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行 . 走進廣元 寂靜的近月湖
蟲二
車過廣元城西四十公里,山勢便陡然收束起來。新修的公路如一條灰白色的帶子,在群山的皺褶間反復(fù)折疊:過河,再過河;翻山,再翻山;轉(zhuǎn)彎,再轉(zhuǎn)彎。當肺葉被草木清氣漲滿,人便生出奇異的錯覺,仿佛頭顱將要頂破蒼穹,一伸手就能摘下一片游走的云。待峰回路轉(zhuǎn),豁然洞開處,即是白朝鄉(xiāng)的月壩——那個被山民稱作“離月亮最近的地方”。
近月湖臥在壩子中央,靜得如同大地遺忘在此的一面銀鏡。我沿著棧道徐行,水汽漫過腳踝,草甸上星散的野花在風中搖曳,紅的、紫的、鵝黃的,如散落的星辰。泥土的芬芳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閉目時山風拂過臉頰,帶著林木的呼吸與澗水的低吟。翠鳥的啼鳴來自湖邊,一聲聲,叫醒了千畝曠野的靈性,將人的思緒放牧到云深不知處。
一座小亭翼然臨水,名曰“近月”。亭與岸由曲橋相連,靜得能聽見風貼著水面滑行的聲音,看水紋在日光下織錦。夏季野蜂嗡嗡穿梭,百鳥啁啾應(yīng)和;水流在水里,風吹在風中,時間在此失卻刻度,恍然間竟不知今夕何夕,唯有遠山落日熔金,將飛鳥的剪影投入湖心。
當城市霓虹黯淡了星河,近月湖的月華卻清冽如新磨的銀鏡。它從黃蛟山脊悄然浮起,霎時群山退為淡墨勾勒的輪廓,湖面鋪開一條碎銀之路,直抵腳下。無需仰望,月亮就在平視處低懸,仿佛縱身一躍便能攬入懷中。清晨佇立湖邊,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云霧繚繞中,身心通透如初生。
千年古樹沿溪列陣,虬枝盤結(jié)如蒼龍?zhí)剿G嗍迓繁粴q月打磨得溫潤,兩旁白墻灰瓦的老屋飄出炊煙,混合著酒坊的醇香、烤饃的焦香。昔年騾馬商隊踏出的驛道猶在,茶葉、鹽巴、布匹的喧嘩卻已隱入歷史。
更深露重,我宿在臨湖的花前月下酒店。推窗即見湖水攬月入懷,清輝漫過窗欞流淌枕畔。木樓與山勢依偎,阡陌與云霧交融,那些“中國十大鄉(xiāng)建探索獎”、“四川十佳生態(tài)宜居村”的牌匾,不過是“把農(nóng)村建設(shè)得更像農(nóng)村”的注腳——鄉(xiāng)村振興的要義,原在于讓土地留住自己的歌謠,讓月光照亮本來的模樣。
晨起,霧靄正從湖面蒸騰。近月亭在紗幕后若隱若現(xiàn),宛如未醒的舊夢?;厥滋帲S蛟山巔已鍍上金邊,與湖水、古樹、新居交映成新時代的斑斕長卷。當白鷺掠過水面,翅尖劃開層層漣漪,恍若月亮在近月湖鈐下的印章。
劉蘭玲簡介:
筆名蟲二,畢業(yè)于廣東省社會科學(xué)院政治經(jīng)濟專業(yè)。曾就職《信息時報》責任編輯、記者。是中國詩歌學(xué)會會員,中國散文詩研究會會員,廣東省僑界作家聯(lián)合會廣州黃埔創(chuàng)作基地主任,公眾號《黃木灣》主編,印尼《千島日報》中華文化專版編委。
由星島出版有限公司出版詩集《聽風吹雨》。詩歌《一座豐碑》獲“華僑華人與改革開放”征文二等獎;《紫金之歌》獲得首屆“永安杯″詩歌大賽優(yōu)秀獎;《月圓之夜 隆平與稻花》獲“家國情懷”詩歌大賽優(yōu)秀獎;“寫給廣州的詩”詩詞大賽《扶胥之口》獲優(yōu)秀獎。
作品發(fā)表于《中國詩歌網(wǎng)》、《今日頭條》、《嶺南作家》、《北京頭條》、《僑星》雜志、印尼《千島日報》,美國紐約《綜合新聞》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