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龍第六屆“牛肝菌杯”征文作品選登:
牛肝菌花開時
——致敬中國好女兒紀開萍教授
詩:潘幽燕
她不是舞臺上的主角,
卻把一生熱愛,深深扎根在云南的土地上。
幾十年來,她行走在西雙版納的林間泥地,
守在實驗室的燈光下,守望著一株倔強的生命——牛肝菌。
牛肝菌性子犟、脾氣怪,
對環(huán)境挑剔,離不開樹木相伴。
可她偏不信這個命,
一遍遍試驗,一次次失敗,
直到有一天,那菌絲竟在無樹之地長出了菇體。
那一刻,她笑了,淚也悄然滑落。
這不是終點。
為了讓科研走出瓶中、落地生根,
她辭去穩(wěn)定崗位,投身民營企業(yè),
走進田間林下,把成果播撒在云嶺大地。
育種之路依舊艱難。
綠霉菌來襲,她鎮(zhèn)定指揮,轉(zhuǎn)危為安。
她說:“種子是農(nóng)業(yè)的芯片,科研就像帶孩子,只要活著,就不能放棄?!?/font>
她失去了很多,卻也贏得更多。
面對榮譽,她從容淡然;
面對夢想,她一往無前。
她是紀開萍,
是中國的好女兒,是中國科研界的縮影。
她用雙腳丈量大地,用汗水喚醒菌絲,
讓一場默默的堅守,在祖國西南悄然盛放。
向她致敬,
也向所有在泥土中、寂靜中,
用執(zhí)著托起希望的追夢人致敬!
【作者簡介】潘幽燕,著名女高音歌唱家,東京藝術大學獨唱科碩士,上海音樂家協(xié)會、上海音樂家協(xié)會聲樂專業(yè)委員會、上海市美學學會,上海市詩詞學會會員,現(xiàn)執(zhí)教于上海師范大學音樂學院。主要社會兼職有上海協(xié)申企業(yè)聯(lián)合大學特聘教授和國家開放大學客座教授、中國社會藝術協(xié)會“少兒歌唱”考官、日本華僑華人文學藝術家聯(lián)合會常務理事、西南大學上海校友會副會長。長期從事歌曲、詩歌創(chuàng)作和日本經(jīng)典抒情歌曲的研究、譯介、錄制、演唱與傳播工作。出版專著《聲樂美學與歌唱藝術》,有個人傳記《幽蘭燕歌》,發(fā)表學術論文十余篇和格律詩作品 數(shù)百首,發(fā)行個人演唱專輯《With others》《早春賦》(日漢雙語演唱)等十余種。1996 年獲日本“新進音樂家”稱號;1999 年獲意大利 VIVA新人聲樂比賽最優(yōu)秀獎;2010 年獲首屆鄧麗君歌唱大賽總決賽冠軍;2016 年在維也納金色大廳歌舞音樂總決賽中領銜演唱并獲團體金獎和個人“雪絨花獎”;同年獲日本文化振興會“社會文化功勞獎”;2022 年獲日本駐滬總領館(大使級)“在外公館長表彰”獎。
幽燕教授詩韻長,
菌蕊花開墨韻彰
點評人:梅常青
在中國當代詩歌的版圖上,贊頌科學工作者的作品并不多見,而能夠穿透表象、抵達科研精神內(nèi)核的更是鳳毛麟角。潘幽燕教授的《牛肝菌花開時——致敬中國云南好女兒紀開萍教授》正是一首突破了簡單贊歌模式,以詩性語言完成對一位女性科學家精神考古的佳作。這首詩不僅描繪了紀開萍教授攻克牛肝菌人工培育難題的科研歷程,更在深層次上構建了一個關于當代中國知識分子精神譜系的隱喻系統(tǒng),通過"牛肝菌"這一意象的精心經(jīng)營,展現(xiàn)了科學探索與生命意志的奇妙共振。
詩歌開篇即以否定句式奠定基調(diào):"她不是舞臺上的主角",這句看似簡單的陳述卻包含著深刻的文化批判。在娛樂至死的時代,"主角"往往被聚光燈下的明星所占據(jù),而那些真正推動文明進步的科學家卻默默無聞。紀開萍的"非主角"身份恰恰反襯出當代價值評判體系的某種偏斜。詩人緊接著用"扎根"這一動作勾勒出科學家的生命形態(tài)——不是向上攀附的藤蔓,而是向下深入的根系。這種"向下"的人生取向與當代社會普遍追求的"向上爬升"形成鮮明對比,暗示了真正知識分子的精神高度往往來自于對大地深處的探索而非對虛名的追逐。
"牛肝菌"作為全詩的核心意象,被賦予了人格化的特質(zhì)——"性子犟、脾氣怪",這種擬人手法不僅使科學對象鮮活起來,更巧妙地將其與研究者之間建立起一種近乎對話的關系。菌類的"倔強"實則是研究者意志的投射,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鏡像結(jié)構。詩中"可她偏不信這個命"的表述,將科學探索提升到了命運抗爭的哲學高度,紀開萍對牛肝菌生長規(guī)律的挑戰(zhàn),象征著人類理性對自然界限的突破,也體現(xiàn)著知識分子最可貴的精神品質(zhì)——不服輸、不信邪的理性叛逆。
