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月初,一位朋友發(fā)來了幾組視頻,希望我能據(jù)此寫一篇文章。視頻記錄的是本縣一位名叫王永紅的農民大哥在瓜棚勞作及練習書法的情景。我與王大哥素不相識,但從視頻中看,他面貌和善,種出的甜瓜品質上佳,書法也頗為出色,由此我猜想,他的為人一定也同樣優(yōu)秀。我想,朋友或許也是基于相同的感受,才囑托我寫一寫王大哥,希望能幫這位善良又勤勞的人一把。倘若有朋友路過禮泉新時王店,有購買甜瓜的需求,不妨照顧一下他的生意,讓他的辛勤汗水能換來應有的收獲。
友人對我寄予厚望,受其所托,本應寫一篇人物報道。可遺憾的是,我每日為生活奔波忙碌,近來心緒又頗為雜亂,實在難以遂其所愿。作為農民的一員,我對農民生活的甘苦、理想與愿望都十分了解,借此話題,就和大家嘮嘮家常,將正文取名為《農家春秋》。
農家春秋
常聽人講,若想了解一個國家是否強盛,走進該國的農村家庭,便能窺一斑而知全貌。
當前,祖國的農村雖還不能與城市完全相媲美,但也在日漸文明發(fā)達。農村的美化提升工作成績顯著,具有新時代風采的建筑錯落有致,潔凈平整的街道四通八達,街道兩旁漂亮的花卉爭奇斗艷,安置著健身器材的廣場成為村民休閑娛樂的好去處,自來水通到了千家萬戶,夜間路燈亮若白晝,還有精心設計的鄉(xiāng)村辦公室,這些都已普及,讓人看了賞心悅目。
對比八十年代以前,如今的農村可謂是舊貌換新顏。那時,從建筑到人們的穿著,用“竹籬茅舍荊衩布裙”來形容一點也不夸張。幾十年間,經過農民們千辛萬苦的努力,農村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回顧農村的發(fā)展歷程,大致可分為四個階段。
在封建王朝統(tǒng)治下的農村,乃至整個民國階段,男耕女織的勞作模式根深蒂固。那時,由于沒有發(fā)達的工業(yè),農民無法從土地中分流出去,只能守著田地過活。受制于人均耕地面積較少的現(xiàn)實,農民生活十分貧寒。在知識修養(yǎng)方面同樣匱乏,思想文化也主要是孔孟之道,人們生活簡單,只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精神上的寄托,也不過是含飴弄孫以及欣賞田園風光。
建國以后,從土地充公到八十年代土地分戶的這段時間,讓農民們刻骨銘心。當時,為了快速進入共產主義階段,提出了許多人定勝天的目標,但由于生產力低下,很多事情都主要依靠人力完成。無論是修建宏偉的水利工程,還是對廣袤的土地進行平整,農民們的主觀能動性都被發(fā)揮到了極致。常常是白天忙完,晚上還要加班。農民們付出了巨大的辛勞,不過,得益于思想教育與文化熏陶,精神上的愉悅在一定程度上戰(zhàn)勝了肉體的疲憊,勞動熱情始終高漲。
那個時候,城鄉(xiāng)差別較大,農村為城市提供糧棉油肉等生活資料,而城市生產的工業(yè)品在與農村對流時,并非免費。農村人羨慕城市生活,想要改變命運,出路只有靠干部提拔或者參軍。
這一階段雖然異常辛苦,但卻為后來的農業(yè)生產奠定了良好基礎。坡地被整修成了平坦的梯田,有效避免了暴雨沖刷導致的地表沃土流失,可謂一勞永逸,惠及子孫后代。
在這一時期,農村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很小,每個人都是生產隊的社員,出勤干活記工分,年終分糧按照工分多少進行分配。一般情況下,只要不是因病或其他特殊原因,大家全年的收獲相差不大。各地工分價值普遍較低,農民依然處于貧困狀態(tài)。
農村經濟的飛速發(fā)展始于改革開放以后,這主要是受到域外文明的沖擊。巨大的差距讓人們不得不深思反省。
農村的本質與屬性并未改變,只是轉變了勞作方式,沒想到,無窮的生產力瞬間被激發(fā)出來,用一日千里來形容農村的發(fā)展速度毫不為過。
農村經濟搞活了,糧食產量大幅提高,各行各業(yè)蓬勃興起,過剩的勞動力不斷涌向城市,投身到非農業(yè)生產建設的新崗位,祖國的面貌煥然一新,處處呈現(xiàn)出歡天喜地、豐富多彩的景象。
遍布全國各地的鄉(xiāng)村打工人,以及留守在鄉(xiāng)村種地的人們,都在省吃儉用積攢收入,為的是有朝一日翻蓋住宅,告別土坯房的簡陋。當夢想成真時,農村面貌發(fā)生了天地般的變化,新農村的形象格外引人注目。
此時的農村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長期的貧窮與約束一旦被打破,實現(xiàn)小康生活后的喜悅和興奮難以言表。那時還沒有在異地購房的風氣,村里家家戶戶有人,大門敞開。街上人來人往,歡聲笑語不斷。人們神采飛揚的眼神,容光煥發(fā)的面容,讓到訪者印象深刻。
然而,到了本世紀末葉,農村人在就近的縣城購房成為一種潮流。起初的動機是為了給孩子轉學后提供住宿便利,后來逐漸演變成一種財富追求。在男女比例失衡的當下,城里有房順理成章地成了嫁娶的首要條件。沒有在城里買房的小伙,找對象就會面臨困難。
從此麻煩多了起來。首先兩地分居,使家庭團圓成為奢望。接著是觀念的轉變,新人概莫能外都厭棄農村勞動,一心謀求在城里打工過活。接踵而至又是孫子輩出生,農村耕作的二老,又不得不分一人進城照料孫子。平日兒子兒媳出外上班,老人守在家里不離左右地照料孫子,小心翼翼,唯恐有失。鄉(xiāng)下老家另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就只能孤影悄然地在田地上忙碌著。目睹此情此景,不知內情的旁觀者或許要問,咋不把田地租出去,一起去城里團圓?回復的話只有一句,君不知柴米油鹽貴,也不知農村的紅白喜事一年行禮要多少錢,有好些還得身臨其境。何況兩個孩子的工作隨世沉浮,有著朝不慮夕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