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劉玉萍,中國寫生油畫俱樂部會員、新疆民協(xié)會員、新疆旅游協(xié)會會員、新疆工藝美術(shù)協(xié)會會員,酷愛文學,書寫生活中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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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樺戀
文/劉玉萍
阿勒泰地區(qū)的白樺樹,學名叫“疣枝樺”,因為它一身素白,深受人們喜愛。但在阿勒泰地區(qū),沒有人稱它“疣枝樺”,即便知道它的真實身份,也都不愿改口,世世代代的人們都親昵的稱呼它為“白樺樹”,這是人們對它的“愛”,我也毫不例外,從小生活在白樺林家,白樺林里有我童年無數(shù)的記憶,它給了我童年的夢想、成功的希望。
——題記
白樺樹,我是在你的陪伴與注視下長大,你是我永遠的伊甸園。
兒時,我享受著向你索取物質(zhì)的過程。春季,我會在你身上尋找甘甜的樺液;夏季,我會鉆進你密集的家人中找尋各種野果,吃的滿嘴黑紫,還要采來帶回家;秋季,我會圍在你的身邊,尋覓最漂亮的那枚彩葉,將它珍藏在心愛的筆記本中,甚至我會剝下你的皮膚,寫下我的記憶;冬季,你倒下的同伴的軀體,便是我取暖、煮飯的燃料。那時,我愛你,不單是你能夠像偉大無私的母親,給予我富足美味的野果和輕易獲取的成就感。你那挺拔偉岸的身姿、神圣純潔的軀干、溫柔多情的眼睛、色彩多變的枝葉……都是我喜歡親近你的理由。無論我做了怎樣傷害你的事情,你都會選擇默默承受,用一種以德報怨的姿態(tài),來包容我的無禮。
我常常走近你,擁抱你,親吻你。依偎在你的懷抱,閉上雙眸,傾聽你腳下嘩嘩流過的溪水,深吸你散發(fā)出獨特的輕香。有時候,我也會撿一小堆白樺枯枝,燒一壺用來沖奶茶粉的河水,鋪開一張?zhí)鹤屿o靜倚坐在你的身邊,聽枯枝盡情燃燒時的狂歡聲、聽河水快樂地躍過巖石時的歡笑聲、聽鳥兒長啼短鳴傾訴衷腸時的心扉聲、聽微微南來風輕拂你秀綠發(fā)梢時的私語聲……我醉了,醉在這人間最美的天籟中。
這時的我,對你有了新的認識,不管是情感、認知還是感悟,都已注入了嶄新的內(nèi)容,你已成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會在四季到來時,重新解讀神秘的你。
春季,白樺樹從紅褐色的枝條上吐出嫩綠的新芽,沒幾天嫩芽便長成舒展的新葉。四月來臨,稻穗般的絳色花果抖灑著鵝黃色的花粉綴滿枝頭,沉甸甸地壓彎了從前高高翹起的腦袋。低垂的果穗讓我懂得:飽滿的果實,總會選擇最先低頭!
盛夏的烈日炙熱高懸,沐浴在白樺樹枝葉間過濾下的陽光中,享受著絲絲的清風。張開眼,抬頭望一望碧空之上時卷時舒的祥云;轉(zhuǎn)過臉,看一看扭腰展臂梳理短發(fā)的白樺樹;俯下身子,摘一朵盛開的黃燦燦的蒲公英在手心……此時,我的心中激蕩著滿滿的幸福,焦躁的靈魂被徹底征服?!皩櫲璨惑@,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空云卷云舒。”這種被古人極力推崇的人生境界,在今天的白樺林里,我竟不經(jīng)意間偶遇。
而滿頭鑲翠的白樺樹,紅的枝,白的桿,黑的眼,像一個極活潑的小姑娘,搖頭晃腦唱著那首不老的童謠。白樺樹那蓬勃的生機讓我明白:快樂要靠自己尋找,擁有了快樂,便會擁有一生的朋友!
秋天的白樺樹,置換了暖色調(diào)的頭飾,它想掩飾內(nèi)心被離別帶來的傷痛。秋風掃過,片片樺葉穿著金黃色、赤紅色、黃綠色等等不同顏色的衣裙,聘聘裊裊衣袂飄飄,決然作別今生的枝干。它們或鋪在地上,或漂在水中,來年化作春泥護花養(yǎng)樹。樺葉的離去讓我知道:付出,是為了更好的收獲;收獲,是為了更好的付出!
冬天的白樺樹,多了一份寧靜。沒有樹葉相伴,它們寂靜的肅立在寒風中,任由頑皮的雪花肆意擺弄。雪花累了、困了,有時會睡在樹上、枝頭上。那羸弱多病的便是在劫難逃,被壓折了手臂抑或是脊背。多數(shù)白樺樹都能挺過寒冷的冬天,因為葉子在離開時,偷偷地在白樺樹的心里,種下了希望的種子。懷揣著這份希望,白樺樹勇敢地像守衛(wèi)邊關的戰(zhàn)士,有了自己堅守的信念!白樺樹的堅守讓我覺悟:希望是人生路上的啟明星,朝著啟明星的方向走,你便能等到黎明,看到日出!
與白樺樹相處的時光是快樂的,無欲無求的。它能讓我在物欲橫流的漩渦中重獲新生的超然,它能讓我在焦頭爛額的煩瑣中選擇性的失憶?!啊鹕陌讟辶职?,編織著太陽的衣裳,風笛吹,彩蝶飛,清清河水印畫廊……”寫不完的詩歌唱不完的曲,古今中外到底有多少人戀上白樺林、白樺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白樺如美酒!我自知與歐陽先生沒有可比性,但歐陽先生的“山水之醉”,卻與我在白樺樹下邂逅!
白樺樹以慷慨無私的奉獻,養(yǎng)育著身邊欲壑難填的人類。在生與死之間,白樺樹看得很平淡。它的壽命比起銀杏,不算長?;钪?,除了吸收太陽的光輝、土壤的養(yǎng)分以外,剩下就是回饋自然、回饋人類了。它甘愿為人類凈化空氣、甘愿為人類遮風擋雨、甘愿為人類燃燒自己……
白樺樹,我拿什么來回報你對我一如既往的包容?白樺樹,我拿什么來答謝你對我毫無保留的饋贈?我愿飲長風,枕濤聲,醉臥白樺樹下長睡不起,從此伴你左右。白樺樹,我更愿我的肉身羽化,經(jīng)過泥土,融入你的體內(nèi),成為你軀體中獨一無二的那個元素!
白樺樹,你是我的戀人!你是我的情人!你是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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