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土情》連載(三十八)
作者:張堅
使用架子車的年代
架子車,在上世紀困苦年代,作為最重要、最普通的運輸工具,也是農家各家各戶必備的生產工具。它在常年的農事活動、水利建設工地、平整土地戰(zhàn)場以及城鄉(xiāng)建設上等等,發(fā)揮了歷史性的巨大作用。它代替了幾千年來人推獨輪小車、肩挑手提的苦差,減輕了人們的勞動強度。
1981年,實行土地家庭承包責任制時,我家分得13畝責任田,沒有架子車根本是不行的。于是我在城關供銷社花了150元,買了一付加重的架子車底腳。請東劉村能工巧匠劉正道,打了一輛加重型的架子車,車轅用尚好的硬雜木、車廂用松木制作。經過劉師傅的鋸子鋸,推子刮,精打細鑿,卯套卯,做得非常精密結實。為了防朽,又用藍色調和漆刷了兩遍,顯得美觀而又笨重。這輛架子車成為我家唯一的運輸工具,也成為我們心愛之物。
此后三十多年,這輛加重的架子車伴隨我們一家人,風里來雨里去,一年四季,車輪滾滾,忙忙碌碌,從不停頓,見證了全家大小人的辛勞與汗水。
在1981至93的十三年之中,我家承包的13畝責任田,全部自耕自種自收,從沒請用雇工。這輛加重架子車同時承擔著這些承包地秋夏兩料小麥、玉米的運送土糞、化肥和全部收獲的拉運任務。粗略計算,年運輸量100多車,總量五萬多斤。13年的總運輸量有1300多車,重量達六十五萬斤。這樣驚人的數量,可見這輛架子車和人力付出的辛苦是多么的巨大。
到1993年以后,村里調整土地,我家只留下4.3畝蘋果和梨園,面積大大減少,可勞動量運輸量也不算小。每年打藥運水、施肥、剪枝的運輸靠它,年產兩萬多斤的鮮果,全靠它運回和送出銷售。由于果園早、中熟品種過多,經常用架子車拉往東村、南堡、桑家、段家出售。果園兩邊都是深壕,道路窄狹,曾多次翻車,掉入深壕,有時人已受傷,而車子毫無損壞,可見這輛加重架子車之牢固。
這輛加重架子車,除承擔農田拉運任務外,平時家庭生活需要也天天離不開它。那時村里沒通自來水,吃水全用架子車裝上大鐵桶在機井拉水。本村的機井不時發(fā)生故障停水,不管吹風下雨,土路泥濘,還要在二里以外村子拉水。同時,還經常拉著父母親和孩子看病、走親戚上會,到集市買賣東西,一系列的活動都依賴于這輛架子車。真是無處不用,時時用。
到2005年,我家放棄了作務果園,寓居縣城,架子車閑置了十多年。可是在2016年家里建房,又有了用場,請它出山,就將其略加修理,又擔負著拉磚瓦、拉砂石、運水泥的重任,發(fā)揮了不可取代的作用。這就是人常說的“貨置百日而自省”呢?
時代在飛速發(fā)展?,F(xiàn)在農業(yè)生產實現(xiàn)了機械化,各種農業(yè)機械配套齊全,農家的耕種、施肥、收獲、脫離、運輸等等,全部以機器代替了繁重的體力勞動,大大提升了生產力,農業(yè)的生產方式發(fā)生了根本性的巨變。
架子車被新時代所淘汰,而今疲勞的“退休”了。我家的加重架子車,猶如一位滄桑的老人,靜靜的蹲在后院的房間里,聆聽著世間人們的歡聲笑語和大自然風雨交加的洪亮節(jié)拍。
架子車是一個時代階段的產物,是幾代人苦澀的記憶,它承載著多少人的辛酸與歡樂,有著輝煌的歷史印跡。賭物思情,每當我看見它,就想起我們全家人使用加重架子車,風里雨里,水里泥里,日夜拼命勞動的情景,尤其是我的老伴勞累成疾,鬧了一身的病,我不由得心里流血,眼里流淚。回過頭來又想,為了能過上好的生活,也只得如此。沒有付出就沒有收獲,沒有苦,就沒有甜。我們的苦干累干,起碼使家庭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經濟收入大為增加。更可貴的是,使用架子車的勞苦,鍛煉了我們的意志和品質,練就了我們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練就了我們在困難面前不倒退,在艱苦面前不屈服的毅力,促使著我們勇往直前,不斷進取。
留下架子車吧!作為歷史的見證,作為教育下一代的“活教材”,仍具有非常重大的意義和作用。
寫于2021年4月9日
作者簡介:
張 堅,禮泉縣西張堡鎮(zhèn)土洞村人,1937年10月生,中共黨員,1955年5月參加工作,1997年12月退休。先后在鄉(xiāng)政府、縣委農工部、縣農業(yè)局、縣革委會生產組、山區(qū)工作領導小組、農業(yè)區(qū)劃辦、農村改革試驗辦等部門及建陵公社任職工作。當選過縣黨代表、人大代表、第五屆縣委候補委員。在崗期間,貫以清正勤奮,忠黨敬業(yè),求真務實,不鶩虛聲。退休后,本色不改,勤勞不息,建園務果,看書習文,所著《心路歷程》《鄉(xiāng)土情》兩本書被連載發(fā)表在全國《都市頭條》網絡平臺,可百度查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