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甕里靜泓
文/安延
農(nóng)歷五月初,早晚依然浸涼,日間大多躁熱。一年中,這是難得的涼熱均沾的一段夏令時光。閑暇之際,我在院里澆澆花,順便也往幾個甕里添添水。
說來叫人見笑,那甕,原是家中盛放糧食的舊甕。因時代汰棄,這些閑置的舊物被搗來搗去總不知如何安置才好。常言道:成物不可毀。這話終歸有一定道理。實在沒處弄,我就在庭院左右兩側(cè)各放了倆甕。右側(cè)的倆,我把它半埋在土里,一大截在地下,少部分露在地上。甕里多半截填上肥土,趁春暖在甕里種了荷藕。
興許器物有知荷藕通靈,那年夏天,庭院右側(cè)的花草叢中,一如人愿地蕩起了碧荷的雅韻,輕風一吹,滿院蓮花的清芳。
庭院左側(cè),依著東廂前的臺階,一北一南也放了倆甕。臺階前有三棵枝葉扶疏的樹,自北而南一棵玉蘭,一棵榆葉梅,一棵蘋果。倆甕就厝置在樹蔭下。甕里同樣填了一大截肥土,其中一個甕里也種了荷藕。可能因為樹蔭下缺少光照,甕中荷花遠不如院西側(cè)的荷花茂盛。
另一個甕中放了一塊一尺多高的吸水石,這吸水石只有一小部分露在水面上。由于長時間受水的浸潤,凸兀如峰的石頭上居然長了許多叫不上名字的小草。后來,我把從河灘上撿來的顏色不一的小石擺在吸水石上的小草叢里。于是,甕中的水,水中的石,石上的小草彩石,它們互融一體成就了一處小小的庭院風景。
自然界的生靈無不具足生存智慧。庭院中的水甕,很快成了喜鵲、斑鳩、麻雀等鳥兒們的飲水地。每天,一撥一撥的鳥兒總悄悄飛到甕邊來飲水。自然的蒸發(fā)加上鳥兒飲用,隔三差五地要往甕中加一些水。
那日傍晚,我給缺水的花澆了水,隨后往甕中補水。細長的軟水管一頭兒接到自來水龍頭上,我握著水管這一頭兒,靜靜看著清水向甕中流注。令我沒有想到的是,無意間我竟看見一條極小的仔魚正逐著甕中漸漸上浸的水痕嬉戲。偶然的發(fā)現(xiàn)使我頓覺驚愕,我不明白,這甕里怎么就生了仔魚。
補完水,關(guān)閉了水龍頭,我到另外幾個甕前細看,別的甕里除了清水與荷藕并不見一條小魚。
次日天氣晴好。午后三點多,太陽西傾,明艷的陽光恰巧斜照著樹下的甕。甕水澄澈如鏡,水上裸露的吸水石,吸水石上的小草及草中的彩色小石,都異樣的燦爛。水下的石頭和石頭上絨絨的藻類盡皆清晰可見。此時,我才發(fā)現(xiàn),甕水中竟然有許多的仔魚。這些仔魚,小的長約半公分,大點兒的只不過一公分。水那樣澄明寧靜,魚那樣自如悠然。默然注視著它們,心中依然驚詫:庭院邊側(cè)樹蔭下,偏僻幽寂而冷落的舊翁里,居然潛翳著一處幽娟沖謐的清泓。
這翁這水,使我想起唐人吳筠“恬夷宇宙泰,煥朗天光徹。”的詩句;想起范仲淹“進則持堅正之方,冒雷霆而不變;退則守恬虛之趣,淪草澤以忘憂。”的人生情懷;想起了老子“清靜恬和,人之性也?!钡娘@說……
立在甕傍我獨自遐思:一邊,是紅塵滾滾熙攘喧器的人世。一邊,是僻隱斜照里澄明幽寂、恬漠悠然的小魚所住的凈清水域。宇宙宏大,蕓蕓眾生。也許,不同的生靈,都各自選擇了屬于自己的生命世界。
作者簡介:安延,本名劉志民,中華詩詞學會會員,河北省詩詞協(xié)會會員,邢臺市詩詞協(xié)會會員,任澤區(qū)詩詞協(xié)會理事,海棠詩社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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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詩大觀》為邢臺市詩人協(xié)會主辦的純詩歌刊物,逢雙月出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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