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下留人
文/王天均
(原創(chuàng)靈秀師苑風2025—7—8河南)
1989年下半年,胃不舒服,吃了幾十副中藥,不管用,1990年鋇餐透視,太難喝,喝下便秘,片子結果出來了,不提胃了,出大事了:右肺上葉3.6公分白的陰影,我還能看到,當時不知道叫啥,只知道肺部陰影,以后說是結核瘤。
結核瘤?啥時候肺結核過?二十年前在宜陽住院的故事閃回:
1971年春天,在宜陽豐李教中學,吃不下飯,肚脹,到縣醫(yī)院讓陳仁信大夫看,讓我躺下按摩腹部說可能是結核性腹膜炎,隨即寫個條子到縣衛(wèi)生局轉(zhuǎn)河南省人民醫(yī)院,到省里拍片確診結核性腹膜炎,回來在宜陽縣人民醫(yī)院打鏈霉素半年,這就是我為啥說話聲音大,因為打鏈霉素后遺癥聽力下降。
一直說是腹部病,甚至懷疑過肝炎,沒說肺有病,咋來的肺部陰影?
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
接下來穿梭各大醫(yī)院:濮陽結核病院專家說:必須手術。為啥?不割掉,你心里膈應。又到安陽醫(yī)院,專家說:我們可以做楔形手術,面積小。又到鄭州、洛陽等省內(nèi)大醫(yī)院,專家意見千篇一律:必須開胸手術,割掉陰影。
那個年代沒有過度治療一說,專家說的也是公事公辦,大義滅親:總院胸外科專家、張副院長,肺部發(fā)現(xiàn)陰影也果斷開胸割下來一塊肺,他說:我這沒啥事割了一塊肺,王老師有問題還不割。
人生最難過莫過于站在十字路口徘徊、彷徨、糾結、猶豫、舉棋不定,抑郁癥可能就是這樣誕生的:這不剛剛來油田被評為十佳模范教師、教務科長,“我為黨做工作很少貢獻”就倒在手術臺?孩子還小啊?
每天夜里做噩夢:下不來手術臺,不久于人世。
每天失眠、頭疼乃至渾身疼,發(fā)展到不能正常上班,毅然辭去教務科長,專心治療抑郁癥,到總醫(yī)院找到專家張守亮,經(jīng)測試,說是更年期,需要熬過六年。
于是有了奮斗目標:六年以后就好了,六年來我努力做兩件事:一是拼命工作,忘掉這個該死的更年期;二是為不做手術找根據(jù),還真找到不少根據(jù)。
聽說油田六中教導主任方明安就是肺部結核瘤至今多年沒有做手術,如獲至寶,我住科技新村離油建不遠,前去取經(jīng),方主任應當比我大,屬于文革前畢業(yè)大學生,五級教師,他說:“我是多年前查出肺部陰影,所有專家要求手術,我按照醫(yī)生要求,上了手術臺,即將開胸,我越想越不對勁,我不能這樣被宰割,我趁手術刀術前準備,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偷偷溜出手術室,一走了之。手術刀找來找去,我在偷著樂,這不一直活了這么多年。
對,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我真佩服這個敢于溜之大吉的英雄。
他很認真:“不過真要吐血,說明肺部真有問題,還得手術,你吐過血沒有?”
我也認認真“還真吐過血?!?/b>
他慌了:“馬上找專家會診,去了沒?”
“去了?!?/b>
“啥原因?”
我說:“一顆牙掉了?!?/b>
方主任石頭落地:“那沒事,你放心?!?/b>
我至今還在不停百度不手術的案例。
別人得到的案例都是成功的,我搜索的清一色是失敗的后遺癥,大傷元氣的案例。
辭去教務科長并沒有作數(shù),因為全校十多個所謂科長,并沒組織部下文,偏偏我的科級是組織部的“紅頭”,還必須干,不干教務科長,就干教研室主任。又帶著更年期抑郁癥忙活了好幾年。
一轉(zhuǎn)眼到了1996年夏天到廣州參加中國國際共運史年會,我就是七年前的1989年夏天來廣州參加全國市場經(jīng)濟研討班回來得了更年期、抑郁癥,1990年張守亮教授判斷我六年后可以度過每天失眠的更年輕,這不正好六年,從廣州回來我奇跡般的沒有更年輕、抑郁了,不再失眠了。張守亮專家還真靈!說的六年度過更年輕還真準。
我就趁熱打鐵到全省各大醫(yī)院復查我的肺部陰影,發(fā)現(xiàn)專家也是與時俱進的:要求開胸手術和定期復查的各占一半。這就和六年前的千篇一律要求開胸相比大大進步了。
時間到了四年后的2000年,我再復查,竟然結論寫成鈣化,大多數(shù)專家不再堅持開胸手術,基本都是定期復查。
十年了,我終于逃過一劫。
可見猶豫、彷徨、舉棋不定甚至抑郁未必不好,糊里糊涂上了手術臺,可能是一起冤假錯案。政治上冤假錯案可以平反,糾錯,而手術讓你簽字畫押,醫(yī)生沒有任何責任,給你開腸破肚帶來種種天災人禍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近期老伴腿疼專家要求置換膝蓋,我現(xiàn)身說法做了幾年深入細致思想政治工作,沒做,但被專家忽悠,還是做了,我眼睜睜看著進了手術室,急得我如熱鍋螞蟻,期待她像方明安主任那樣“罷術”溜出來,奇跡沒有出現(xiàn)。
我的想法做法不一定符合教科書 ,教科書也不一定適合每個人。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年體檢,隔三差五都有要我手術的經(jīng)歷,我都照此辦理。
我承認我的做法未必正確,因為都像我這樣,你不手術他不手術誰來養(yǎng)活外科?
最好的醫(yī)生是自己!
作者簡介:王天均,師范院校畢業(yè)后到宜陽縣的豐李鎮(zhèn)、錦屏鎮(zhèn)教小學、初中、高中二十年,后應聘到國企從事黨建思想政治工作,但舍不掉的還是教師職業(yè),每年雷打不動地到宜陽錦屏鎮(zhèn)、豐李鎮(zhèn)教過的小學、初中、高中和師生暢敘友情。因為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