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漫漫上墳路》
文/ 鐵裕
細雨紛紛下著，我踏上了漫漫上墳的路程；
風(fēng)陣陣的吹刮，我在清冷的墳前懷著無限的痛苦緬懷父親；
云朵朵的飄飛，我的眼睛中仿佛浮現(xiàn)出了昔日那些動人的情景；
霧縷縷的蕩漾，我默然獨自一人在這靜謐而空曠的山野間傾訴衷腸與思情。
蒼天，陰沉著那張冷漠、淡然的臉。寒風(fēng)在呼呼的吹拂著，一些枯葉在空中翻飛，帶著死亡的氣息落到地上。雖然剛?cè)氤醵?，但蒼茫的大地就裸露出蕭條、冷澀、荒蕪的景象。
獨坐空屋中，我想:該為父親去上墳了。自從父親去世十五年以來，我已為父親上了千余次墳。從他去世的第一個月起，我就萌發(fā)了為苦難的父親上滿一千次墳的念頭。于是，我就踏上了漫漫上墳路的征程。
我常常獨自一人，沿著一條蜿蜒、靜謐的幽徑，向墳山走去。
幽徑的兩旁長滿了野草、長藤；
另外還有一棵棵的松樹、柏樹；
以及一些很蒼老的梨樹、槐樹；
加上一些彎了腰的柳樹、杏樹。
這些樹只因為落光了葉子，里得很蒼老；垂柳就如那遲暮的老人一樣，在風(fēng)中嘆息著；幽徑雖然很靜，卻是一派蒼涼的景象。而這些老樹們，一些仿佛正在追憶似水流年，一些仿佛正在感悟生命。
記得在兒時，父親拉著我的手，一次次穿過這條幽徑，去墳山下邊的水井里挑水?；蚴侨ジ畈荨⑼诘?；或是去山的那頭，到外婆家去玩。
現(xiàn)在，只有我獨自走在幽靜上。腳踏落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一種懷舊、思念的情緒，油然而生。
山高水遠，上墳路漫漫；
唯有孝心，永遠也不會改變；
野草萋萋，年年歲歲覆蓋著孤墳；
林間鳥鳴，雖是那么的清脆悠揚卻難掩我心中的悲情。
從這條幽徑到墳山，不過半個多小時的路程，但我卻仿佛在穿越一條長長的時空隧道。那種蒼涼、蠻荒的氣息，仿佛從另一個世紀(jì)傳蕩而來?；秀敝?，那枯萎、蒼老的日子；那無憂、無慮的歲月；那種愉快、歡樂的情景，又浮現(xiàn)在眼前。
想著想著，就走到了墳山。整個墳山顯得異常清凈、空濛。一種詭異、神秘的氣息悄然彌漫著。已經(jīng)有些枯萎的野草，在輕輕搖曳著，發(fā)出一種莫名、怪異的聲音。
而那滿山的灌木叢，仿佛在注視著我這個人世間的苦行者。我抬頭仰望著天宇一會兒，默然走向父親的墳?zāi)?。父親的墳?zāi)乖谒械膲災(zāi)怪?，顯得十分的高大、雄渾。這是我用兩年多的心血、汗水鑄就的。我懷著悲傷、痛苦的心情，輕輕的呼喚著:
我慈祥的父親啊，您的兒子又來為你上墳；
我善良的父親啊，每次來到墳前我的淚水就會濕透衣襟；
我苦難的父親啊，每當(dāng)我回想起您時那種深深的思念如同烈火焚心；
我可憐的父親啊，這十五年間我都來為你禱告憑吊那難以言說的思緒常常如影隨形。
我虔誠的為父親祈禱著:清高、萬能的造物主啊，祈求你賜福我的父親，永居在那下令諸河的樂園吧。他在世間歷盡了無數(shù)的苦難、折磨，受盡了多少冤屈、遭遇。偉大、仁慈的造物主啊，祈求你準(zhǔn)成我的禱告吧！阿米乃、阿門！
我默默的呼喚著、祈禱著。恍惚中，我仿佛看到我那苦難的父親正站在那六棵挺拔、偉岸、蒼翠的古柏樹下，正用昔日那慈祥、善良的目光注視著我。
也許在此時，他有許多話要對我說?？墒牵瑹o奈啊，這陰陽兩界如一紙相隔，又似迢迢千里。我們不能相見，也不能相談。但是，我仿佛聽到父親無奈、傷感的嘆息聲。
也許，那漂浮的白云，就是父親的身影；
或者，那吹拂的風(fēng)聲，就是父親的笑語；
興許，那深凹的痕跡，就是父親的腳??；
沒準(zhǔn)，那閃亮的光芒，就是父親的眼神。
寂寞中，我靜靜的聽著。多么熟悉、親切的聲音??；多么溫暖、無微的關(guān)懷??；多么富有哲理的講述、啟迪?。∥夷坏难鐾炜?，用心靈與父親神交。我想:如果靈魂真的存在，那么我慈祥的父親一定會從冥冥中的天國向我走來，悄然地看著他的兒子，一次次來為他上墳、祈禱，一次次來為他憑吊、壘墳。
一聲清脆的鳥鳴，將我從沉思中驚醒。我雙手將父親墳旁的灌木挽好，編織成籬笆狀。這些獵獵叢生的灌木叢，是前年我從山中挖來的，栽在父親的墳前。我希望它們在春夏為父親遮陰、納涼，在秋冬為父親擋風(fēng)、御寒。
看著這些蒼翠、碧綠的灌木，我寂寞、悲涼的心靈接過一絲慰藉。我默默地想:
父親啊，在這空曠、清冷的墳山上。您在寂寞時，可以流連在山中，仰望變幻的風(fēng)云，聆聽那清脆的鳥鳴。
早晨，您可以望那旭日從東方升起，望那一朵朵彩云；
中午，您可以聽那村里的雞鳴狗吠，牛羊的陣陣哞聲；
黃昏，您可以望那一座座連綿群山，還有那古老山村；
晚上，您可以望那夜空的月亮星星，或聽那聲聲蛙鳴。
父親啊，在孤獨時，您還可以想想你的兒孫，還可以看看那彎彎的河流，您挑過水的古井。
我望著那些枯萎的草木，想著明年春天的光景。我想:生命也許就像這些草木吧，生生滅滅，滅滅生生。在悠悠歲月中，都在以一種不同的方式輪回、復(fù)生。
踏上漫漫上墳路，心中滿是對父親無盡的追憶；
幽徑兩旁的枯草，仿佛也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與人生的無常；
在漫漫上墳路上，每一步都走出了我對父親的深深思念和無盡的深情；
十五年的光陰啊，那漫漫的路上就是我與父親來往的一條紐帶就是一種心靈的寄托與沉吟。
作者簡介:
鐵裕，云南人，筆名：一荒玄。系《散文悅讀》專欄作家，《作家前線》《世界作家》《霖閱詩刊》《仙泉文藝》《當(dāng)代美文》等十余家平臺特邀作家。96年開始散文、詩歌創(chuàng)作，先后在《柳江文學(xué)》《華商時報》《合肥日報》《中央文獻出版社》《清遠日報》《工人日報》《詩歌報》《詩選刊》《邊疆文學(xué)》《昭通日報》《中國青年報》《昭通文學(xué)》《昭通創(chuàng)作》《烏蒙山》《作家驛站》《湖南寫作》《昭通作家》《世界作家園林》《網(wǎng)易》《名家訪談》《一點資訊》《鳳凰新聞》《中國人民詩刊》《作家》《江西作家文壇》《滇云文苑》等報刊、雜志、平臺發(fā)表詩、文六千多首、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