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特別的“井下之旅 ”
作者/王礫 朗誦/老菩提
今年六月中旬,我去安徽省安慶市參加招生咨詢大會,一個偶然機緣,認識了淮北劉橋一礦尹純剛礦長。作為一個大學攝影教員,一直以來,我都有個夙愿,就是能親自下井拍攝反映煤礦工人井下工作的紀實片,以用于教學,于是順便向他提出了這個請求。他當時很爽快地答應下來,于是成就了這次特別的“井下之旅”。
我趕到礦上時,正好遇上女工部部長李雙燕在更衣室里組織礦工家屬們換工裝,到井下去參觀并慰問她們的丈夫。李部長看到我,熱情的走過來:‘您是黑龍江來的大學老師,要和我們一起下井的吧?”我點點頭,她隨即一邊幫我拿衣服,一邊說:“早上尹礦長打來了電話,說你今天要下井拍攝??茨惚持@些設備,就知道是你了,你來的正好,也算給我們記錄一下這特別的井下‘鵲橋會’”!”我點了點頭,問道: “尹礦長呢”? “他在井下”, “在井下?” “他一周只回一次家,其它時間一天 24 小時全在礦上,一周至少要下井四次。這不,組織礦工家屬們下井慰問還是他提倡的呢”。李部長熱情周到,一看就是一個十分干 練的人。在她的介紹下,我對只有一面之緣的尹礦長有些肅然起敬了。
換好了工裝,在李部長的引導下,我們來到了帶有空調的大廳,嘰嘰喳喳的嘻笑聲立即彌漫了整個大廳。李部長拍著手,做著讓大家安靜的手勢,待全場安靜下來后,她認真的一字一句講起下井須知和注意事項。然后把她們帶到井口,排成一排后,又仔仔細細,開始檢查每位礦工家屬安全帽、礦燈,一絲一毫的不安全隱患也不放過……。
我和李部長是坐最后一部“升降罐”下去的,不覺間就來到了一條隧道里。第一次下井拍攝,一切對我來說即新奇又陌生。感覺走了好遠了,便問李部長還有多遠?她說:“我們要到很深的井下,走過這條隧道,到前面再坐索道,然后再坐小火車才能到達巷道。
“很深的井下”是一個什么概念?我沒有去問她。我們走過了長達一百米的隧道,隧道內燈光明亮,兩側置放一些坐椅,以便礦工們上下井等候索道休息之用,讓他們在忙碌辛苦的工作中在此小憩,在礦工目光所及之處,總會有一些溫馨的安全警示標語和圖片,安全第一、生命致上的人性化管理模式在這里處處可以得到體現(xiàn)。女人們的嘻笑聲在隧道里此起彼伏,像是參加一次愉快的旅游一樣。李部長跑前跑后的呵護著她們,然后把她們都送上索道,等我乘上索道時,她的工裝已完全被水汗?jié)裢噶恕?nbsp;
索道在緩慢的滑行。流行音樂也一路響起,這可能是為了緩解礦工們緊張的工作壓力吧。 “娘盼兒平安”、“妻盼丈夫歸”等顯目的標語從眼前滑過,煤礦的安全的確是礦工們的第一生命,牽系著多少人的心啊。
我們下了索道,往前走不遠,就看見一列鐵籠子一樣的火車已等在那里了。這些女人們可能和我一樣也是第一次下井,當她們邁進這個“鐵籠子”的瞬間已不再有嘻笑聲了。
火車起動,頭頂上的礦燈發(fā)著微弱的光亮。無人說話,隆隆作響的小火車載著我們駛向黑暗的深處。似乎在隧道里行進了很久,終于在一扇黑色的大門前停下,女人們走出來,那扇大門向我們敞開。邁進去的同時,咣的一聲!我們就被牢固地關在了里面。另一扇門打開的時候,我們就來到了礦工采煤的工區(qū)了。采煤隧道,用無數(shù)根粗大的鋼柱擎起來,為了防止巷壁原煤散落到工作面上,還用了堅固鐵網(wǎng)及鐵柵欄加以固定。一臺大型的挖掘機停在采煤的通道上,那天因為是檢修,它沒有工作。同時,我看見一條一米左右寬的傳送帶,向前無限的延伸……
人行通道十分狹窄,高低不平。有的地方安裝一些堅固框架,框架非常低矮,低矮的只能蹲下去才能通過,本就稀薄的空氣里夾雜著淡淡瓦斯,給人一種要窒息的感覺。那些原煤在礦燈的照射下,反射著烏黑昏暗的光。走進這里面才知道什么是“入地”的感覺。
井下悶熱無比,沒有電燈照明。女人們在黑暗中排成一排在李部長的引導下,彎腰前行。不知為什么,她們都安安靜靜了,沒有一絲喧鬧聲。我跟在她們的后面,能聽到紛雜的腳步聲和她們的喘息聲。抬頭望去,一排高低不平的礦燈緩慢的向前移動;很遠處,有三三兩兩的燈光,有停下的,也有正在運動著的,前邊不時傳來敲擊金屬發(fā)出來的聲響,可能是礦工們在檢修機械吧。
李部長不斷的大聲提醒女人們:“低頭!彎腰!彎腰!注意腳下! 穿過這條狹窄的人行通道,前面就有些開闊了。本來就笨重的安全設備和完全被汗水浸透工裝讓我走起路來十分的不便,加上脖子還掛著相機,早已精疲力竭,不時的喘著粗氣,心要跳出來了。
