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月水 楊金高(東鄉(xiāng)區(qū))
(作者系《中國老年》雜志特約通訊員)
乙巳蛇年七月的湘地，暑氣蒸騰。我們隨東鄉(xiāng)區(qū)人民醫(yī)院49名老同志一道，踏上偉人故里，開啟"上韶山守初心跟黨走"紅色文化之旅。從江西到湖南高速公路上，大家唱紅歌《社會主義好》《沒有共產(chǎn)黨員就沒有新中國》，朗誦毛澤東主席詩詞《七律·回韶山》《沁園春·長沙》《水調歌頭·重上井岡山》。車廂內(nèi)，愛意濃濃，笑語陣陣，掌聲片片;車窗外，稻田連綿，綠浪翻滾，稻穗低垂著頭，顯出幾分謙遜的堅韌來。
七月六日午時，韶山?jīng)_游人如織。男女老少，皆是虔誠神色。青少年、中年人不少，老人尤其多，他們的白發(fā)在陽光下閃著銀光，皺紋里夾著汗珠，卻掩不住眼中的光亮。大家排著隊，緩緩移動，如同靜靜的河流，固執(zhí)地流向源頭。資料表明，每年來韶山的游客多達300萬人以上。尤其是主席生日和忌日，瞻仰者更多。我們隨著人流來到毛澤東同志故居前，一位拄拐的老者忽然停住腳步。他盯著那方青瓦黃土墻，嘴唇微微顫動，卻未出聲。他的老伴攙著他，輕聲道:"到了，這就是毛主席的家。"老者點點頭，眼里竟涌出淚來。這淚來得突兀，卻又在情理之中。我想，這淚水中，大約混雜著太多難以言說的情愫罷。毛主席舊居內(nèi)陳設簡樸，木床、油燈、農(nóng)具，無不彰顯著農(nóng)家本色。導游小彭自稱"韶山洞的小姑娘""半個毛家人"。原來，她是彭德懷元帥家鄉(xiāng)人，八年前嫁到韶山?jīng)_的毛姓人家，生育了兩個毛家女兒，對毛主席和彭德懷元帥特有感情。她背誦毛主席詩句:"誰敢橫刀立馬?惟我彭大將軍!"言談中滿是自豪。她告訴我們，少年毛澤東常在韶山?jīng)_舊居內(nèi)夜讀。凝視那方木桌，我們恍惚間似見一瘦削少年，就著微弱的燈光，將目光投向遠方。那時的他，可曾想到自己將掀起怎樣的風云?歷史有時就是這樣奇妙，偉人的起點，往往樸素得令人心顫。
銅像廣場上，烈日當空。老同志們換上統(tǒng)一印有毛主席手書"為人民服務"字樣的白色文化衫，排成整齊隊列。我們老協(xié)班子成員艾劍亮、熊俊娥神情莊重，抬著花籃恭恭敬敬放在銅像前，花籃紅色緞帶上寫著"深切緬懷偉大領袖毛澤東主席""東鄉(xiāng)區(qū)人民醫(yī)院老年人體育協(xié)會"。向毛主席銅像三鞠躬時，我注意到前排一位老太太的腿明顯在發(fā)抖，但她堅持完成了全部動作。事后問她，才知她膝蓋有舊疾，卻不愿在此刻顯出老態(tài)。"給毛主席鞠躬，應該認認真真，不可馬馬虎虎哦!"她這樣說時，神情嚴肅得近乎執(zhí)拗。
敬拜了主席銅像后，我們一行人在銅像廣場詩詞碑林一側開始表演歌舞，以此贊頌偉人的豐功偉績，氣氛慢慢活躍起來。二十多名"資深美女與才女"一邊唱著《敬祝毛主席萬壽無疆》《阿瓦人民唱新歌》，一邊翩翩起舞，她們動作齊整，情感格外真摯。圍觀者中，有年輕人舉起手機拍攝，臉上帶著好奇的笑意。代際之間的理解差異，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分明。老人們是在用整個生命經(jīng)驗演繹，年輕人卻只當是新鮮景觀。這種隔閡，不知要多少歲月才能消弭。
步入韶山毛澤東同志紀念館，莊嚴肅穆的氛圍中，一件打著補丁的睡衣靜靜陳列在展柜里。講解員介紹，這件睡衣毛主席穿了二十多年，補了七十三個補丁。我注意到一位老醫(yī)生戴著老花鏡，幾乎貼著玻璃細看每一處針腳。在"毛主席家風"展區(qū)，一封1950年寫給兒子毛岸英的家書格外引人注目:"不要特殊，不要驕嬌二氣"。老醫(yī)生輕聲讀著，突然轉向我們說:"看這字跡多工整，就像普通父親叮囑遠行的孩子。"展板上記錄著毛主席的"三原則":戀親不為親徇私，念舊不為舊謀利，濟親不為親撐腰。那位退休護士長指著毛主席退還親戚禮物的清單，感嘆道:"現(xiàn)在有些干部，連主席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啊!"玻璃柜里，毛岸英的賬單復印件清晰可見一一從蘇聯(lián)回國后，他堅持用自己工資償還國家培養(yǎng)費用。這些展品無言地訴說著一個革命家庭的家風傳承，那種嚴于律己、不搞特殊的品格，于今天看來尤為珍貴。
