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四川——九寨隨想
作者/千里陽
(一)
九寨溝有不少的“海子”――每到一個地方,導游都會這樣講:“這個海子,是九寨溝……”我一直沒有弄懂,明明是高山平湖,為什么把它叫“海子”?問了導游,似清非清地說,大概這水藍如海,又小,所以就是海的兒子了。這樣的解釋固然不能使我滿意,但好像也能說得通。后來翻了翻資料,才知道大約在四千多年前,這里也是汪洋大海,現在所能見到的水面,應該是數千年前留下來的。試想一下,遠古的造山運動開始的時候,大自然無法形容的巨力將海下的地殼舉起,喜馬拉雅雄立于地球之上,那種場面是何等的壯觀!自然之手舉起地殼的同時,那一窩一窩的海水也來不及流入大海的懷抱,留在了這里,它當然是海的兒子了。那深邃的藍、讓人心中空寂的藍,確實只有在海的深處才能體味到。海的深處大概就是龍宮了,那里確實是神仙居住的地方……自然之手把神仙居住地方的一小部分――“海子”,舉到四千多米,甚或更高的地方,難道是在教諭人們:你們居住的地方原本都是這樣,而你們的所作所為,讓僅有的九寨成為人人日夜向往的地方,好好保護這僅有的九寨吧,留給后人們也飽飽眼福?
(二)
有一首歌叫《神奇的九寨》,幾乎所有到或沒有到過的人、文人或不是文人的人,都在唱九寨的神奇,但是要讓他說出九寨到底神奇在什么地方,恐怕沒有幾個人回答出個一二三來。人類詞匯豐富得讓一個終生為學的人也學不盡,但在這樣的自然面前,人類詞匯又貧乏到只能用“神奇”兩個字來表達了。同樣讓大家掛在口頭上的,是“人間的天堂”?!疤焯谩眱蓚€字對于自喻為宇宙靈類的人來說,同樣是一個只可意會的去處。和“天堂”相對應,“地獄”有了青面獠牙、生煎活烤之類的傳說和想象,大概可以了解一些。而“天堂”是什么樣子,沒有見到哪位圣賢能鮮活地描述清楚。我屬人類一分子,且是不聰不智、缺文少化之流,去了九寨,有很多的感慨,能夠說得出來、寫到紙上的,除了美麗、壯觀、不虛此行之外,也只有 “神奇”和“天堂”四個字――我好賴也是個喜歡舞文弄墨的人,絞盡腦汁還只這有幾個字,真有點羞對神奇的九寨、人間的天堂。
(三)
聽導游講,20世紀80年代初期,九寨開發(fā)之時,來這里的第一批開發(fā)考察者,用異樣的目光看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無不驚嘆它們是世間難尋、神仙賜予人類的靈物。而世代居住在這里的男女老幼藏民們,卻用同樣驚異的目光看著這些外來的考察者。有考察者問:你們居住在這樣神奇的地方,為什么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巨大的旅游資源?為什么沒有早一天把這宣傳出去呢?藏民同胞反問:這里美麗嗎?這里難道和外面有什么不一樣嗎?是啊,在他們眼中,世界本該是這樣美麗的,外面的世界應該和這里一樣的精彩。他們不會知道,這里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他們就是神仙。世間萬事同理,老死其中不知其然也。他們擁有這里的美麗,而對于大山外的人們,卻在失去這份自然與美麗后苦苦地追尋著曾經的擁有。人皆如此,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一旦失去了,才知道曾經的擁有是何等的重要。我們在理性地改造自然中尋找到了快樂,但有時候我們違反了自己的理性,不但找不到快樂,還要無可奈何地吞咽自然界懲罰的苦果。
現在回過頭來想一想,在我們理性不足的時候,九寨沒有被發(fā)現、被宣傳、被開發(fā),應該是萬幸!因此我們得出教訓:只有那些會遵照自己理性行事的人才會找到快樂。九寨以水為靈,看它的快樂也在水,因此想起老子論水。老夫子說水至剛、至凈,能容、能大,在水面前,人應該學習的東西太多了,道法自然、上善若水,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動善財道。僅水,就讓我們學它不盡,何況大自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