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合君老師｜中篇小說 《三換親》連載（之十一）第26—28章
二十六
一天，黃大媽對大精說：“眼看喜事快要到了，喊你李二嫂來，給你料理料理，把屋子拾掇拾掇。
李二嫂來了，見面就問：“大兄弟，到娶鄭芳還有幾天？慌能很？你再好好地扣扣?！?/font>
大精只是一個勁地傻笑，并一個勁地說，俺娘說的叫你怎么怎么。
李二嫂指揮著大精又請人幫忙扎好頂棚，涂白墻壁，掛上幔子，放周正床，并說：“晚幾天把床帷子掛上。鄭芳來了，看到這些才喜歡呢?！贝缶纯词岸藓玫南卜?，又“嘿嘿”地笑起來。
李二嫂又說：“你再到集上買幾張畫貼上，就更美了。
“買啥樣的？”
“牛郎和織女的，梁山伯與祝英臺的，賈寶玉和林黛玉的都行。貼到床頭上邊，鄭芳看了，才夸你會辦事呢。”
大精點頭稱道：“還是二嫂好?！?/font>
在一旁玩的一個小姑娘說：“賈寶玉沒娶上林黛玉，氣死啦?！?/font>
“林黛玉氣死了不？”
“反正有一個氣死的?！?/font>
到底是誰氣死啦，大精張著嘴瞪著眼答不上來。
二十七
時間過得真快，眼看結婚的日子到了，三方家長商定，各方娶親與來娶的要隔開時間連幾點鐘差人到那里也定了下來。
臘月三十這一天，去王莊娶王小燕的差人走后一個多小時，黃莊來娶鄭芳的差人已經(jīng)到村頭了。緊接著幾聲鞭炮響，人們紛紛迎了出來。
“走，走，接接黃莊的盒子去。”人們吵嚷著走到街上。
又是三聲炮響，差人到了鄭芳家的門口了，并沒有抬盒子，而是開來了兩輛汽車，每輛汽車的車頭上一個大“囍”字，格外鮮艷。汽車停在門口，幾個青年人迎上前去將客人迎進客房里吸煙喝茶。
“看看黃莊的禮厚不？要不要面子？人們議論著，嚷著，兩個青年人爬上汽車，一條鯉魚被掂了下來，足有四斤多重。
“呀！還是黃莊的要面子，看那鯉魚?！比藗儑松蟻?。
“接笸籮。”兩個年輕人喊著，雙手使勁抬起滿笸籮的豬肉，笸籮外面還露著兩頭。又是一陣喝彩聲。
接著又抬下一笸籮糕點，一箱一箱的酒。
最后，一個年輕人掂起一個豬腿，說：“接下去?！敝車娜苏f：“這腿咋來咋回去。”頓時，報曉的大紅公雞昂起脖子“喔喔”地叫了兩聲。脖子上的紅布圈子抖動了幾下。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人們把鄭芳陪送的自行車和一包袱衣物裝上汽車，差人簡單地喝了點酒，娶女婆李二嫂拎著鄭芳的手，幾個婦女簇擁著，把鄭芳送上汽車，接著三聲炮響，算是把鄭芳娶走了。
二十八
幾乎就在同時，娶王小燕的差人開著四輪拖拉機到了王莊，差人被安排在客房里坐下，迎親的卸下鄭橋的禮品，又把王小燕的陪送一件一件地抬了出來，像是家具大展銷擺了好大一片。
“還是王大媽要面子，看，給閨女陪送多些東西?！睆埓竽镎f。
王大媽把臉一扭，低聲說：“閨女出嫁一場空?！?/font>
張大娘忙改口說：“雖說出嫁閨女花兩個錢，可一會兒兒媳婦又娶過來啦，又是娶個媳婦滿堂紅了。誰給俺說個兒媳婦，俺破上兩千?！弊詈筮@句話說得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王大媽這才噙著淚珠苦笑了兩聲。
“雖說娶了兒媳婦，可叫閨女把俺殺啦，落下的賬不知幾年才能還清?！蓖醮髬寣χ車娜苏f。
“兒媳婦娶家來，沒心事啦，賬慢慢地還唄。”
“兒媳婦能跟俺好好地過唄？見面時，都不順當，是她爹娘強拿著愿意的。”
“那怕啥，她不好好地跟您過，小燕也不跟鄭橋的過，反正是換親，要過都過，要散都散?！边@一句話，使王大媽剛有笑意的臉上又換上了愁容。
陪送裝了滿滿的三車廂，王小燕被一中年婦女拎著，后面跟著幾位年輕女子，王小燕瞅了瞅車上的家具，隨著中年婦女上了車，接著擺了一下手：“再見?！?/font>
雄雞高叫了幾聲，拖拉機開走了。
（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