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 石
文/張新英
老楊和老柳隔犁溝種地。為避免紛爭,兩家在地的兩頭,各立了一塊石頭,作為分界線。
兩年過去了,老楊種地時發(fā)現(xiàn)自家兩頭的地不少,中間卻少了不少。原來是老柳的莊稼種過界了。如果站在地頭,閉上一只眼,瞄一下,就會發(fā)現(xiàn)老楊的地往進(jìn)凹,老柳的地往外凸,明顯是老柳在拱老楊的地了。老楊把旱煙袋往鞋底子上一磕,沒言語,倒背著雙手回家了。
秋后播種小麥時,老柳先種,又是中間種過來了。這次比去年進(jìn)得更深,足有一米寬,可以多搖下一耬麥子了。老楊后種,發(fā)現(xiàn)這一情況,也沒找老柳論理。村上的幾個人從地頭經(jīng)過,也注意到了這一情況,提醒老楊說:“老柳拱地了。一年拱一點兒,已拱進(jìn)去你不少地了?!崩蠗畲е靼籽b糊涂地愣了一下,反問道:“是嗎?”就沒有了下話。
這年秋后,雨水充沛,麥子出苗后長勢好,老楊在自家小麥地里忙著追肥,老楊在自家麥田里悠閑地除草。兩人在地中間碰面了,老楊打招呼說:“老柳呀,下本投資啦!”老柳哈哈笑著說:“不下本不行呀,人哄地皮,地哄肚皮,你不多投資它就不給你多收?!崩蠗钚χf:“是啊,老天爺最公平,該多收的就多收,不該多收的就收不了?!崩狭樜⑽⒓t了一下,聽出老楊的話里有話,就不再言語,又低頭干起了農(nóng)活。
轉(zhuǎn)眼就到了第二年。布谷叫,麥?zhǔn)盏?。田里金黃的小麥波浪滾滾,麥香四溢。
老柳正要彎腰開鐮割麥,背后老楊突然叫住了他:“老柳,等一下?!?/span>
“怎么啦?”老楊扭過頭,正與老楊的目光碰在一起。
“我們兩家原來在地頭是不是立有界石?”
“是??!”
“界石那邊是你的,界石這邊是我的,對嗎?”
“對啊,這是肯定的?!?/span>
“既然這樣,我今天帶繩子來了,咱們以界石為準(zhǔn)拉緊繩子,你收你那邊的麥子,我收我這邊的麥子?!?/span>
“你看你老楊,何必拿繩子呢,多麻煩呀,不是有麥壟嗎?照著麥壟收就是了?!?/span>
“我看還是拉繩子為好,你不吃虧,我也不占便宜。你說呢?”
老柳見老楊堅持,也只好硬著頭皮拉起了繩子。沒想到,老楊還帶來了一兜白石灰,又順著繩子撒了一條白線。這樣一來,中間老柳種過來的地明顯就又回到了老楊這邊。
老楊拍拍手上的白灰,慢條斯理地說:“現(xiàn)在,我們按照白灰線收吧,你收你的麥子,我收我的麥子?!?/span>
老柳杵在地頭,像一座雕塑,半晌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作者簡介]:張新英,供職于問南省靈寶市統(tǒng)計局,中國微小說學(xué)會會員、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在《經(jīng)濟(jì)日報》、《中國信息報》、《農(nóng)民日報》《河南日報》《參花》《青年文學(xué)家》《紀(jì)檢與監(jiān)察》等報刊雜志發(fā)表小說、散文、隨筆、詩歌等三百余累計三十多萬字,部分作品獲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