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珍珠河(小小說)
文/湯文來
在這片廣袤大地上,有個叫河灣鎮(zhèn)的地方,鎮(zhèn)邊流淌著一條河,喚作珍珠河。這一日,傍晚的余暉給世間萬物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我踱步來到珍珠河畔,腳步不自覺地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一方寧靜。
河畔的灌木叢中,一對蚱蜢在忘憂草上忘我地嬉戲翻滾,它們的世界簡單純粹,絲毫未受我的到來影響。我望著眼前的珍珠河,思緒不禁飄遠(yuǎn)。
這珍珠河,歷經(jīng)歲月滄桑,嫁過眾多王朝,在時光的洗禮下,身形漸瘦,卻愈發(fā)靈動,流淌的姿態(tài)比一首精心雕琢的詩還要流暢自然。她就那樣靜靜流淌著,用不著去賣弄波紋,故作高深,自有一番韻味。
我沿著河岸緩緩走著,在一只青蛙突然跳起的地方停下。水面的浮萍被驚得一陣晃動,我下意識地撩開浮萍,伸手掬起一捧水。那清清涼涼的水在我掌心微微顫動,恍惚間,我仿佛看到珍珠河的臉上,立馬多出一個俏皮的酒窩,像是在與我打趣。
就在這時,兜里的手機(jī)突兀地響起來,是王進(jìn)打來的。
“喂,在哪兒呢?”王進(jìn)那大嗓門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笑了笑,卻不好說來河畔采珍珠,這話說出去,旁人大概只當(dāng)是玩笑。于是我只說:“在河邊呢,隨便走走。你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王進(jìn)在那頭嘿嘿笑了兩聲:“沒啥事兒,就想問問你在哪兒。這一天天的,感覺生活就這么稀里糊涂過去了,也不知道自己忙乎個啥。你說人活著,到底圖個啥呢?”
我望著橋下倒映的路燈,燈光在河面上搖曳,像是破碎的夢境,思忖片刻說道:“我也說不好,就像這珍珠河,它就這么一直流淌著,見證了無數(shù)的事兒,可它也不聲不響的。也許人活著,就是在這平平淡淡、點點滴滴里找滋味吧。你最近是遇到啥煩心事了?”
王進(jìn)嘆了口氣說:“嗐,還不是那些事兒。工作上忙得暈頭轉(zhuǎn)向,也沒見有啥大成就,生活里也是,感覺啥都按部就班,沒啥盼頭?!?/p>
我看著手中漸漸從指縫間溜走的河水,說道:“我覺得吧,生活可能就是這樣,它不會時時刻刻給你驚喜,但說不定哪一刻,就像我現(xiàn)在站在這珍珠河邊,看到蚱蜢嬉戲,看到河水流動,心里就會突然覺得,這平常的日子也有它的好。你別光盯著遠(yuǎn)處的目標(biāo),偶爾也看看身邊的東西?!?/p>
王進(jìn)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說得好像有點道理。我可能就是太著急了,總想著一下子能怎么樣怎么樣,卻忽略了身邊這些小事兒。你說我是不是該調(diào)整調(diào)整自己了?”
我笑了笑說:“我覺得是該調(diào)整調(diào)整心態(tài)了。就像這珍珠河,它不急不躁,就這么流淌著,不也挺美的嘛。你啊,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慢慢來?!?/p>
王進(jìn)在電話那頭應(yīng)道:“行,聽你這么一說,我心里好像敞亮了些。你在河邊好好待著吧,我也再琢磨琢磨?!?/p>
掛了電話,我又望向珍珠河,這傍晚的珍珠河,依舊靜靜流淌,仿佛承載著無數(shù)人的心事,卻又默不作聲,只是自顧自地向前,流向那不可知的遠(yuǎn)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