詩歌在敘述科研過程時,有意采用了類似實驗室記錄的精確語言:"一遍遍試驗,一次次失敗",這種重復句式模仿了科學實驗本身的重復性與枯燥感。而突破時刻的描寫卻極富詩意:"那菌絲竟在無樹之地長出了菇體"。科學發(fā)現(xiàn)往往誕生于枯燥積累后的頓悟瞬間,詩人精準捕捉到了這一特殊時刻的戲劇性,用"笑了"與"淚也悄然滑落"的簡單動作,傳遞出復雜的情感體驗——這是理性勝利與感性宣泄的完美融合??茖W工作者的情感世界常被公眾忽視,而詩歌在此處給予了細膩呈現(xiàn)。
紀開萍"辭去穩(wěn)定崗位,投身民營企業(yè)"的選擇,在詩中成為知識分子走出象牙塔的象征性動作。"把成果播撒在云嶺大地"這一表述,將科學知識的生產(chǎn)與傳播轉(zhuǎn)化為一種農(nóng)業(yè)意象,暗示真正的科研應當如同作物生長一樣扎根現(xiàn)實土壤。這一段落實際上回應了中國知識分子的百年困惑——如何將專業(yè)知識轉(zhuǎn)化為社會福祉?紀開萍的選擇提供了一種當代答案。
面對科研中的挫折,詩中紀開萍的形象展現(xiàn)出一種臨危不亂的從容:"綠霉菌來襲,她鎮(zhèn)定指揮,轉(zhuǎn)危為安"。這里的"綠霉菌"既是具體科研難題,也可被視為一切阻礙知識生產(chǎn)的困境隱喻。她所說的"種子是農(nóng)業(yè)的芯片"是一句充滿詩意的科學表述,將傳統(tǒng)農(nóng)業(yè)與現(xiàn)代科技巧妙連接,而"科研就像帶孩子"的比喻則 feminizes了科學工作,賦予其孕育與撫育的特質(zhì),這種女性視角的融入使科學家形象更加豐滿立體。
詩歌后段對紀開萍的精神肖像進行了高度提煉:"她失去了很多,卻也贏得更多"。這句充滿辯證色彩的評語道出了知識分子選擇的本質(zhì)——物質(zhì)上的舍棄與精神上的獲得。面對榮譽的"從容淡然"與面對夢想的"一往無前"構成了科學家精神的兩面性,這種二元對立統(tǒng)一的特質(zhì)正是中國優(yōu)秀知識分子的共同特征。
在詩的結(jié)尾處,詩人將紀開萍定位為"云南的好女兒,是中國科研人的縮影",完成了從個體到群體的意義升華。特別值得注意的是"縮影"一詞的使用,表明這首詩的野心不止于記錄一個人,而是要通過一個科學工作者的故事,折射整個中國科研群體的精神面貌。"雙腳丈量大地,用汗水喚醒菌絲"這樣的表述,將抽象的科研活動具象化為可感的身體經(jīng)驗,使科學工作恢復了其應有的血肉溫度。
從藝術手法上看,這首詩采用了白描與抒情相結(jié)合的方式,避免了科學題材容易陷入的枯燥陷阱。詩中多次出現(xiàn)的土地意象("云南的土地"、"云嶺大地"、"泥土中")構成了一套連貫的隱喻系統(tǒng),將科學探索與農(nóng)業(yè)耕作相聯(lián)系,強調(diào)了兩者共有的扎根性、積累性與收獲感。而"牛肝菌花開"的標題本身就是一個詩意的矛盾修辭——菌類本不開花,此處"花開"顯然是指科研突破的美好瞬間,也暗指科學家精神生命的絢爛綻放。
在當代中國詩歌普遍轉(zhuǎn)向私人化表達的背景下,《牛肝菌花開時》選擇為一位女性科學家立傳,這一題材選擇本身就具有文化意義。詩歌超越了簡單的人物表揚,深入到科學探索的哲學層面,展現(xiàn)了知識生產(chǎn)的艱辛與喜悅。更為難得的是,詩人成功地將高度專業(yè)化的科研活動轉(zhuǎn)化為大眾能夠共鳴的情感敘事,在保持詩性的同時不失真實性。
這首詩最終呈現(xiàn)的不僅是一位科學工作者的肖像,更是一種知識分子的精神考古。通過對紀開萍科研歷程的詩意重構,我們得以窺見當代中國一代科技工作者共同的精神譜系——他們的堅守與突破、舍棄與獲得、孤獨與榮耀。在這個意義上,《牛肝菌花開時》既是一首致敬之作,也是一次對科學人文精神的深刻詮釋,它提醒我們:最動人的花開,往往在寂靜處發(fā)生;最偉大的主角,常常站在舞臺之外。
總編:山旮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