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這個詞是近現代才引進中國的,在古老的中國,人們追求灑脫自由的心境,用自在一詞。自在與自由是有一些區(qū)別的,自由有一種絕對性,自在是一種切身性,更具個人性,逍遙游并非絕對,需憑風而起,借自然天地之勢,得機而生,自在里,有著個人的最貼己的自由,所謂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唯一,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即是自在之境界。

自在之境界,在繪畫語言中的最高表現就是逸筆草草的藝術。逸筆草草的內涵就是表達的自由自在,追求神似而不是形似,心性自然灑脫,空靈而深遠,氣息酣暢卻渾然天成,如徐謂的《墨葡萄圖》,晚年黃賓虹的渾厚華滋的揮灑。


何珂玟,我認識他時,他是蘇州絲綢工學院樂隊的鼓手。鼓手,有著追求自由自在任性揮灑卻自帶節(jié)奏的天性,加上受黃樸存晚年逸筆草草的表達方式的影響,他的繪畫,與黃賓虹篆筆的渾厚不同,何珂玟線條是從行草入手,更為細致簡韌,追求的境界更為自由,簡逸,空靈。我們可以在他繪畫中看到多種來源,比如董其昌、擔當、龔賢、黃賓虹。


草書(小草)的散逸自在,構圖也含有現當代藝術的構成,我覺得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以詩性的方式想象,詩性的方式抒寫,甚至詩性的方式敘事,來統(tǒng)攝多種來源。這就注定了他畫作的精神性仍在文人畫的序列,是文人畫逸筆草草的自在的當代性呈現。


作為觀者,我們把他的每一幅畫都當一首詩來品讀,不是讀古詩,它有固定的節(jié)律,而是用散章,新詩的品位來欣賞,它們都擁有自由的呼吸。


何珂玟的花鳥畫得之于陳淳,但表達得更加自在自由,色彩更為大膽,用線更為飄逸曠達。作為策展人,不易繁言,而是引觀者從來路直接面對繪畫文本本身,感受其作品如散章般,形散而神凝,簡逸又空靈,自由自在且自得的境界。

“散章:逸筆草草的藝術——何珂玟畫展”展出作者一百三十四件作品,展地:江蘇常熟虞山當代美術館,展期:2025年6月29日至7月28日。(文/虞山張維 編輯/愛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