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江洲,文學(xué)愛好者,所寫文章獲得湖北省冰心文學(xué)大賽湖北省預(yù)選賽一等作品數(shù)篇,獲得春光杯,三亞杯,最美中國等征稿獎項,目前是中國散文網(wǎng)高級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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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父親
文/江洲
父親走了,父親就這樣走了,走了……我回去的時候,我趕回去的時候,月夜,月夜?jié)u去……月色,月色已經(jīng)白了少年頭……
父親走的時候沒有留下什么只言片語,走得很安詳,可為什么你們都不告訴我?怕我承受不???怕我失去神智?怕我發(fā)瘋?知道你心理敏感脆弱,可你們可曾知道未曾再見父親最后一面是給我多大的打擊和傷痛?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你們都不告訴我?
我雖然一直知道父親這一生都是有各種病痛,可我一直不曾留意,他也一直未曾有過言語,只是我未曾想到這一天這么快降臨,父親就這樣走了,走了,走了……留下我,留下身后這么一大家子,我該怎么辦?我能怎么辦?我會怎么辦?父親你就這么走了,走了,走了……
父親這一輩子靠著一鍋一勺,一顛一跛,靠著他的拿手絕活:用勺子可以勾起整個鍋,靠著他的拿手好菜贏得了顧客的好贊贏得了顧客的贊賞,他給我?guī)装貌枞~的時候說著這是顧客給的,我不敢說我喜歡喝茶,因?yàn)橄矏凼且环N傷害,《我的瘋娘》兒子夸贊娘的桃好甜,娘不顧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在懸崖邊上摘桃只為給兒子,娘最后跌落山谷,滿地凝固的血痕灑滿了愛的淚水與悔恨,幾個月后,我收到了湖北大學(xué)的錄取通知書,娘笑了,兒哭了,娘,娘,兒有出息了,就這樣父親做了將近 30 多年的廚子,養(yǎng)活了一大家子,到老了臨了了打不出去工了,金盆洗手,回到了老家,重操舊業(yè),干起了老本行,種莊稼,干工地,扛水泥,扎鋼筋,拉磚塊,爬腳手架,做雜活……只要能掙錢的活來得錢快的活父親他都會去干,父親沒有夢想嗎?父親是有過夢想的,可夢想之花還沒綻放就已經(jīng)有了我們姐弟倆,為了養(yǎng)家糊口,父親一輩子就這樣勞作著 ,多年了到老了到走了,父親從沒有說過他的一生,也許他這一生最大的夢想就是看著我好好的活著,活著,活著便是人世間最大的夢想,年少輕狂傲慢,父親拿著他一張年輕時廚師照得瑟的給我看,后來到老了父親告訴我他現(xiàn)在一個月拿七千,可我都無情的打擊了父親,說著你一輩子都只是在小酒館里干著,不像別人在大酒店星級酒店干著早就拿幾萬了,你到老了也才拿這么一點(diǎn),后來父親再也沒有做過廚子了,后來我再也沒有看見過父親這張廚師照,我知道那是父親把他刪了,父親引以為傲的是我,但他的自尊和夢想受到最親的人的傷害也不以為然,即使是他通過自己這一生努力奮斗才得來的結(jié)果,父親一生都是在卑微平凡的崗位上工作著也倔強(qiáng)著,我仿佛看到了圣地亞哥與他的大馬林魚,我仿佛再一次聽到同伴講起這個故事,我仿佛再一次看完了這本書,雖然從小到大父親好像從來沒有跟我講過故事,但這就是父親的模樣,人們都在歌頌父親,歌頌父愛,我也是人潮洶涌里滾滾浪花里的一朵,啊,父親啊父親,父親不管他受到了多大的傷害,父親從來沒有抱怨過,總是默默承受默默付出默默改變,三次受傷,其中兩次腿摔傷,一次腿骨折,一次腿粉碎性骨折,一次肩傷骨肉粘連,做了近四個多小時的手術(shù),都足以可見父親這一輩子內(nèi)心最后作為男人的責(zé)任,這些傷痛父親都不曾打算告訴我們告訴我,只是偶然姐姐在陪著姐夫的婆婆去醫(yī)院做檢查碰到了父親才得知父親的病,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人世間的偶然就是這么冥冥之中注定,可我一直卻未曾盡到作為人子的責(zé)任,父親病了我一直不在他身旁陪著他,父親不要我陪,要我好好工作,直到臨了了也是。
父親怕走后成為我們的人生負(fù)擔(dān),這輩子也不愿麻煩別人包括我們,心里想的總是做人自己沒有本事也得要靠自己,畢業(yè)后我沒有一技之長,在象牙塔里混了兩年多一點(diǎn),世間萬物諸因果,真是來不得半點(diǎn)真假,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生生死死,幾時休?幾人透?于是我跟父親說我跟你學(xué)做廚師,我年輕時候的樣子是不是跟年輕時的父親很像,我甚至都想好了店名,我想著我們一家人開個店問題應(yīng)該不大,可父親說他做了一輩子廚子不愿意我再走他的老路,他這一輩子給別人燒了一輩子的菜卻從來沒有給家人燒過一餐好的菜,這是他一輩子的痛,而那些菜我們從來都是吃不起,他這一輩子就只想掙點(diǎn)快錢,開店風(fēng)險大,資金回籠慢,這背后的原因是他拿的是別人的錢掙的是快錢,可以周轉(zhuǎn)一家人的活計,是啊,父親的責(zé)任就是養(yǎng)活一家人,父親要我自己闖,這意味著我也要走父親的道路,承擔(dān)起今后家庭的責(zé)任,不要成為別人的負(fù)擔(dān)。
我唯一跟父親的合照是因?yàn)槲也×?,醫(yī)生說需要多外出活動活動,我們一家人游長江,坐輪渡,觀長江大橋,賞遠(yuǎn)去的龜山電視塔,瞻仰辛亥革命紀(jì)念館,食武昌魚,我們拍了好多照,最后我想跟父親合個照,就在辛亥革命紀(jì)念館有了這唯一的一張我與父親的合照,小時候的相冊早已被灰層侵蝕了最初堅韌耐磨的模樣變得吹彈可破,那時候家人沒有這種精神念頭,拍相也貴,也想著日子還長生活還長人生還長,可一眨眼到了臨了,小時候的相冊能派上用場的時候卻再也用不了了,這唯一的紙質(zhì)版合照我也只能好好放在本子上夾著留著,好好留著,留著,多年以后,如果我還活著就好了,就好了,就好了……
父親,此時此刻,我真的很想念你啊,感覺生命里少了什么東西,是可有可無的陪伴?是有形無形的愛?哎,人生,生活還得繼續(xù)向前走,也許這是父親告訴我的,我要好好活,或許這已經(jīng)成為我們不為人知的秘密,獨(dú)屬我倆的約定,痛苦只會制造人生的大錯,而釋懷卻能創(chuàng)造人世間的愛,這是父親最后告訴我的,也是留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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