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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房子
文/王克楠



我生活在大地
喝二手的水
呼吸二手的空氣
有一只手橇開地球的嘴巴
進(jìn)行核酸檢測
圣杯，一直在山頭閃爍
我買了一處海景房
它的梁柱是報(bào)紙的社論
墻紙糊著購房廣告
窗上，有二維碼刻成的墓碑
房里住著白細(xì)胞病人
每天哀嘆“白細(xì)胞??超標(biāo)”
生命進(jìn)入“??”狀態(tài)
肺葉已接近慘白
白了火化廠紙做的花朵


圣杯也是紙折的
有青草白云的遺跡
居高臨下，看見全世界
那個(gè)用意象派語法咳嗽的人
已把嚎叫調(diào)成靜音模式
遠(yuǎn)方有干涸的河床  
灼熱的沙  
戴著防輻射手套的手  
正用焚化死亡率參數(shù)  
粗鄙地把春天折成一紙  
限時(shí)促銷的訃告
戴著防輻射手套的手
將春天對折成引火紙


火化場
一千度的房間躺滿了紙棺
我數(shù)著尚未火化的肉身
那些極美的肉花
看到殯儀館外
渴望不死的人們排隊(duì)
奔向新的月亮


已看不見涼亭、太空站
也看不見自己
唯見河中流著按揭的月光
云說，“那就幫你蓋座房子吧”
碎紙嘩
碎紙嘩，碎紙嘩
碎紙嘩，碎紙嘩，碎紙嘩
天空飛揚(yáng)紙屑
紙房子
變成一只超市購物袋
盛著未降解的遺囑   
起風(fēng)時(shí)，房子飄成一只塑料袋  
裝著人類彼此相愛的信息
驕傲地傳到別的星球
      
寫于2025年7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