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香書屋里的文友相逢
天光透過窗欞,在虞香書屋的木桌上鋪開一層明凈。書冊在架上沉默著,散發(fā)出紙張和墨跡經(jīng)年沉淀的安寧氣味——這氣味使人沉靜,亦令人無端生出一份對過往歲月的深深敬意。我和葛先忠老師在此當值,書頁的微塵在光線里浮動,仿佛被時光細細篩過,只余下些微的光影在寂靜中舞蹈。
忽而門軸一聲輕響,攪動了書屋中微塵的舞蹈。余世橋老師攜著張計劃老師推門而入。余老師素來沉穩(wěn),兩鬢雖已微霜,眼神卻清明如洗;張計劃老師則不同,渾身上下都帶著田野泥土的厚重氣息,仿佛剛從阡陌間走來,衣襟上還沾著露水,指節(jié)粗大,似鐫刻著無數(shù)深入民間采集故事的風霜印記。他們的名字在虞城的文脈里,早已如星辰般閃亮著。我們彼此握手,手心的溫度傳遞著無聲的敬意與歡喜。
葛老師見狀,喜上眉梢:“今日難得,該好好聚聚?!庇谑怯伤鰱|,引我們步出書香,踏入街市喧嚷的熱鬧中去。甫一坐定,稍后我同一小區(qū)居住的李彥民也應邀而至,席上頓時更添幾分生氣。待佳肴滿桌,酒杯相碰,葛老師環(huán)顧眾人,眼中漾著由衷的光亮:“諸位是虞城文脈的扛鼎之人哪!”言語間如微醺暖風,輕輕拂過在座每張面孔。
話題便從虞城文學根脈的深淺處生發(fā)開來。張計劃老師說到鄉(xiāng)野采風,聲音便如同被泥土浸潤過:“土地深處埋著故事的種子,要俯身下去,耳朵貼近田埂才能聽見?!彼壑腥紵鵁岢?,仿佛正看見那些深埋于泥土下的故事種子,亟待一雙虔誠的手去喚醒。余世橋老師則談散文小說,言辭如同山澗清泉,沉靜中自有從容流淌的力量:“筆底波瀾,終究要映照出人心底處的光與塵?!薄@光與塵,大約就是人間煙火熬煉出的金砂,須臾間便沉淀于人心最深的河床之上。
酒意漸濃,話題終于無可回避地觸及那龐然的暗影——AI。李彥民沉吟片刻道:“在單位里,我見過太多故事。人心里那點彎彎繞繞,那點執(zhí)念的深根、悔恨的灼痛,機器哪里懂得?” 他目光灼灼,那里面映著鐵窗內(nèi)太多無法被算法解析的荒涼人生。葛老師聞言大笑,舉杯邀飲:“照我看,它縱能寫詩萬行,怕也是些無血無淚的精致空殼!” 笑聲震落了窗外幾片閑葉,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中激蕩起更大的回響:鍵盤與心臟的距離,或許比銀河更難跨越。
席間熱氣蒸騰,恰似此時文心的翻涌。那盆魚湯在席中央滾沸著,咕嘟作響,白汽氤氳,倒像是此刻席上翻騰的文心與憂思具象化了。葛老師面色微紅,慨然道:“莫被那虛張聲勢的機器唬??!只要還有人為離合悲歡輾轉(zhuǎn)難眠,為不公拍案而起,為一片云、一陣風心頭一顫——筆下就永遠有澆不滅的火種!” 他聲音洪亮,字字敲在人心坎上。眾人聞言,紛紛舉杯相應,暖流于無聲中在杯盞相碰間流淌——這是人對于自身溫度與深度的古老信心,在數(shù)字洪流的拍岸驚濤里,依舊固執(zhí)地燃著不熄的火焰。
席終人散,我們辭別了葛老師,復又踱回虞香書屋。暮色溫柔地漫進窗欞,書冊依舊默然立于架上,仿佛適才的激辯、酣暢的笑語、乃至對未來的憂思,不過是掠過它們沉睡身軀的一陣微風。我佇立片刻,指尖拂過書脊——那觸感溫厚而堅實。
室內(nèi)寂靜無聲,唯有窗外市聲隱隱。我獨自立于書叢之中,心中卻分明聽見一種聲音:是無數(shù)的手曾經(jīng)摩挲書頁,是無數(shù)心靈穿越文字在紙上留下印記的細響,是歲月在字里行間行走的跫音。這聲音是活生生的,是無數(shù)人用生命體溫煨熱了文字,使其成為靈魂相互辨認的記號。
縱使未來洶洶,數(shù)字的浪濤終將拍打思想的堤岸;然而只要尚有靈魂為一片云悸動,為一縷風駐足,為一滴淚灼痛——人間的書寫便永遠攜著體溫的烙印前行。虞香書屋的寂靜里,那書頁微響的深處,是無數(shù)活過的心靈以文字刻下的碑銘:縱使天工開物,終究不及人心深處那口活泉,汩汩涌出獨屬人間的悲歡、洞察與永恒向往。
當人工的精確終究撞上生命體驗的深不可測,我們才明白,所謂“虞香”二字,原來不僅是一室之雅——它是文心不死于機械叢林的明證,是人情溫度在算法寒流中永不凋零的春天。
2025,07,14日11點48分!
編輯簡介
張社強(罡強)筆名:了凡。河南省虞城縣信用社職工,文學愛好者。都市頭條認證編輯,中國新時代認證詩人,高級文創(chuàng)師。商丘市作協(xié)會員。虞聞天下編輯部編緝。中華詩詞學會會員。第九屆半朵中文網(wǎng)簽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