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韶陶色染新站》
作者 陜西旬陽劉世文
當寶雞南站的電子屏跳動著車次
仰韶的陶片正從高新區(qū)的土里探身
看鋼筋骨架撐起的候車廳
如何接住五千年前的陽光
那些繩紋、網(wǎng)紋、花瓣紋
正順著新栽的梧桐樹干
往站臺的方向攀爬
停車場的柏油剛凝住熱度
便與半塊紅陶缽撞個滿懷
工人師傅的鐵鍬頓了頓
像觸到先民掌心的溫度
于是"仰韶文化公園"的奠基石
與不遠處的"寶雞南站"站牌
在晨霧里交換了彼此的年輪
清淤后的河道泛著淺綠
新植的菖蒲垂向水面時
正看見水底沉睡著的石磨盤
那些研磨過粟米的紋路
此刻正托著錦鯉的尾鰭
看仿古磚墻沿著站前大道
把陶窯的弧線砌進現(xiàn)代輪廓
磚縫里藏著的陶土標本
是從北首嶺遺址借來的記憶
穿西裝的旅客拖著行李箱
從南站出口拐進公園時
鞋底正碾過先民晾曬過陶器的陶土
風里飄著高鐵站的廣播聲
也飄著陶窯里草木灰的氣息
白發(fā)老人對著墻磚上的彩繪出神
說這蛙紋和他年輕時
在高新區(qū)塬上撿到的陶片一模一樣
那時這里還只有土路
隴海線的火車駛過
會驚起陶片堆旁的麻雀
如今高鐵掠過樹梢
驚飛的鳥雀翅膀上
還沾著仰韶的陶色
不久后，穿漢服的姑娘會坐在陶形長椅上
看高鐵的銀影掠過公園草坪
紅陶色的圍墻將影子
投在南站的玻璃幕墻上
與往來行人的倒影重疊
像先民們舉著陶罐
在時光的站臺接站
孩子們會圍著復原的陶窯模型
聽講解員說陶罐如何盛滿星光
他們手里印著彩陶紋樣的氣球
與陶甕里曾盛過的月光
在陽光下閃著同樣的亮
而那些從陶片上漫過來的風
正穿過南站的自動閘機
把五千年的陶香
裝進每個旅客的歸途
當暮色漫過高新區(qū)的樓宇
公園的景觀燈次第亮起
像一排排點燃的陶燈
沿著鐵軌的方向鋪展
南站的燈火與陶紋造型的路燈
在夜色里相擁
分不清哪盞燈里跳動著
仰韶窯火的余溫
哪束光里奔涌著
新時代的脈搏
這里，每粒沙土都記得
自己曾是陶坯上的肌膚
被先民的指尖摩挲，被窯火親吻
如今站在寶雞南站旁
看南來北往的腳步
看高鐵載著歲月的經(jīng)緯
從仰韶的陶色里
駛向更遠的明天
注：寶雞高新區(qū)南站附近的仰韶文化公園正穩(wěn)步建設，停車場、綠化、河道治理等工程已初見成效。筆者親臨現(xiàn)場，目睹這片承載著仰韶文化記憶的土地與現(xiàn)代高鐵樞紐交融共生的景象，內(nèi)心激蕩著歷史與當下碰撞的澎湃，遂作此詩以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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