師的兄弟幫著收麥子、種玉米、打藥和曬糧食等雜活，自己則拿起釣魚竿子到河邊去釣魚。
防震的嫂子領(lǐng)著本村的表叔李法黑來到了家里，說是李法黑的的姨子男人死了，就帶著一個男孩和一個小女孩，男孩子剛結(jié)婚了，今年四十五歲，想找一個老實憨厚、對自己女兒好的兒好的男人。防震答應(yīng)了，第二天在本村的酒店請了酒，女人和女兒來了，李法黑兩口子倆和小孫子也來了，防震的兩個姐姐、姐夫帶著孩子，方陣的1哥哥、嫂子和侄女也來了，熱熱鬧鬧地在酒店弄了兩桌，花了一千多元，臨了還給女方家來的莓人一個禮盒。防震以為這就快娶上媳婦了就讓哥哥找人裝修了房子。房子裝修好了，那個婦女領(lǐng)著女兒來住了一晚上就走了，從此泥牛入海無消息。
李繼先在家閑賦，隔著西大廳的窗戶經(jīng)?？吹椒勒鹪诎l(fā)呆，四十六歲的男子漢在被李法黑的姨子騙了不少錢去后，人顯得蒼老了許多，如今四十八歲的防震看上去像六十歲的老頭子。光棍子李清源死了十多年了，防震儼然是李清源轉(zhuǎn)世。那個頭、那形象和那木納的神情和叔叔一模一樣。李繼先在目睹了陳三蛋的等待中，又看到了防震在等待，不由得心潮起伏，閑吟了起來：
浮塵世事似煙云，不信貧來富貴神。
幾度浮沉波浪去，三回敗落大家沉。
百年如夢無痕跡，一段猶風(fēng)不嘆人。
昨日談歡何僥幸，今朝有酒醉昏昏。
賢良淑德常修故，期待永恒方似金。
漫道悲來多少喜，平心靜氣志長存。
底層社會留縮影，權(quán)力集團可有心？
過盡千帆航大海，總結(jié)盈懷嘆古今。
墨客安能歌善惡，緣知后果是前因。
《等待與期待第三部之光棍子的命運》后序
《等待與期待第三部之光棍子的命運》這部作品，宛如一幅細膩的生活長卷，緩緩鋪陳出李繼先及其周邊眾人充滿波折與無奈的人生軌跡。它以平凡人物的視角，深入社會底層，將家庭瑣事、人情冷暖、社會百態(tài)一一呈現(xiàn)，為讀者勾勒出一個真實且觸動人心的世界。
作品中，李繼先的家庭故事是一條主線，貫穿始終。從他為改變家庭困境，在艱難中蓋房、謀生，到面對家庭成員間的矛盾沖突，如父母的偏心、兄弟間的紛爭，無不展現(xiàn)出生活的復(fù)雜與艱辛。他努力扛起家庭的責(zé)任，卻因家人的種種行為而倍感無奈，這些情節(jié)生動地刻畫了人性的弱點與親情的復(fù)雜。例如，在兒子百日酒宴上被父親打罵，為弟弟打嫁妝卻遭三弟持刀相向，這些場景都深刻反映出家庭內(nèi)部關(guān)系的緊張與不和諧。
李繼先奶奶李桂英的一生同樣令人唏噓。她幼年父母雙亡，歷經(jīng)生活磨難，雖一生勤勞善良，卻未得安寧。她對家人無私奉獻，卻在晚年目睹子女和孫輩的種種紛爭，最終含恨而逝。她的遭遇，是那個時代許多女性命運的縮影，展現(xiàn)了生活對人的磨礪以及人性在困境中的掙扎。
書中還描繪了虞河源頭村的諸多亂象，如大隊干部以權(quán)謀私、村民間的自私與冷漠等，反映出社會底層在制度缺失與道德滑坡下的混亂局面。像李清皮兄弟侵占集體財產(chǎn)，李金二濫用職權(quán)為他人批地、引發(fā)一系列悲劇，這些情節(jié)揭示了權(quán)力不受約束所帶來的危害，以及對普通百姓生活的負面影響。
李繼先在如此艱難的環(huán)境中，依然堅守對教育的重視，努力培養(yǎng)兒子成才。他的堅持與遠見，使兒子最終走出鄉(xiāng)村，改變了命運。這不僅體現(xiàn)了教育的力量，也讓我們看到李繼先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追求，以及他在困境中不屈不撓的精神。
而李清源的命運則充滿悲劇色彩。他因兄長的自私，房屋被強行拆除，最終無家可歸，凍死在柴火垛中。他的遭遇深刻反映出社會底層弱勢群體在面對不公時的無力與無奈，令人痛心疾首。
此外，書中對其他人物如劉鳳英、陳會英等的刻畫，也生動展現(xiàn)了人性中的貪婪、無賴等負面特質(zhì)，使作品對人性的剖析更加全面。
這部作品以樸實無華的文字，真實地反映了特定時代背景下社會底層人民的生活狀態(tài)與精神面貌。它讓我們看到生活的苦難與無奈，也讓我們感受到人性的堅韌與善良。通過這些人物的故事，我們仿佛置身于那個充滿煙火氣與矛盾沖突的世界，深刻體會到生活的不易與人生的無常。同時，作品也引發(fā)我們對家庭關(guān)系、社會公平、教育意義等諸多問題的思考，具有深刻的現(xiàn)實意義與文學(xué)價值。它不僅僅是一個故事集，更是對生活的一種深刻洞察與反思，提醒我們珍惜當(dāng)下，堅守善良與正義，努力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
李清發(fā)筆名蘭若子墨，霜菊蘭若、蘭若幽谷、鵬程萬里，號菊蘭散人。系濰坊市作協(xié)會員、中華詩人協(xié)會會員、子曰詩社社員。一九六二年生于坊子區(qū)坊城街辦泉河頭村農(nóng)民。喜古文、周易研究、律絕古風(fēng)宋詞和辭賦，尤其回文賦得到了奇詩派的認可。近千首發(fā)表在《中華詩人》、《華美詩賦》《火炬綠風(fēng)》、《坊子文藝》《遼河詩詞》，一首律詩還發(fā)表在美國的刊物上發(fā)表。
地址: 山東省濰坊市坊子區(qū)坊城街辦泉河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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