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現(xiàn)代詩歌文化傳媒推薦朗讀者魯冰花誦讀神采奕奕創(chuàng)作《天路之歌》
天路長歌
文/神采奕奕
十九年前的端午前夕
那張攥皺又展平的車票
早被心事焐得發(fā)燙——
"北京西—拉薩"
魂牽夢縈的高原
終于要撲進(jìn)眼眶
同行的他望著窗外
掌紋里嵌著大興安嶺的木屑
一行六人
往云深去
列車初駛時
路基貼著平原呼吸
過了蘭州
鐵軌開始順山攀爬
橋墩從溝谷站成隊列
大地漸漸托離軌道
青海湖掠過時
我們已浮在半空
列車踩著橋身掠過碧藍(lán)
到西寧時
供氧口漫出絲絲涼意
有人揉著太陽穴笑問
"這就開始補(bǔ)氧了?"
他望著遠(yuǎn)處雪峰
"每寸軌枕下,都睡著英雄"
夜色漫過車窗時
他指尖劃過玻璃上的冰花
"你看這山坳里的燈影
曾是建設(shè)者的帳篷
鋼釬鑿開凍土的聲響
比雷聲更沉"
"風(fēng)里吃雪的日子
他們把體溫焐熱焊條
讓橋墩在凍土里扎根
像格?;ò迅?/p>
扎進(jìn)缺氧的石縫"
凌晨的唐古拉山
列車暫歇在黑暗里
推開車門的瞬間
寒風(fēng)像細(xì)針往肺里扎
空氣薄得能透光
我們退回車廂時
星子正綴滿鐵軌
車上飄起《天路》的旋律
唱到"青稞酒"時
唐古拉山的剪影
正與鐵軌并行
我按在車窗的手
像觸到擦過的云絮
原來"手可摘星辰"
從不是虛言
端午的月牙斜掛著
列車穿過星空
星星亮得像撒落的碎鉆
山道上移動的身影
一步一叩
我們的列車
踩著云端琴鍵輕吟
看藏羚羊掠過深谷
看穿藏袍阿媽坐在坡上
看建設(shè)者鑿過的懸崖
已被格桑花繡成錦緞
這路啊,一千九百五十六公里
托著六百七十二座橋、
一百六十八座隧洞
鐵軌掠過雪域
四十八小時的旅程
裁成纏繞山巒的綢帶
車廂里的歌聲總在追風(fēng)
《青藏女孩》裹著酥油香
《高原梅朵》綻成花海
《祝福祖國》的和聲撞向雪峰
三杯青稞酒剛暖過心口
布達(dá)拉宮的金頂
已從云縫里鉆出來
晃得人眼眶發(fā)燙
它是千萬雙手托舉的虹
系著代代人的牽掛與期盼
是云端流淌的河
是天際架起的琴
是建設(shè)者的血汗、旅人的向往
順著軌道流淌成詩行
是今昔的變遷在鋼軌上閃光
隨日月長明,在雪域生花
如今鋼軌又添新韻
銀龍追著日光飛馳
四十八小時的刻度早已重寫
朝發(fā)的汽笛剛吻過長安街
暮色里已能捧起拉薩的月光
這軌道啊,早把萬水千山
織成了掌心的暖
把十九年前那聲"終于"
釀成了歲歲年年的甜