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長寧
半個世紀前，在那風云變幻的年代，一部講述二戰(zhàn)時期盟軍偵察英雄獨闖德軍巢穴執(zhí)行絕密任務的小說——《我是11 - 17號》，深深烙印在出身將門的吳大維心中。自幼對軍事偵察懷揣熱忱的他，視書中情節(jié)為人生方向標，為自己未來的偵察生涯指明道路。
八一建軍節(jié)前夕，我有幸獲得獨家采訪吳大維的機會。此時的他，已從南京某國企集團安保處處長的崗位上退休整七年。歲月沉淀，賦予他沉穩(wěn)與從容。吳大維身材高大挺拔，面龐透著睿智光芒，每當思考，他總會下意識微微皺眉，眼神瞬間銳利。胸前佩戴的一、二、三等功勛章，無聲訴說著往昔輝煌。在他眾多英勇事跡中，以“11 - 17號”為無線電臺代號，獨闖越軍營地查證重要情報的經歷，尤為扣人心弦。
回溯1978年，越南當局在中越邊境愈發(fā)猖獗，頻繁挑起事端，戰(zhàn)爭陰影如烏云般沉甸甸地籠罩著邊境地區(qū)。9月29日，越軍346師246團悍然突襲中國廣西那坡縣平孟村，殘忍造成10余名平民傷亡。這一暴行在國際社會引發(fā)軒然大波，越軍為掩蓋罪行，精心策劃了“M - 78101計劃”。
1978年國慶節(jié)前一天，廣西某邊防部隊偵察參謀吳大維正在緊張執(zhí)行任務，突然接到緊急命令，即刻從南寧乘直升機飛抵那坡縣的部隊臨時指揮所。此前，他已得知平孟村遭襲，心中滿是對越軍的憤慨，緊握著拳頭，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在指揮所，吳大維見到剛從越南逃回的華僑唐氏父女。年逾六旬的唐老伯神色凝重，眼中透著焦慮與恐懼，雙手緊緊拉住吳大維的手，聲音顫抖著講述驚人消息：他的越軍中尉女婿阮經天，今一早讓他帶女兒唐倩回國，向中國軍隊報告越軍陰謀——國慶節(jié)當天，越軍將通過贓彈爆炸栽贓嫁禍中方，炸死前來采訪的各國記者，其中包括蘇聯(lián)塔斯社兩名記者，企圖借此挑起更大事端。
站在一旁的唐倩，身材勻稱，有著少婦的溫婉。她面露懼色，嘴唇微微顫抖，但眼神透著堅毅。
盡管情報來源詭異，吳大維深知事態(tài)嚴重，恐怖爆炸迫在眉睫，容不得絲毫遲疑。負責首長迅速部署，一方面加強外國記者安保工作，增派人手對每一個可能隱患進行地毯式排查；另一方面，派吳大維連夜?jié)撊脒吘碃幾h地區(qū)尋找情報提供者，要求他天亮前通過無線電確認并傳遞情報真?zhèn)危瑫r務必確保唐倩平安返回我方邊境前沿陣地。
使命高于一切！當夜，一輛越野吉普車將化裝成平民的吳大維和唐倩送至邊境線。一下車，寒冷夜風撲面而來，二人不禁打了個寒顫。邊境線緩沖地帶靜謐得讓人不安，叢林中不時傳來詭異鳥叫，仿佛隱藏著無數(shù)未知危險。二人迅速融入夜霧，沿著蜿蜒小路小心翼翼前行。不久，他倆來到雙方邊境爭議地區(qū)的無名高地。
吳大維深知此次接頭危險重重，稍有差錯，不僅情報難以判明真?zhèn)尾蚀_送出，還可能危及自身與行動成敗。但為了祖國和人民，他毅然決然拼死一搏。出發(fā)前，他仔細扎好所背的小型無線電發(fā)報機，再次確認無線電電臺頻率設定，嘴里默默念叨著密碼不同數(shù)字組合代表的含義，確保情報傳遞萬無一失。
按照唐倩提供的約定，吳大維與阮經天在越軍營地附近一處隱秘林間接頭。四周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呼吸聲，阮經天是個光頭，身材中等卻顯得健壯，此刻他神色慌張，眼神閃爍，不停地環(huán)顧四周，警惕著周圍一切動靜。他緊張告知吳大維，越軍一支武裝分隊已潛入那坡縣，藏在縣郊一處不知名廢棄工廠，準備等各國記者齊聚縣政府時實施爆炸。吳大維心中一緊，表面卻依舊鎮(zhèn)定自若，迅速通過電臺向上級發(fā)送情報：“我為11 - 17號。情報屬實，次日爆炸地點為那坡縣政府，越軍一支分隊已潛入縣郊一處廢棄工廠，具體地址不明。”按照之前與接報人的約定，“我為”而非“我是”開頭的“11 - 17號”，意味著對情報存在質疑，有待進一步查證。
完成情報傳遞后，吳大維準備返回。然而，阮經天卻堅稱唐倩不能與他一同回去，聲稱妻子失蹤會引發(fā)情報泄露懷疑。吳大維心中頓生疑竇，便征求唐倩意見，她卻同意阮經天說法。吳大維雖疑慮加深，但并未表露，只是微微
