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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里的回響
窗臺的綠蘿又抽出了新葉,淺綠得近乎透明,指尖拂過卻驚覺,去年那些深綠的葉片早已在某個不經(jīng)意的清晨蜷曲、泛黃,像極了我們悄然變換的眉眼。歲月是位沉默的匠人,把年少時的棱角磨成溫潤的弧度,也讓我們在無數(shù)個日出月落里,慢慢讀懂了陪伴的真意。
曾經(jīng)總以為,生命該是一場盛大的奔赴,要遇見萬千風景,要結(jié)交四海賓朋??僧斚s鳴換了十數(shù)載,才明白那些擠在通訊錄里的名字,大多成了模糊的剪影。反倒是三五知己,像老茶罐里的茶,越泡越有滋味。和有趣的靈魂圍坐燈下,哪怕只是閑聊瑣事,也能從柴米油鹽里品出詩的韻腳——他講旅途中偶遇的星空,你說廚房新學的菜式,笑聲撞在窗欞上,碎成一地星光。這樣的時刻,日子不再是鐘表上單調(diào)的刻度,而是被笑聲浸潤的綢緞,柔軟而明亮。
更難得的是遇見溫暖的人。他們未必有驚世的才華,卻自帶一種熨帖的溫度。在你失意時遞來一杯熱茶,在你迷茫時說句“慢慢來”,甚至只是在雨天默默撐過一把傘,傘沿傾斜的角度,恰好遮住你頭頂?shù)年庼?。與這樣的人同行,心就像被陽光曬過的棉被,總帶著淡淡的暖意。即便生活偶有風雨,想起身后那束目光,便覺得前路的泥濘里,也能踩出淺淺的花痕。
人生這趟列車,總有人上車,有人下車。那些能從起點陪你坐到中途的,已是緣分;若有幸能并肩看完全程的風景,便是生命饋贈與你的珍寶。不必惋惜那些中途離去的身影,就像不必為凋零的花嘆息——它們曾絢爛過你的時光,已是圓滿。
常有人說人生苦短,其實苦與甜原是一枚硬幣的兩面。晨起時的粥香是甜,黃昏時的惆悵是苦;重逢時的擁抱是甜,別離時的背影是苦。就連幸運與遺憾,也總在輪回里交替:年少時錯過的某個人,后來成了午夜夢回的輕嘆;而當年以為天大的遺憾,或許正是為了成全后來某次更美的遇見。就像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少了哪一季,都不算完整的歲月。
成長從不是年齡的累加,而是心境的蛻變。不再為一句批評輾轉(zhuǎn)反側(cè),不再為一次得失耿耿于懷。遇見誤解,會笑著說“沒關(guān)系”;遭遇坎坷,會拍拍塵土說“從頭來”。那份淡定,不是麻木的妥協(xié),而是看過世事浮沉后的通透——知道潮起自有潮落,月圓終有月缺,不如守著內(nèi)心的平和,像守著一汪靜湖,任外界狂風驟雨,湖心始終漾著一圈溫柔的漣漪。
時間最是公正,它從不用筆墨書寫,卻把所有故事刻在眼角的細紋里,藏在鬢角的霜色中,留在掌心的老繭上。那些哭過笑過的瞬間,那些愛過痛過的片段,都成了生命里的刻度,讓原本單薄的日子,漸漸有了厚重的質(zhì)感。
或許我們終究會明白,人生最美的姿態(tài),不是追逐遠方,而是活在當下。晴日里,就和三五好友踏遍青山;雨天時,便獨自臨窗讀一本舊書。有人陪伴時,把掌心的溫度遞過去,讓溫暖翻倍;孤身一人時,也能為自己煮碗熱湯,在氤氳的熱氣里,與自己好好相處。
窗外的月光漫進來,落在案頭的素箋上。提筆寫下:無論明日是晴是雨,都要給自己留一扇窗,讓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準時落在眉梢。畢竟,歲月從未辜負過認真生活的人,那些藏在時光里的溫柔,總會在不經(jīng)意間,與我們撞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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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護君 、筆名山鄉(xiāng)村夫。寧夏彭陽縣人 ,中國散文協(xié)會、中國詩歌協(xié)會會員。中國書畫家協(xié)會會員,文字愛好者,一個行走在墨香里的性情男子,喜歡在溫暖的文字中尋找一種傾心的詩意生活,常有感性文字散見于網(wǎng)絡(luò)平臺和地方報刊并多次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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