突然,我前面的女人,似乎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丈夫,大聲的驚呼丈夫的名字,猛地奔了過去,擁著他,淚流滿面。那礦工顯然也被妻子的突然出現(xiàn)驚呆了,木木地站著。那女人哽咽著說,“我沒有想到井下這么苦,走到這里,我就上氣不接下氣了,可你還要這里干八個小時的活呀!”她為他一面擦汗一面說,“我以后一定好好的待你”!她緊緊地抱著他……我連連按動快門,拍下了這最動人的場面。
女人們開始躁動起來,流著眼淚在黑暗中呼喚著自己丈夫的名字。我忽然發(fā)現(xiàn)尹礦長就站在黑暗處,他什么也不說,我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見他頭上的礦燈在黑暗中閃爍著,我理解了他的用意,作為一個煤礦的負責人,他最需要聽到礦工家屬的話可能就是 “我一定好好的待你”了。理解礦工,善待礦工,珍惜生命,珍惜生活,這種和諧對于這個特殊產(chǎn)業(yè),實在是太重要了。
看著這一切,我的手開始顫抖,以致無法按下快門,我淚流滿面的蹲在那里,只想找個地方痛哭。這里給了我太多的感動,就是這些看不清面孔的礦工們,他們彎下了男人的脊梁,揮動粗壯的雙臂,灑著苦澀的汗水,以黑暗為伍,與死神為伴,背負著沉重的壓力,在深井下,在隧道里,在悶熱中,在窒息處,他們用那一雙雙“黑色”的手,流著“黑色”的汗,卻為人們送來了光明與溫暖。想起初進礦產(chǎn)生活區(qū)的那座花園,還有園中安閑坐著的老人和快樂嬉鬧的孩子們,我明白了這些男人的追求,是他們,將腳板踩在地底,用雙手托起家園,他們雖俯身于井底,可他們卻無比都高大。
我慢慢的站起來,正碰上尹礦長迎面走來,我想說點什么,可欲言又止。我知道無論什么樣的語言在這位身材魁梧而又鐵骨錚錚的男人面前,都會顯得蒼白無力。我摘下頭上的礦燈,發(fā)現(xiàn)他滿臉汗水,臟兮兮衣服已完全泡在了汗水里。雖然這樣,他仍然透著儒雅的氣質。他指指前面,說:“您再快走幾步就追上她們了,她們在前邊等您一起升井呢,上去后李部長還要給升井的礦工送西瓜”。我說:“你不回去嗎?” “我不回去,還要到前面去看看”。 “那您一定注意安全”,我不知道我還能說什么。 他說:“我們這里是安全的,除非有不可抗拒的天災,這里從沒有發(fā)生過人為的事故,我們必須做到萬無一失,如果一失將會萬無了”。
回頭望去,無數(shù)盞礦工頭上的燈光一直向前延伸著,直延伸到巷道的深處,猶如夜空中閃爍的星河。
我在心里默默祈禱:“平安,我的礦工兄弟們,平安!尹純剛礦長!”
【作者簡介】
王礫:筆名,王玉,石樂,任職于黑龍江東方學院專業(yè)教師。
中國高等教育學會攝影專業(yè)委員會常務理事、黑龍江省高教攝影專業(yè)委員會常務理事、黑龍江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文學作品、攝影作品曾多次發(fā)表于《黑龍江日報》《黑龍江畫報》《中國煤礦報》《哈爾濱日報》《散文》《詩林》《新青年》等刊物以及《東方學院報》等百余幅并獲獎。
【朗讀者簡介】
老菩提:一級注冊藝術設計師。
哈爾濱市朗誦協(xié)會會員
黑龍江省朗誦協(xié)會會員
黑龍江省美術家協(xié)會會員
黑龍江省攝影家協(xié)會會員
黑龍江省硬筆書法硬究會會員
黑龍江省剪紙研究會會員
黑龍江省藝術設計協(xié)會理事
中國工業(yè)設計協(xié)會會員
中國朗誦聯(lián)盟會員
主要誦讀作品曾發(fā)表于:中央廣播電視臺央視頻官網(wǎng)、北京廣播電視臺、長春廣播電視臺、山東濟南廣播電視臺、 新華網(wǎng)、人民日報、鳳凰網(wǎng)、中國教育網(wǎng)、新浪網(wǎng)、熱搜、奮斗網(wǎng)、今日頭條、都市頭條、喜馬拉雅、懶人暢聽、中國有聲閱讀、中國朗誦聯(lián)盟、中國詩歌報朗誦中心、中國詩人作家網(wǎng)等國家官網(wǎng)媒體、自媒體平臺并參加國內外賽事交流并獲獎。
??出品 / 華 | 夏 | 之 | 聲
??作者 / 王礫
??誦者 / 老菩提
??樂源 / Q音
??圖源 / 網(wǎng)絡
??編輯.製作/郡青 艾果
? 主編 / 囬眸一笑
??監(jiān)製 / 滄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