瞇起眼睛，暗自警惕。
午夜時分，吳大維借著微弱月光，沿著來路小心翼翼潛返。憑借多年偵察經驗，他敏銳察覺到身后有人悄悄尾隨。他靈機一動，故意在途中折斷一根樹枝制造聲響，佯裝暴露行蹤，隨后迅速爬上一棵樹隱藏起來。他躲在樹上，心臟劇烈跳動，眼睛緊緊盯著下方動靜。沒過多久，阮經天和唐倩身影出現(xiàn)，吳大維心中暗自思索他們的目的。待二人逐漸靠近，他看準時機，猛地從樹上一躍而下，就地一滾順勢躍起，一把尖刀已抵住阮經天咽喉。唐倩急忙解釋擔心他迷路，所以擔任掩護跟了過來。吳大維表面裝作相信，趁著阮經天悄然抬槍之際，一記手刀精準砍向其脖頸，將他打暈在地，然后用藤條將他綁在樹干上，押著唐倩重返無名高地。
在爭議地區(qū)的無名高地，吳大維暗中觀察到越軍營地，約一個連兵力攜帶無后座力炮等重武器，正沿著一條隱秘小徑朝邊境線進發(fā)。他意識到事情復雜，再次冒險發(fā)報：“我是11 - 17號。越軍約一個連，攜帶重武器正向我方X邊境方向快速移動，需做好迎敵準備，設法逮住活口。”發(fā)報時，唐倩也在一旁警惕留意四周動靜，額頭布滿汗珠。
我方邊防部隊接到密電后，迅速在邊境我方越軍必經之路布下“口袋陣”。戰(zhàn)士們以最快速度占據(jù)有利地形，有的趴在草叢中，槍口對準敵人可能出現(xiàn)的方向；有的隱藏在大樹后，緊握著手中武器，嚴陣以待。凌晨三點左右，越軍突擊部隊全部越過邊境，戰(zhàn)斗正式打響。槍炮聲瞬間打破夜晚寧靜，在我軍強大火力封鎖威懾下，執(zhí)行“M - 78101計劃”的越軍連長見遭遇埋伏，急令一名矮個少尉率一個排進行斷后阻擊，自己則返身縮回越方。矮個少尉深知此番阻擊必死無疑，便違令帶頭回撤，之后又害怕因臨陣脫逃遭到嚴懲，最終選擇向我方投降，并交代出阮經天是此計劃主謀。他讓妻子和岳父通過邊境口岸回國傳遞假情報，企圖聲東擊西，引誘我方將主要注意力放在縣城搜尋潛入的小分隊，而越軍突擊隊則趁機就近快速跨境，用產于中國的后無座力炮抵近轟擊平孟村，以大量爆炸彈片造成中方實施“苦肉計”傷害該村平民的假證據(jù)，妄圖將罪名栽贓轉嫁給我軍邊防部隊。
話題回過頭來再說當日的下半夜，越軍派出多股分隊在邊境地帶按網格化搜尋阮經天，“一定要找到阮中尉！”越軍指揮官叫嚷著。與此同時，被綁在樹干上的阮經天正面對著一條逼近的蟒蛇，恐懼得渾身顫抖。當這條巨蟒察覺到附近無數(shù)火把映照并靠攏過來，遂張開血盆大口咬住獵物肩膀，阮經天想呼救卻因嘴巴早被堵住，只能發(fā)出嗚嗚聲。蟒蛇將他圍著樹干進行致命纏繞，最終將他徹底吞食，只留下一些破碎軍裝，在夜風中搖曳……
吳大維和唐倩在回撤途中誤入陷阱，發(fā)現(xiàn)之前標記位置被調換，陷入雷場，難以全身而退。冷靜下來的吳大維忙用電臺發(fā)出密電：“我是11 - 17號。唐倩疑點待排除，因陷入雷場，我無法帶她帶回，請求支援。”電報發(fā)出不久，我軍工兵小隊在夜色掩護下迅速趕來，經過緊張排雷工作，終將二人成功營救回到我方前沿陣地。在那坡縣招待所，唐倩與老父相擁而泣，慶幸沒中阮經天詭計，而此時他們還不知阮經天已被巨蟒吞食。后話是，唐氏父女經證實實屬被越軍特工阮經天利用，但在較長一段時期內，父女仍在廣西境內某地處于監(jiān)視居留狀況。
結束對吳大維的采訪，他孤勇夜闖敵營的果敢出擊和頑強意志，讓我深感這場充滿懸疑與驚險的情報戰(zhàn)之重要，也見證了在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打響之前，我方面對越軍不斷挑釁所表現(xiàn)出的極大忍耐與克制。十年對越輪戰(zhàn)結束后，已是我軍某部團參謀長的吳大維因傷轉業(yè)，但他在維護國家尊嚴、揭露敵人陰謀的故事將載入史冊。這段歷史讓我們銘記戰(zhàn)爭殘酷，更加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11 - 17號”，不僅是一個代號，更是一把能夠穿透迷霧與陰謀的利
刃，閃耀著正義與勇敢的光芒。
張長寧，1954年生于南京，南京大學中文系本科學歷，分別在南京日報、新華傳媒集團從事新聞采、編業(yè)務3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