在板倉楊開慧紀念館，女同志們格外動容。玻璃柜中陳列著楊開慧寫給毛澤東的家書，字跡娟秀，情意綿長。"親愛的潤之:天陰起朔風，濃寒入肌骨….."一位退休護士長輕聲念著，忽然哽咽。她說不出話來，只是搖頭?；蛟S在這字里行間，她看到了革命者背后那些鮮為人知的柔軟與堅韌。愛情、親情與革命理想如何交織，這本就是個永恒的命題。
在韶山市韶峰路潤澤東方文化城，我們觀看實景大戲《中國出了個毛澤東》。該劇以毛澤東偉大一生為題材，分為序加五個篇章加結尾共七部分。通過毛澤東走出韶山救亡啟蒙、領導秋收起義、長征、抗日戰(zhàn)爭、渡江戰(zhàn)役到建國的革命歷程，展現(xiàn)他智勇雙全的偉人風范。劇中特別突出了毛澤東與楊開慧的革命感情，通過1980年在翻建老屋發(fā)現(xiàn)的楊開慧家書，展現(xiàn)了革命者鮮為人知的柔情一面。據(jù)悉，該劇在國內(nèi)擁有五個第一的桂冠:首度使用中國版圖舞臺設計、投影面積最大、觀眾席整體移動范圍最大、舞臺機械調度裝置最震撼、集體威亞表演難度最高。其中"飛奪瀘定橋"場景最為震撼一一在觀眾頭頂上方架起一座二十米高的"鐵索橋"，"紅軍戰(zhàn)士"在橋上飛躍作戰(zhàn)，配合聲光電特效和煙幕水霧，讓觀眾仿佛身臨其境。
我們觀看此演出正是下午三點，室外溫度高達攝氏三十八度以上。導游小彭告訴我們:"該劇正常演出時間為八十三分鐘，寓意毛主席享年八十三歲。"燈光亮起，演員們在山水間重現(xiàn)歷史場景。當演到紅軍長征時，舞臺上下起了"雪"，冷風機呼呼作響。當演到飛奪瀘定橋時，火光沖天，浪花飛濺，形象逼真。許是天氣過于炎熱，我們坐在觀眾席，頭頂有幾臺電風扇，身邊有數(shù)臺鼓風機，依然感覺到暑氣逼人。那些男女演員共計有五十六人(象征五十六個民族)在炎炎烈日下盡情表演，他們戰(zhàn)高溫、頂酷暑，感天動地，我為之賦詩:"蒸暑臺前戰(zhàn)鼓隆，旌旗翻卷汗描紅。三湘兒女重摹史，七月炎陽正鍛銅。已見先人栽碧樹，更教后輩沐清風。須知戲里千鈞力，都是民間骨血功。"雖然演出從八十三分鐘壓縮為六十分鐘，但所有的觀眾深表理解。演出在全場起立，高歌《東方紅》的熱烈氛圍中圓滿落幕。
夜色中的韶山，漸漸安靜下來。我獨自在賓館附近散步，遇見幾位老同志坐在石凳上乘涼。他們談論著白天的見聞，語氣中滿是感慨。"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怕是很難理解我們這種感情了，"一位退休醫(yī)生說，"但這片土地記得，這些稻子記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見月光下的稻田泛著銀光，稻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無聲地應和。
次日離開時，大巴車駛過成片的稻田。七月的稻子已經(jīng)成熟，沉甸甸地垂著。這景象讓我想起毛澤東主席那句"喜看稻菽千浪"，想起他畢生追求讓新中國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的崇高理想，宏偉而樸素。如今稻浪依舊，斯人已逝，而他的理想，在這些銀發(fā)老人的堅守中，在這些金黃稻穗的見證下，在我們新時代的征程中，在十四億中國人的心中仍在延續(xù)?；爻搪飞?，老同志們安靜了許多。有人翻看手機里的照片，有人望著窗外發(fā)呆。那位膝蓋不好的老太太忽然說:"明年要是還能走，我還想來。"沒人接話，但我們知道，這簡單的話語里，藏著對信仰最樸素的忠誠。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煙。我們深信紅色文化的種子，必將在一代代人的心田里生根發(fā)芽，開花結果。而韶山的陽光，永遠那么熾烈，照耀著過往，也溫暖著未來。
(作者分別系東鄉(xiāng)區(qū)老年體育協(xié)會秘書長，東鄉(xiāng)區(qū)委宣傳部退休干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