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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西
(上)
? ? 文/孫宏恩
(原創(chuàng)家在山河間2025—7—4山西)
曾經(jīng)不知多少次萌生過“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的沖動,然而,往往都是心如平原走馬渴望放飛,現(xiàn)實卻是不能只做夢,更要做事,時間上的不支持就像鵬鳥徒有“徙于南冥”的想法,缺了一只大翼,無法扶搖直上,另一方面,旅游于普通人而言,也是件奢侈品,生活半徑的大小大半取決于囊中之物的多寡。于是,看到別人曬外出的照片時就用“打開電視機,世界各地都跑遍”的說辭敷衍自己;后來,情況稍有好轉(zhuǎn)時,創(chuàng)造條件見縫插針來個短途游也是蠻不錯的。游歷了夏縣堆云洞的“小布達拉宮”,就算是去過了拉薩;欣賞過平陸的“小三亞”興奮得就像真的到了海南;黃河“小三峽”的碧浪迷醉人心,大有了卻了暢游長江的夙愿。然而,潛意識里總還有一個聲音在召喚,“像徐霞客、酈道元一樣到夢寐以求的遠方去”。6月上旬,一個向西的計劃終于落地了。
動車飛馳,隔著窗玻璃滿眼都是林立的高樓,其上的標(biāo)識物千篇一律朝著另外的方向,原來高鐵是在城市的背面運行。閃念之間眼前的景象就發(fā)生了變換,剛剛收割過的平展的麥田,還有陽光下閃著銀波的塑料大棚,一直延展到天際。忽然有人驚呼:“黃河!”怦然心動,去冬無雪,今年春夏少雨,旱情嚴(yán)重,母親河已經(jīng)“瘦”了,一道道凸起的泥沙把大河塑造成了嶙峋的老人,眨眼間潼關(guān)也拋到了腦后。河西的麥田正忙,幾十臺收割機被塵土裹挾著高效運行,如今的機械化操作讓當(dāng)年“繡女下床”“龍口奪食”的火熱的麥里天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八百里秦川生機盎然,仿佛一幅黃與綠交織的畫卷,黃的是麥田,綠的是經(jīng)濟林,嫩綠的是秋莊稼,仿佛鑲嵌的花邊起伏靈動的則是田埂路旁的景觀林。
河?xùn)|至關(guān)中,僅一小時的車程,目下已是古城西安了,來在換乘的地鐵站,只見發(fā)髻擾擾,唐裝如云,伴著周圍秦風(fēng)唐韻的壁畫,恍然有一種穿越之感。輕松換乘地鐵,西安市的地鐵自2011年開通運行以來,不斷增加,已由當(dāng)初的一條線發(fā)展成如今的網(wǎng)狀結(jié)構(gòu),對面的窗玻璃上正好是西安地鐵軌道交通圖,只見1號和2號線正像坐標(biāo)系中的縱橫軸,又像人體的大動脈,貫通全城。而我換乘的8號環(huán)線,連接的線路一時間數(shù)也數(shù)不清,難怪8號環(huán)線有“換乘之王”的美譽。
不時有地鐵巡警在車廂內(nèi)走動,手中拿著警示牌。我環(huán)顧四周,匆匆上下車的大都是年輕人,安靜落座,低頭看手機,心無旁騖??粗@些城市建設(shè)的主力軍,一個埋藏心底的念頭忽然閃現(xiàn)了。時間回溯到幾十年前,成長中的我常聽一個笑話,說一個老者總結(jié)自己的一生,最東走到村口,最西走到河邊,最高上過樹,最低下過院子里的紅薯窖,幾十年就在方圓不過五里的地方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活一輩子就像只活了幾天。這個笑話讓我對自己的生存現(xiàn)狀產(chǎn)生出強烈的不滿,渴望逃離村落到繁華的都市去??上е挥幸慌_收音機從“粉紅的回憶”唱到“我的心隨著風(fēng)聲波動”,撩撥著我不安、躁動的靈魂。走出去,往哪里走?是我年輕時最深沉的思考。
看看眼前的人們,我不禁感慨:這幾十年國家的變化太大了,城市的發(fā)展給年輕人創(chuàng)造了無限可能,改變的不僅是生活方式,人們的精神面貌也大不同了。走出去,在城里就有工作崗位,生活節(jié)奏與飛速發(fā)展的城市同頻共振,跟幾十年前相比,這些來自全國各地,乃至世界各地的年輕人何其有幸!他們像一束束光,照亮了城市,同時也照亮了自己的人生。凝望沉思間,列車還在飛馳,于這趟列車,于這座古城,乃至于這個世界而言,我們都是過客,但我們依然有追求每一個精彩瞬間的權(quán)利。? ? ? ?
到西安與家人會合,我們搭乘“復(fù)興號”朝成都進發(fā)。五丁開山的故事,開明遷都的故事,望帝化鵑的故事一齊奔來眼底,渴望在可以“捫參歷井”的山巔,探尋壯士出川的足跡,在峽谷間傾聽熊咆龍吟,或是如詩仙一般與神仙世界來一場邂逅。哪知,剛剛看到秦嶺,動車就進入了隧道,一片漆黑中前行了一個多小時,偶爾,在兩山的交匯處漏出亮光,并伴有強烈的綠光逼視過來,這綠意讓人窺見了中華龍脊金山銀山的一角。車箱盡頭不斷有提示語飄過,車外氣溫已低至20攝氏度,與城市的熱島效應(yīng)相較,山中真是神仙的居所。
從黑暗中走出,列車就到達漢中,水鄉(xiāng)澤國稻田處處,一派富庶景象。遙想三國時期,這里曾是蜀漢的地盤,秦嶺那邊長安的曹魏政權(quán)虎視眈眈,做夢都想奪得這天府之土。有了先主與諸葛亮的風(fēng)云際會,蜀漢作為三分一鼎足持續(xù)了將近半個世紀(jì),不能不說是個奇跡。列車又一次進入了漫長的隧道,過了這座山就是四川的地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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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孫宏恩,女,60后,臨猗孫吉人,從教30多年,好讀書,業(yè)余以碼字為樂,不想成名,純屬愛好。

主播簡介:玉華,河北懷來人,退休教師。愛孩子,喜誦讀,好旅游。用聲音傳遞真善美,擔(dān)任多家平臺主播和都市頭條認證編輯。播講的長篇小說《南陽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風(fēng)》《信與愛》《赫哲密碼》等作品入駐喜馬拉雅官網(wǎ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